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危險的籌碼

——＜一條慌張的分割線＞

洗手間的門板冰涼，貼著蘇言的後背，卻壓不住他胸腔裏那顆狂跳的心。林清羽絕望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像一根無形的線，將他拖向一個更危險的漩渦。

幫？還是不幫？

指甲無意識地摳進了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幫林清羽，一旦被霍深察覺，他不敢想象那個男人的怒火。可不幫……林清羽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他走投無路之下，會不會反咬一口，把自己也拖下水？

“你長得像一個人。”

林清羽的這句話，像鬼魅般纏繞著他。那個照片上的少年，究竟是誰？這份“相似”是詛咒，還是……一線生機？霍深對那個影子如此在意，或許，林清羽這個同樣知曉秘密的人，留著比除掉更有用。

一個模糊而大膽的念頭逐漸清晰。他需要錢，一筆能堵住林清羽的嘴、又不會立刻引起霍深警覺的錢。不能動霍深給他的任何東西，那太明顯了。

他的目光穿過虛掩的門縫，落在走廊盡頭書房那扇緊閉的門上。霍深的保險櫃他不敢動，但書房裏，或許有別的機會。他記得霍深書桌抽屜裏，有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印章和空白支票，是用於處理一些小額、零散的日常支出，通常由周助理打理，霍深本人很少過問。

心跳得更快了。這無疑是在玩火。但林清羽的求救像催命符，他必須冒這個險。

蘇言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用力撲了撲臉，試圖讓滾燙的臉頰和混亂的大腦冷靜下來。他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眼神卻帶著一絲孤註一擲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氣。

只能這麽做了。

他輕輕拉開洗手間的門，走廊空無一人。他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己的房間，從枕頭下摸出霍深之前給他的一張副卡——這張卡額度不高，通常用於讓他自己購買些衣物或書籍，消費記錄霍深或許不會細看。但直接刷卡給林清羽轉賬，風險太大。

他需要現金，或者一種更隱蔽的方式。

第二天下午，機會來了。霍深外出，周助理也不在。蘇言借口需要買幾本參考書，獲得了獨自外出片刻的許可，當然，暗處肯定有霍深的人跟著。

他先去了市中心最大的書店，在裏面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挑了兩本書，用那張副卡結了賬。然後，他捂著肚子，面露難色地走向書店的保安，低聲詢問洗手間的位置。

在確認無人註意的瞬間，他閃身鉆進洗手間最裏面的隔間，反鎖上門。快速從包裏拿出一個全新的、未經註冊的老人機（這是他前幾天偷偷讓家政阿姨幫忙買的），插上不記名的電話卡。

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他笨拙地按下林清羽的號碼。

“是我。”他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聽著，我沒辦法直接給你錢。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城南‘夜色’酒吧的老板，欠霍深一個小人情。我這裏有張便條，你拿著它去找老板，就說……就說想預支一份‘特殊服務員’的薪水。他應該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應急。記住，拿了錢立刻解決麻煩，然後消失！”

這是他苦思冥想出的辦法。利用霍深一個微不足道、甚至可能已被遺忘的邊緣人脈，將風險轉嫁。即便事後被查到，線索也只會指向那個酒吧老板和林清羽，他可以有回旋的餘地。

“夜色酒吧……好，我知道了！謝謝你，蘇言！”林清羽的聲音充滿了感激和希望。

“別謝我，記住你的承諾！”蘇言冷冷說完，立刻掛斷電話，摳出電池，將手機卡折斷沖進馬桶，手機則拆散後扔進了不同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隔間板上，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感覺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當他拿著兩本書，面色如常地走出書店時，感覺暗處監視的目光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他暗自松了口氣，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然而，就在他坐上車，準備返回那座華麗牢籠時，司機的電話響了。司機接聽後，恭敬地應了幾聲，然後轉頭對蘇言說：

“蘇先生，霍總吩咐，直接送您去‘雲頂會所’。”

雲頂會所？那是霍深私人招待重要客人的地方，從不帶他去。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蘇言。

為什麽突然讓他去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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