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不抵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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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不抵惡
“……可是我沒有再見過他們，”漆風泠眼中有欣喜，又有些不可置信。
“讓你找紀訶，你不也沒找到，想要刻意藏起來還不簡單，”蘇柳說。
“不一樣，紀訶路過的地方有痕跡，何況我才找了一天。我父母他們，我找了足足三千年……”漆風泠露出一個命很苦的微笑。
蘇柳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讓他想起久別重逢那一天的場景——
他抄近路摸進男爵莊園，實在是有些走不動了，就坐在田埂旁的石凳上休息。
月色中，一個白得發亮的身影站在遠處看他，他猛地看過去，那兒又不見人影。
蘇柳用動態視力一路追蹤過去，來到一個偏廳。
裏面一群仆役正在打掃衛生，其中躲在人群最後的那個瘦高個，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們剛對視上，那人就從後門跑了。
“剛才是你看我？”蘇柳追上去，連夜趕路，他有些疲憊，邊喘氣邊喊：“別跑。”
不知為何，對方居然真的放緩了腳步。
蘇柳拉住他，先發制人，“你這個血族居然混在人類堆裏，鬼鬼祟祟想幹什麽？如果你不聽話，我就將你的秘密說出去。”
那人躲閃著看向蘇柳，漂亮的臉蛋紅紅的。
“看著我的眼睛，”蘇柳用雙手固定住那人的臉龐，逼迫那人與他對視。
那人的眼神很迷茫。
似乎，很快就被他控制住。
“我想去那裏，”蘇柳感覺技能釋放得差不多，就指揮道：“越快越好。楞著幹嘛？把我抱起來。”
……
當初一見面，就讓漆風泠抱著他飛，確實有一點太暧昧了。
蘇柳回過頭想，如果他那時遇到的，不是漆風泠，他似乎不太可能那麽想當然地，說出那種話。
從漆風泠的視角上看，是不是覺得蘇柳的行為，意味著——
多年前無情拒絕我的白月光，突然回心轉意主動倒追我，暗示我想和我在一起，我能怎麽辦？我當然立刻就答應了。
蘇柳現在感覺裴雲岫說得對，他確實有那麽一點“勾引在前，還反咬一口”的意思。
畢竟，誰家良家子，會一上來就讓別人抱他，還說那麽多讓人曲解的話。
直到此刻，蘇柳才徹底釋懷。
他忍不住吻住漆風泠的唇，親著親著，漆風泠抓住時機反客為主。
兩血族親了很久……
等第二天管家過來叫他時，漆風泠已經沒了蹤跡。
用過早餐，蘇柳照例去血奴屋舍看餘途。
他還沒走近，老遠就聽到血奴那邊多了兩個新鮮的聲音。
是鳶越和一個小丫頭。
那人他認識，是一直跟在“女主”身邊伺候的小姑娘。
這姑娘是“女主”從奴隸販子手中救下來的。
蘇柳看到這個劇情都要笑暈過去。
也不知原書這樣安排，是為了展現“女主”的善良，還是諷刺“女主”的善良。
因為，“女主”救人時，心理描述是：“這小姑娘長得不錯，就是太瘦了點，沒事，她還小，還有救。至於其他那些……大概率不是肺炎就是腎衰，救了也沒幾天好活，唉，都怪這世道，我現在自身難保，實在養不起，你們要怪就怪老天吧。”
於是，“女主”毫不猶豫地放了一把火，再從濃煙中將他看中的小姑娘背出來。
就這樣，“女主”有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死忠粉。
取名：小諾。
蘇柳當時看的時候，只覺得有趣，救人還分個三六九等。
再聯系上下文和“女主”有點小聰明但不多的人設，似乎也沒什麽不妥。
但總歸也沒有必要將這些人一把火燒了吧。
“你戴這個好看，”餘途的聲音總是帶著清脆的少年氣。
“哇，還真是，謝謝你，餘途。”一個血奴說。
另一個站起來，伸出十指問：“餘途，你覺得我塗什麽顏色好看？”
“你不適合塗這些，”餘途道。
那人也不生氣，又坐了回去。
鳶越說：“這個小哥哥長得好帥，又那麽能幹，你們是從哪裏找來的？我也想讓他給我挑幾件衣服。”
“……餘途很可憐，他還被那個可惡的血族纏上了，非要餘途養他，”提起蘇柳，血奴們立刻群情激憤地聲討。
鳶越聽了後，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啊？這樣啊？我看他長得那麽好看，還覺得他肯定是個好人，沒想到品行如此低劣。”
“這就是先生說的那種人，‘世人皆知美之為美，斯惡矣’，仗著好看就為非作歹，反正哭一哭，裝可憐，別人多半看在那張臉的份上，都會原諒他，替他擦屁股，他就是這麽想，才會越來越肆無忌憚。”血奴們不屑道。
“……原來這句話是這個意思啊，”鳶越恍然大悟，“我從前還以為說的是：美人總會被別人嫉妒，從而受到孤立排擠呢。”
“可、可能也有這層意思吧，我們都是瞎學學，不一定對，”血奴們被鳶越的名氣所懾，哪怕她們說的那種意思，才是對的，也不敢跟鳶越唱反調。
話題很快又被拉回批判蘇柳的主題。
“他都有親王殿下了，前天我看到他還跟我們大人湊那麽近說話，真是不要臉。”
“……看不得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得意樣子，昨天居然還要打我們，怎麽會有這麽壞的Omega。”
“也不知道使了什麽狐媚手段，只要他在，大人的眼睛總是往他那邊看。”
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阿諾“咯咯”笑了起來，順勢推開一個將糕點遞給她的血奴，瞇著眼掩飾心中對這種甜膩噎口食物的鄙夷，說道：“你們去把親王殿下搶過來，看看他還敢不敢那麽輕狂。”
幾個血奴猶豫道：“可、可是我們只是人類，血族大人不會喜歡我們……”
阿諾搖搖頭，高深莫測地說：“那可不……”
鳶越突然咳嗽了一聲。
阿諾便止住了話頭。
隨即三言兩句，將話又往說服餘途別理蘇柳這方面帶。
“……你這是吃飽了撐的犯賤，你是不是Alpha？”
“如果是我的話，給他一巴掌，讓他知道不要臉是什麽下場。”
“別理他，他還能搶還是怎麽的，要是搶，你就脫衣服說他勾引你，讓他知道你的厲害。”
小丫頭不過十五六歲，脆生生地說著嬌蠻的話，把一群人逗得笑起來。
等他們告別血奴出來，血奴們和餘途都已經下定決心，要將蘇柳孤立到底。
阿諾這才滿意地揮手，示意他們留步。
待走到四下無人的角落，兩人小聲說起私房話。
阿諾嗤笑，“那種放冷了的糕點也拿給我吃，覺得我是個小丫頭，看不起我呢。”
“我拿你當親妹妹看，”鳶越嘆了口氣，“旁人不知道，我總是不會叫你吃虧，你是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她們恐怕想不到，我吃的用的，都跟主子一樣，您對我是極好的，我都看在眼裏，”阿諾表忠心道。
“我跟你說過的話，你別往外說，再好的東西，多了就不值錢了，”鳶越意味深長地說。
“……我也是一時嘴快，我沒有那麽傻，”阿諾低下頭有些愧疚。
蘇柳站在遠處看。
這“女主”顯然知道不少劇情，跟原書“女主”不太一樣。
與他從前猜測“女主”是漆風泠的Beta表哥那個思路，完全吻合。
他表哥作為原書的金主（花錢代筆），肯定仔仔細細看過原書，畢竟他本來是打算以“目下塵”的筆名，向世人證明他不是廢柴。
“等我成了血族，還不把那些沒見過世面的純血血族迷死，他們連那種壞蛋都看得上，沒道理我能被他比下去，”阿諾眼露鄙視。
“我們阿諾最棒，”鳶越敷衍地笑應著，似乎有一種“小姑娘吹吹牛也很可愛”的寵溺，心中卻只想著挑幾個帥Alpha開開葷，他不能浪費這具“絕世佳人”的身體。
“他身邊這個丫頭不好，”裴雲岫淡淡說。
“什麽人養什麽樣的狗，難道他就能摘幹凈？你小瞧他了，”蘇柳看向裴雲岫。
獲得完整劇情的鳶越，肯定知道血族能聽到方圓百裏的聲音，所以說話比較謹慎，多數時候都以暗示居多，很難叫人找到確切把柄。
比如他那句“再好的東西，多了也就不值錢了”，可能只是他和阿諾保命的小秘密，一個柔弱美麗的人類Omega，藏一點小手段也無可厚非，裴雲岫根本不會追究，反倒覺得他無依無靠，自然需對人存一份防備之心。
裴雲岫無奈地看了蘇柳一眼，“你說是，那就是。”
蘇柳冷笑道：“就憑他縱容小丫頭嫌棄糧食這一點，就不見得是個什麽好人。別人遞給她吃食，不管難吃還是好吃，那份心總是善意的，她沒有懷抱感恩之心，肆意用東西的好壞質疑別人的用心，是犯了貪嗔。”
裴雲岫沈默。
“我雖不是什麽好人，但我知道什麽樣的品性，才配得上‘好人’兩字，”蘇柳推了裴雲岫一把，“你什麽表情，是不是心裏偷偷吐槽我？”
裴雲岫配合地推開兩步，笑了，“是。”
鳶越那邊又傳來小聲議論。
“上次陸涼賞給我的那塊布，我覺得醜，一直沒拿來裁衣，下午我翻出來帶去給餘途看看，如果餘途也覺得那個顏色不適合我，我就送給別人，也算是回禮。”阿諾隨口說道。
“也行吧，那塊布質量不錯，就是花了一點，不適合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鳶越模棱兩可地接茬道。
“……我也說呢，那麽老氣的布料，說不定是陸涼的擦腳布，那天見了我，莫名其妙地說什麽我喜歡的話，也拿一塊……我哪裏喜歡了？”阿諾碎碎念。
說著說著，兩人轉過彎往另一邊去，後面的聲音便不可聞了。
“你聽聽，別人給她的都是差的，她把自己不要的東西送出去就沒事，禮數還真是周到，”蘇柳冷嘲熱諷。
“你這樣評價別人，就是好的麽？”裴雲岫反問道。
“我沒有用‘我真善良’的標簽，標榜自己，”蘇柳駁斥道。
“他們也沒有吧？”裴雲岫道。
“……怎麽沒有？”蘇柳“哼”了一聲。
他們怎麽沒有？
批評他的時候，都是擺著“天哪，怎麽會有這種人”、“這是正常人能幹出的事”、“如果是我的話，我怎麽怎麽”這樣好像站在道德制高點的高位者姿態，還用再“畫蛇添足”，刻意強調自己的好人身份嗎？
“好，就算他們也不是什麽好人，難道壞人就沒有評價別人的權利？有時候做不到，不代表分不清對錯，”裴雲岫道。
“所以，我剛才評價他們有什麽錯？”蘇柳立刻抓住裴雲岫的邏輯漏洞。
“……你沒錯，”裴雲岫摸摸鼻子，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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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找紀訶，你不也沒找到，想要刻意藏起來還不簡單，”蘇柳說。
“不一樣，紀訶路過的地方有痕跡，何況我才找了一天。我父母他們，我找了足足三千年……”漆風泠露出一個命很苦的微笑。
蘇柳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讓他想起久別重逢那一天的場景——
他抄近路摸進男爵莊園，實在是有些走不動了，就坐在田埂旁的石凳上休息。
月色中，一個白得發亮的身影站在遠處看他，他猛地看過去，那兒又不見人影。
蘇柳用動態視力一路追蹤過去，來到一個偏廳。
裏面一群仆役正在打掃衛生，其中躲在人群最後的那個瘦高個，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們剛對視上，那人就從後門跑了。
“剛才是你看我？”蘇柳追上去，連夜趕路，他有些疲憊，邊喘氣邊喊：“別跑。”
不知為何，對方居然真的放緩了腳步。
蘇柳拉住他，先發制人，“你這個血族居然混在人類堆裏，鬼鬼祟祟想幹什麽？如果你不聽話，我就將你的秘密說出去。”
那人躲閃著看向蘇柳，漂亮的臉蛋紅紅的。
“看著我的眼睛，”蘇柳用雙手固定住那人的臉龐，逼迫那人與他對視。
那人的眼神很迷茫。
似乎，很快就被他控制住。
“我想去那裏，”蘇柳感覺技能釋放得差不多，就指揮道：“越快越好。楞著幹嘛？把我抱起來。”
……
當初一見面，就讓漆風泠抱著他飛，確實有一點太暧昧了。
蘇柳回過頭想，如果他那時遇到的，不是漆風泠，他似乎不太可能那麽想當然地，說出那種話。
從漆風泠的視角上看，是不是覺得蘇柳的行為，意味著——
多年前無情拒絕我的白月光，突然回心轉意主動倒追我，暗示我想和我在一起，我能怎麽辦？我當然立刻就答應了。
蘇柳現在感覺裴雲岫說得對，他確實有那麽一點“勾引在前，還反咬一口”的意思。
畢竟，誰家良家子，會一上來就讓別人抱他，還說那麽多讓人曲解的話。
直到此刻，蘇柳才徹底釋懷。
他忍不住吻住漆風泠的唇，親著親著，漆風泠抓住時機反客為主。
兩血族親了很久……
等第二天管家過來叫他時，漆風泠已經沒了蹤跡。
用過早餐，蘇柳照例去血奴屋舍看餘途。
他還沒走近，老遠就聽到血奴那邊多了兩個新鮮的聲音。
是鳶越和一個小丫頭。
那人他認識，是一直跟在“女主”身邊伺候的小姑娘。
這姑娘是“女主”從奴隸販子手中救下來的。
蘇柳看到這個劇情都要笑暈過去。
也不知原書這樣安排，是為了展現“女主”的善良，還是諷刺“女主”的善良。
因為，“女主”救人時，心理描述是：“這小姑娘長得不錯，就是太瘦了點，沒事，她還小，還有救。至於其他那些……大概率不是肺炎就是腎衰，救了也沒幾天好活，唉，都怪這世道，我現在自身難保，實在養不起，你們要怪就怪老天吧。”
於是，“女主”毫不猶豫地放了一把火，再從濃煙中將他看中的小姑娘背出來。
就這樣，“女主”有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死忠粉。
取名：小諾。
蘇柳當時看的時候，只覺得有趣，救人還分個三六九等。
再聯系上下文和“女主”有點小聰明但不多的人設，似乎也沒什麽不妥。
但總歸也沒有必要將這些人一把火燒了吧。
“你戴這個好看，”餘途的聲音總是帶著清脆的少年氣。
“哇，還真是，謝謝你，餘途。”一個血奴說。
另一個站起來，伸出十指問：“餘途，你覺得我塗什麽顏色好看？”
“你不適合塗這些，”餘途道。
那人也不生氣，又坐了回去。
鳶越說：“這個小哥哥長得好帥，又那麽能幹，你們是從哪裏找來的？我也想讓他給我挑幾件衣服。”
“……餘途很可憐，他還被那個可惡的血族纏上了，非要餘途養他，”提起蘇柳，血奴們立刻群情激憤地聲討。
鳶越聽了後，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啊？這樣啊？我看他長得那麽好看，還覺得他肯定是個好人，沒想到品行如此低劣。”
“這就是先生說的那種人，‘世人皆知美之為美，斯惡矣’，仗著好看就為非作歹，反正哭一哭，裝可憐，別人多半看在那張臉的份上，都會原諒他，替他擦屁股，他就是這麽想，才會越來越肆無忌憚。”血奴們不屑道。
“……原來這句話是這個意思啊，”鳶越恍然大悟，“我從前還以為說的是：美人總會被別人嫉妒，從而受到孤立排擠呢。”
“可、可能也有這層意思吧，我們都是瞎學學，不一定對，”血奴們被鳶越的名氣所懾，哪怕她們說的那種意思，才是對的，也不敢跟鳶越唱反調。
話題很快又被拉回批判蘇柳的主題。
“他都有親王殿下了，前天我看到他還跟我們大人湊那麽近說話，真是不要臉。”
“……看不得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得意樣子，昨天居然還要打我們，怎麽會有這麽壞的Omega。”
“也不知道使了什麽狐媚手段，只要他在，大人的眼睛總是往他那邊看。”
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阿諾“咯咯”笑了起來，順勢推開一個將糕點遞給她的血奴，瞇著眼掩飾心中對這種甜膩噎口食物的鄙夷，說道：“你們去把親王殿下搶過來，看看他還敢不敢那麽輕狂。”
幾個血奴猶豫道：“可、可是我們只是人類，血族大人不會喜歡我們……”
阿諾搖搖頭，高深莫測地說：“那可不……”
鳶越突然咳嗽了一聲。
阿諾便止住了話頭。
隨即三言兩句，將話又往說服餘途別理蘇柳這方面帶。
“……你這是吃飽了撐的犯賤，你是不是Alpha？”
“如果是我的話，給他一巴掌，讓他知道不要臉是什麽下場。”
“別理他，他還能搶還是怎麽的，要是搶，你就脫衣服說他勾引你，讓他知道你的厲害。”
小丫頭不過十五六歲，脆生生地說著嬌蠻的話，把一群人逗得笑起來。
等他們告別血奴出來，血奴們和餘途都已經下定決心，要將蘇柳孤立到底。
阿諾這才滿意地揮手，示意他們留步。
待走到四下無人的角落，兩人小聲說起私房話。
阿諾嗤笑，“那種放冷了的糕點也拿給我吃，覺得我是個小丫頭，看不起我呢。”
“我拿你當親妹妹看，”鳶越嘆了口氣，“旁人不知道，我總是不會叫你吃虧，你是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她們恐怕想不到，我吃的用的，都跟主子一樣，您對我是極好的，我都看在眼裏，”阿諾表忠心道。
“我跟你說過的話，你別往外說，再好的東西，多了就不值錢了，”鳶越意味深長地說。
“……我也是一時嘴快，我沒有那麽傻，”阿諾低下頭有些愧疚。
蘇柳站在遠處看。
這“女主”顯然知道不少劇情，跟原書“女主”不太一樣。
與他從前猜測“女主”是漆風泠的Beta表哥那個思路，完全吻合。
他表哥作為原書的金主（花錢代筆），肯定仔仔細細看過原書，畢竟他本來是打算以“目下塵”的筆名，向世人證明他不是廢柴。
“等我成了血族，還不把那些沒見過世面的純血血族迷死，他們連那種壞蛋都看得上，沒道理我能被他比下去，”阿諾眼露鄙視。
“我們阿諾最棒，”鳶越敷衍地笑應著，似乎有一種“小姑娘吹吹牛也很可愛”的寵溺，心中卻只想著挑幾個帥Alpha開開葷，他不能浪費這具“絕世佳人”的身體。
“他身邊這個丫頭不好，”裴雲岫淡淡說。
“什麽人養什麽樣的狗，難道他就能摘幹凈？你小瞧他了，”蘇柳看向裴雲岫。
獲得完整劇情的鳶越，肯定知道血族能聽到方圓百裏的聲音，所以說話比較謹慎，多數時候都以暗示居多，很難叫人找到確切把柄。
比如他那句“再好的東西，多了也就不值錢了”，可能只是他和阿諾保命的小秘密，一個柔弱美麗的人類Omega，藏一點小手段也無可厚非，裴雲岫根本不會追究，反倒覺得他無依無靠，自然需對人存一份防備之心。
裴雲岫無奈地看了蘇柳一眼，“你說是，那就是。”
蘇柳冷笑道：“就憑他縱容小丫頭嫌棄糧食這一點，就不見得是個什麽好人。別人遞給她吃食，不管難吃還是好吃，那份心總是善意的，她沒有懷抱感恩之心，肆意用東西的好壞質疑別人的用心，是犯了貪嗔。”
裴雲岫沈默。
“我雖不是什麽好人，但我知道什麽樣的品性，才配得上‘好人’兩字，”蘇柳推了裴雲岫一把，“你什麽表情，是不是心裏偷偷吐槽我？”
裴雲岫配合地推開兩步，笑了，“是。”
鳶越那邊又傳來小聲議論。
“上次陸涼賞給我的那塊布，我覺得醜，一直沒拿來裁衣，下午我翻出來帶去給餘途看看，如果餘途也覺得那個顏色不適合我，我就送給別人，也算是回禮。”阿諾隨口說道。
“也行吧，那塊布質量不錯，就是花了一點，不適合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鳶越模棱兩可地接茬道。
“……我也說呢，那麽老氣的布料，說不定是陸涼的擦腳布，那天見了我，莫名其妙地說什麽我喜歡的話，也拿一塊……我哪裏喜歡了？”阿諾碎碎念。
說著說著，兩人轉過彎往另一邊去，後面的聲音便不可聞了。
“你聽聽，別人給她的都是差的，她把自己不要的東西送出去就沒事，禮數還真是周到，”蘇柳冷嘲熱諷。
“你這樣評價別人，就是好的麽？”裴雲岫反問道。
“我沒有用‘我真善良’的標簽，標榜自己，”蘇柳駁斥道。
“他們也沒有吧？”裴雲岫道。
“……怎麽沒有？”蘇柳“哼”了一聲。
他們怎麽沒有？
批評他的時候，都是擺著“天哪，怎麽會有這種人”、“這是正常人能幹出的事”、“如果是我的話，我怎麽怎麽”這樣好像站在道德制高點的高位者姿態，還用再“畫蛇添足”，刻意強調自己的好人身份嗎？
“好，就算他們也不是什麽好人，難道壞人就沒有評價別人的權利？有時候做不到，不代表分不清對錯，”裴雲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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