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流與試探

林清羽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消失後，漣漪卻開始擴散。

那則關於“咖啡館服務生失蹤”的社會新聞，雖然篇幅不大，卻在蘇言心裏投下了巨大的陰影。他不敢主動去查，只能通過偷聽霍深和周助理的只言片語，以及悄悄用公共網絡搜索相關關鍵詞，來拼湊信息。

霍深所謂的“處理”，絕對是幹凈利落且冷酷無情的。林清羽這個人，很可能已經徹底消失了。而這件事的風險在於，會不會有不開眼的記者或者警察，順著林清羽這條線，摸到霍深這座冰山的一角？盡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足以讓蘇言寢食難安。

霍深似乎完全沒受影響，依舊掌控著一切。他對蘇言的“寬容”仿佛只是一時興起，之後又恢覆了那種不容置疑的掌控。他不再提林清羽，好像這個人從未存在過。這種絕對的冷漠，比暴怒更讓人膽寒。

蘇言變得更加沈默和“順從”。他不再有任何小動作，只是安靜地待在霍深為他劃定的牢籠裏，像一件逐漸失去生氣的精美擺設。

但在他內心深處，那簇不甘的火苗並未熄滅，反而在絕境中燃燒得更加冷靜。

他清楚地知道，依靠外力自救的希望非常渺茫，他必須從內部尋找機會。而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霍深本人，以及那個照片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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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更細致地觀察霍深。觀察他的生活習慣，他的情緒波動，他對不同事務的態度。他發現，霍深在處理與“普羅米修斯”項目相關的事務時，會顯得格外專註和……緊繃。那個項目洩密帶來的損失，顯然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大。

同時，蘇言也在小心翼翼地測試著“影子”的威力。

有一次，霍深深夜從書房出來，眉宇間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煩躁。蘇言按照慣例給他遞上溫水。在霍深接過水杯的瞬間，蘇言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退開，而是擡起頭，用一種模仿著照片上少年那種略帶擔憂和純粹的目光，輕聲問：“很累嗎？”

霍深接過水杯的動作頓住了。他低頭看著蘇言，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透過他真的看到了另一個人。他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剎那，但很快就恢覆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覆雜和……一絲被看穿的不悅。

“做好你分內的事。”他冷冷地推開蘇言，轉身回了書房。

試探失敗了，甚至可能引起了警惕。但蘇言並沒有氣餒。至少他確認了，“影子”確實能影響霍深的情緒，這是一把雙刃劍，用得不好會傷到自己，但用得好，或許能撬開一絲縫隙。

幾天後，一個意外的機會送上門來。

霍深需要出席一個重要的海外視頻會議，持續時間很長。他命令蘇言待在客廳，不得打擾。周助理也在書房外間等候差遣。

會議進行到一半，書房裏突然傳來霍深壓抑著怒氣的呵斥聲，似乎是海外那邊又出了岔子。緊接著，是文件被掃落在地的聲音。

周助理立刻起身，緊張地看向書房門，但不敢貿然進去。

蘇言的心也提了起來。他猶豫了一下，起身去廚房，默默地煮了一杯霍深平時偏好口感的黑咖啡，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

他端著咖啡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裏面沒有回應，只有沈重的呼吸聲。

蘇言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裏一片狼藉，霍深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緊繃，充滿了駭人的低氣壓。地上的文件散落得到處都是。

蘇言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走過去，將咖啡輕輕放在唯一整潔的書桌角落，然後彎腰，開始默默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他的動作很輕，很慢，盡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

他能感覺到霍深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專註地做著手裏的事，仿佛這只是一項很自然的任務。

他撿起一份文件，眼角餘光迅速掃過標題——似乎是關於一個叫“星輝科技”公司的資產評估報告。他不動聲色地將文件整理好，放在桌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書房裏只有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霍深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他。

不知過了多久，蘇言終於將最後一份文件拾起放好。他直起身，依舊沒有看霍深，只是輕聲說：“咖啡要涼了。”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安靜地離開。

就在他的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了霍深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站住。”

蘇言的身體瞬間僵硬。

霍深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收拾好的那疊文件，最後落在了最上面那份——“星輝科技”的評估報告上。

“你，對這家公司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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