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無聲的交鋒

門外的腳步聲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確認房間內的動靜。蘇言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那扇門上，手心裏的碎屑幾乎要被汗水浸濕。

幾秒鐘後，腳步聲再次響起，卻是朝著遠離的方向，漸漸消失。

蘇言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後背卻已被冷汗浸透。是周助理嗎？他來做什麽？僅僅是例行巡查，還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危機暫時解除，但蘇言心中的警報卻拉到了最高級別。周助理的行動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直接。他必須加快速度。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保險櫃。剛才發現的藥渣碎屑像一根鉤子，牢牢勾住了他的心神。那裏一定還有更多東西。可是，怎麽才能打開它？

他環顧四周，視線最終落在霍深搭在床尾的西裝外套上。霍深有時會把一些臨時需要、又不便帶入臥室的東西放在外套內袋。

心跳如鼓。他像一尾游魚，悄無聲息地滑到床尾，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外套內側的口袋。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的金屬物體——是一枚造型簡潔的備用鑰匙！但這不是保險櫃鑰匙，更像是……某個抽屜的鑰匙。

他不動聲色地將鑰匙握在手心，正準備進一步搜索，床上的人忽然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蘇言動作僵住，迅速退回椅子邊，將鑰匙塞進自己的睡衣口袋，幾乎是同時閉上了眼睛，假裝熟睡。

霍深並沒有醒，只是翻了個身，呼吸很快又變得平穩綿長。

蘇言不敢再輕舉妄動。他維持著假寐的姿勢，大腦卻在瘋狂運轉。這把鑰匙是開什麽的？肯定不是保險櫃，那會是哪裏？書房？辦公室？

時間在寂靜和偽裝中緩慢流逝。天光漸亮，霍深的燒徹底退了，他醒來時，雖然依舊帶著病後的疲憊，但眼神已經恢覆了慣常的清明。

他看到趴在床邊“睡著”的蘇言，目光在他略顯淩亂的頭發和輕蹙的眉心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覆雜。他沒有叫醒他，而是自己起身，動作比平時遲緩一些。

蘇言在他起身的瞬間就“醒”了過來，揉著“惺忪”的睡眼，連忙起身：“先生，您醒了？感覺怎麽樣？”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不安。

“沒事了。”霍深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因為趴著睡覺而壓出紅痕的臉頰上，語氣平淡，“去洗漱，然後讓廚房送點清淡的早餐上來。”

“是。”蘇言低眉順眼地應下，心中卻暗暗松了口氣。霍深似乎沒有察覺他夜裏的小動作。

早餐時，周助理準時出現，向霍深匯報公司情況。他依舊是那副冷靜專業的模樣，仿佛昨夜在門外駐足傾聽的只是蘇言的錯覺。

“技術部那邊的調查有進展嗎？”霍深喝著白粥，狀似無意地問道。

周助理面色不變：“還在排查中，對方手法很幹凈，需要時間。另外，行政部那邊近期人員流動，部分臨時終端的訪問記錄有些混亂，正在梳理。”

蘇言握著勺子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來了！周助理果然在查，而且已經找到了“訪問記錄混亂”這個切入點！

霍深擡眼看了看周助理，沒說什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周助理匯報完畢，便恭敬地退了出去。自始至終，他沒有看蘇言一眼，但蘇言卻感覺仿佛有一條冰冷的蛇從背上爬過。

“害怕了？”霍深突然開口，打破了沈默。

蘇言猛地回神，對上霍深深邃的目光，他努力維持鎮定，小聲道：“沒……沒有。就是覺得，周助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霍深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聽不出喜怒：“做好你自己的事，不用管他。”

這句話，像是一道模糊的界限。霍深沒有維護周助理，也沒有指責蘇言，只是將他劃到了一個需要“做好自己事”、不必在意周助理的範圍內。這是一種默許的保護，還是一種更深的試探？

蘇言低下頭，乖巧地應道：“我知道了，先生。”

早餐後，霍深因為身體尚未完全康覆，決定在家辦公。蘇言則被允許在自己的房間裏“休息”。

一回到房間，蘇言立刻反鎖了門。他靠在門板上，從睡衣口袋裏掏出那枚冰冷的鑰匙。鑰匙很小，上面沒有任何標識。

這不是保險櫃鑰匙，那它到底能打開什麽？霍深為什麽會把它帶在身上？這裏面，會不會藏著比藥渣更關鍵的秘密？

他仔細回憶著霍深常去的地方，書房、辦公室、甚至老宅……一個個可能的地點在他腦中閃過。他必須盡快找出這把鑰匙對應的鎖孔，這可能是他打破目前僵局，甚至反將一軍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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