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困獸之鬥

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蘇言的眼球。

【周在查內部通訊記錄，範圍包括行政部臨時終端。你被盯上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蘇言的後背。行政部臨時終端——正是他上次冒險給蘇宸傳遞信息時使用的那臺電腦！周助理果然起了疑心，而且行動如此之快！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被無形蛛網層層纏住的飛蟲，越是掙紮，束縛得越緊。霍深的掌控，周助理的窺視，哥哥那邊未知的險境……所有壓力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

他猛地將手機塞回口袋，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撲在臉上，試圖壓下內心的驚惶。鏡子裏映出的少年，臉色蒼白，眼神裏充滿了被逼到絕境的恐懼，以及一絲……逐漸燃起的狠戾。

不能坐以待斃！周助理既然已經開始調查，找到證據只是時間問題。一旦被發現，霍深絕不會饒過他。他必須做點什麽，必須在周助理找到確鑿證據之前，扭轉局面，或者……禍水東引。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所有細節。U盤裏的音頻提到周助理和蘇宸有聯系，趙總死於非命，霍深對周助理那微妙的審視……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可能——周助理並非絕對忠誠。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他需要證據，哪怕只是一點蛛絲馬跡，能佐證周助理的“不忠”。而哪裏最有可能找到這樣的東西？除了周助理自己的地盤，就只剩下……霍深最私密的空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臥的方向。霍深還在病中，精神不濟，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而且，霍深剛剛命令他“以後睡在這裏”，這為他提供了絕佳的、不會引起懷疑的接近理由。

風險極高！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但比起坐等周助理把自己揪出來，主動出擊，或許還能搏得一線生機！

下定決心後，蘇言反而奇異地冷靜下來。他仔細擦幹臉上的水珠，對著鏡子調整好表情，重新變回那個帶著些許擔憂和疲憊的、順從的少年。

他回到主臥時，霍深似乎又睡著了，呼吸平穩了許多。蘇言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後狀似無意地開始打量這個房間。他的目光掃過巨大的衣帽間、緊閉的浴室門，最後，落在了那個靠墻放置的、霍深從不允許旁人靠近的嵌入式保險櫃上。

那裏，藏著霍深最深的秘密，包括阿晞的照片，或許……也有其他東西。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聲音大得他怕會吵醒霍深。他屏住呼吸，如同行走在刀尖上，慢慢靠近那個保險櫃。他當然沒有密碼，也沒有鑰匙，他只是在觀察，在尋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細節。

保險櫃擦拭得很幹凈，幾乎一塵不染。但在保險櫃底部與地毯相接的縫隙裏，他似乎看到了一小片……不同於深色地毯的、極細微的白色碎屑？

他蹲下身，用手指極其小心地將那點碎屑拈了起來。觸感有些熟悉，像是……某種藥物幹燥後剝落的碎渣？

這裏怎麽會有藥渣？霍深吃的藥都是家庭醫生準備的成品藥片或膠囊，不會是這樣的碎屑。而且，保險櫃裏為什麽要放藥？

一個荒謬又驚人的猜測浮現在他腦海。難道霍深一直在暗中服用某種不為外人所知的藥物？是控制病情的？還是……與他的精神狀態有關？聯想到他偶爾流露出的偏執和失控，這個猜測讓蘇言不寒而栗。

就在這時，床上傳來輕微的響動。蘇言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站起，將那片碎屑緊緊攥在手心，迅速退回到床邊的椅子上，假裝剛剛坐下的樣子。

霍深翻了個身，並沒有醒來。

蘇言靠在椅背上，手心裏的那點碎屑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這意外的發現，像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縷微光。雖然還不清楚這具體是什麽，但這無疑是一個潛在的、關於霍深的秘密。在某些關鍵時刻，或許能成為他保命的籌碼。

就在這時，臥室門外傳來了極輕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似乎是有人在門外駐足傾聽。是周助理嗎？他已經懷疑到要直接來霍深門口探查了？

蘇言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外面那個如同幽靈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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