第64章 餘燼與微光

白晝如期而至，驅散了房間裏的黑暗，卻驅不散蘇言心頭的陰霾。

傭人恭敬地敲門進來，低眉順眼地更換了床品，動作麻利而安靜，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日常事務。她們沒有多看蜷縮在沙發椅裏的蘇言一眼，但那種心照不宣的沈默，比任何異樣的目光都更讓蘇言感到難堪。

身體的酸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昨夜的發生的一切。霍深的氣息，霍深的觸碰，霍深那句“從裏到外，你都是我的”宣告，如同鬼魅般纏繞著他。

他覺得自己像一件被使用過、清理完畢、等待主人下一次臨幸的物品。

霍深一早就離開了公寓，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周助理也沒有出現。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蘇言和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強迫自己起身，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在皮膚上，卻洗不掉那種被深深侵入、被打上標記的感覺。鏡子裏，青年蒼白的面容上，眼下的青黑格外明顯，頸側和鎖骨處斑駁的痕跡更是刺眼。他猛地移開視線，心臟一陣抽緊。

一整天，他都魂不守舍。看書時，字句入不了眼；吃飯時，食物味同嚼蠟。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讓他昏昏沈沈，卻又無法真正入睡。

傍晚時分，霍深回來了。

他依舊是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神情冷峻，看不出絲毫昨夜的失控與之後的溫存。他甚至沒有多看蘇言一眼，徑直走向書房，仿佛蘇言與這公寓裏的沙發、茶幾並無區別。

蘇言原本緊繃的心弦，因這徹底的忽視，反而奇異地松弛了些許，隨即湧上的是更深的屈辱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他果然，就只是一件物品。有用時拿來使用，無用時便棄之一旁。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霍深卻從書房裏出來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他走到蘇言面前，將文件遞給他。

“看看。”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蘇言遲疑地接過，低頭看去。那是一份關於蘇氏集團近期財務狀況和那個東南亞項目的內部評估報告，比他在新聞上看到的要詳盡和觸目驚心得多。報告清晰地揭示了蘇宸面臨的巨大資金窟窿和潛在的法律風險，情況遠比想象中更糟糕。

“這是……”蘇言擡起頭，不解地看向霍深。

“給你哥哥的生路。”霍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深邃，“我可以暫時按住這些消息，甚至可以給他一筆過橋資金，讓他有機會處理掉東南亞的爛攤子。”

蘇言的心臟猛地一跳，攥緊了手中的文件。生路……霍深之前模糊的承諾，此刻似乎變得具體起來。

“條件呢？”他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

霍深俯身，靠近他，手指輕輕擡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那眼神不再是昨夜燃燒的瘋狂，而是一種冷靜的、審視的、如同商賈評估貨物價值的目光。

“條件就是，”霍深的指尖摩挲著他下頜細膩的皮膚，語氣緩慢而清晰，“你。徹底的安分，絕對的服從，以及……不再有任何不該有的心思和動作。”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書房門口的方向，顯然仍未完全相信U盤事件與蘇言無關。

“用你的絕對順從，換蘇宸一線生機。這筆交易，很公平，不是嗎？”霍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什麽溫度的弧度。

蘇言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蒼白而掙紮的臉。

他再次被推到了抉擇的關口。昨夜的身體占有是第一步，此刻，霍深要他獻上的是靈魂的絕對臣服。

他看著那份關乎蘇宸命運的文件，又感受著下頜那不容抗拒的觸碰，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死水般的沈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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