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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試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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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試策論

蘇柳原路折返,打算等阿諾和鳶越下午過去的時候再去。

人沒湊全不夠熱鬧。

一上午的時間也不算虛度,府上又陸續來了幾波血族,都是裴雲岫叫來簽字的。

蘇柳原本想跟過去看,裴雲岫拒絕了他,說:“你在,反而不方便。”

裴雲岫這樣說,倒不是想要將蘇柳圈養起來當小嬌妻。

他是典型“大男子主義”最核心的一條準則:責任心作祟。

覺得Omega怎麽能吃苦,那些臟活累活就該讓Alpha去做。

吃午飯的時候,蘇柳試探著問裴雲岫,“我的人有消息了嗎?”

“郇小姐?”裴雲岫道,“反抗軍首領用她向國王交換了幾個死囚,他昨晚沒告訴你?”

蘇柳忽略裴雲岫口中的試探,沈下心開始思索。

昨夜漆風泠跟他說了很多,他其實也懷疑反抗軍用“裸刑”針對星火之城的動機,畢竟星火之城本質上與反抗軍是同一陣營。

公然挑釁豈不也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何況反抗軍得位不正,也不見得能那麽光明正大地濫用私刑。

看來,林笪這個底牌的暴露,讓林素慌了陣腳,居然劍走偏鋒,選擇向國王投誠。

人質既然交到國王手裏,這“裸刑”也就合理得多。

蘇柳嘆了口氣。

確實有點麻煩,郇若璋是個比較有羞恥感的Omega,這一招對付她,居然意外得好用。

因此想要解救她,他必須找到一個更刁鉆也更保險的角度。

“……你在說什麽?”蘇柳一面敷衍裴雲岫,一面繼續思索。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

蘇柳在血奴們討伐他討伐得最激烈的時候,推門而入。

“說我什麽?”蘇柳微笑著朝餘途走過去。

餘途正給一個血奴調花茶,見蘇柳過來,條件反射地露出一個笑,而後又像是反應過來似的,又冷下臉來。

原本哄笑的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兒,鳶越率先站起來,說:“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阿諾也趕緊跟著鳶越走。

誹謗血族,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她可不想被殺雞儆猴。

蘇柳哪會那麽容易放人,“我看塵公子這幾天都沒怎麽準備,想來對四天後的文試很有把握?”

鳶越含糊道:“有一些心得。”

他嘴上說的謙虛,眼底卻是篤定。

畢竟手握劇本,幾乎等於拿著參考答案開卷考。

鳶越堅信他答的肯定比原身強,不會只勉勉強強靠著前世那點“義務教育”的老底,拼一個第三名。

“哦,”蘇柳看向裴雲岫,“文試的題目往年都是誰出?”

裴雲岫說:“哪個城市不參賽,哪個城市出。”

蘇柳似笑非笑,“那我們星火之城,也算是一個城邦吧?”

鳶越心中咯噔一下。

果然。

裴雲岫說:“算。”

比賽前夕,星火之城的代城主就被國王軟禁,想來城裏也沒人有心思參賽。

“不如今年的文試題目,就由我來出吧?”蘇柳道。

投機取巧的人最怕什麽,最怕考試題庫不在考卷範圍之內。

鳶越額前滴落冷汗。

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鳶越喃喃道:“這個人怎麽認識我似的,難道也是穿越?不行,找個機會,我問一問。”

在原世界,蘇柳的長相知道的人比較少,也屬於網絡管控範圍,所以大多數人只聽說過他的“豐功偉績”,卻並不知道他具體的體貌特征。

而鳶越更是屬於少部分,他對這些事情知之甚少。

《星火之城》原稿,他為了省事,與大綱一起,保存在漆風泠的電腦裏,後來被人收走,他也只能認栽。

此後他一心都在懊惱當初怎麽那麽傻,也根本沒關註什麽投資人的名字。

“今年原定桃城出題,”裴雲岫說:“鉑西正是此次的出題者,不過換成你也一樣。”

蘇柳笑了起來,他總算找了點事做,不然幹坐著心裏發慌。

“文試與武試規格相似,分為人組與血族組,每組分門票賽、積分賽、小組賽、半決賽,以及決賽。文試賽制有五個類別,包括歌舞、話劇、棋局、書畫以及策論,人組這五項皆有,血族組,只有後三項……”裴雲岫詳細同蘇柳分說。

“鳶越參加的是話劇?話劇的評分,應該分話本和舞臺效果這兩種吧?他書寫的挺標新立異,話本分應該不差。”蘇柳邊說,邊玩味地看著院子裏這些一聲不吭的血奴。

“他好像更鐘意策論,”裴雲岫說。

“他會選擇話本,”蘇柳笑得嘴角彎彎,“歌舞呢,除了造型外,還有服裝吧。你打算讓她們去?”

蘇柳頓了頓,掃視一圈後,又說:“確實長得都很漂亮,潘雪蓀的眼光不錯,挑的血奴,都盤靚條順。”

聽蘇柳這樣一說,那些原本偷偷瞪著蘇柳的血奴,都偏頭的偏頭,咬唇的咬唇。

似乎一瞬間像氣球被紮透了一樣。

或許被一個討厭的人肯定美貌,也是件令人心情愉悅的事。

“武試同樣也是五個類別,分為騎射、長跑、跳躍、近身搏鬥以及舉重,人組按類別一一比試,血族組騎射與跳躍合為一項,長跑、舉重與近身搏鬥合為一項,兩組場地不同。”裴雲岫細細講述。

騎馬賽跑的途中跳躍空中射擊移動靶心,對血族來說,才更有挑戰性。

長跑賽是在規定時間內與對手競爭,奪得藏匿的徽章,此賽制活動地點位於湳城與繡城的交界處,是一處崇山峻嶺,通常需要跋山涉水,躲避野熊和碎石滑坡,比人組的比賽場地兇險得多。

“餘途報名的項目是什麽?”蘇柳問。

“文試棋局。”餘途主動說。

“還挺適合你,你是個很有耐心的人,”蘇柳說。

原書中一般人要是像餘途那樣被人騙財騙色,早就陰暗爬行,他卻耐著性子想辦法還錢,哪怕一天打好幾份工,也要將錢還給林舒。

餘途總說一句話:“人只要活著,錢總有還清的一天。”

可惜林舒不要。

餘途便說:“錢總歸要還,不然我和你,怎麽算是兩不相欠?”

錢是他借的,就算後續發現用錯了地方,後果卻由林舒來承擔,這算什麽?

餘途做不出這樣的事。

林舒楞了楞,最後收了下來。

表情卻難得一見的悵然若失。

……

“啊,”餘途不好意思地說:“我母親也這樣說。”

“那真巧,”蘇柳笑了,那句話他是照搬的原書中林素的話,也是這一句,讓餘途記了很多年。

但餘途現在不會再像原書那樣,只是這樣一句話,就讓他呆呆站在風雨中,一站就是許多年。

這兩天顯然讓他對Omega多了很多了解。

不再是從前那個,夾著尾巴做人的家族,培養出來的單純少年。

原書中的餘途,有一對膽小如鼠的父母,他們惶惶不可終日,稍有風吹草動,就害怕有人提刀沖進門。餘途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多幹活少說話,別惹事勤助人,這樣的環境之下,必定誕生典型的“犧牲自我式討好型人格”。

打破這個人格的關鍵在於,讓他懂得他的犧牲就是純粹的犯賤,除了吸引鬣狗分屍之外,毫無意義。

經歷了兩天的罵戰,餘途顯然也懂得了這個道理,他看蘇柳的眼神,明顯帶了提防和警惕,說的那些話,也只是場面話。

他與紀訶有著本質差別,紀訶需要的是重塑,他需要的恰恰是粉碎。

蘇柳沒有再拿話刺激這些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顯然遠遠不夠,但能給到的刺激也就只有這麽多,幸好他還有枚送上門的棋子可以用,說不定會有奇效。

蘇柳笑了笑。

他又看了眼血奴中上午給阿諾遞糕點的女Omega。

那人拿著一塊底色為藏青色,其上挑染著紅、白、黃的大朵花團的花布料,乍一眼看去色彩很招眼,但如果做衣服的人有品位,這料子也能光彩奪目。

“你有一條顏色相近的純色藍裙子,配這布料剛剛好,我給你做一件短褂,一定很好看,”餘途很快就有了思量。

那女Omega眼前一亮,“我正愁那裙子怎麽搭配……”

聊起四天後的文體大賽,她們一群人立刻有說有笑,不再受蘇柳的幹擾。

蘇柳很快離開,他回到臨時居住的別院後,開始想文試中策論的題目,他翻了翻裴雲岫拿過來給他參考的往年“真題”,發現這些題目的側重點都在附庸風雅上面,比如:請用“月色”寫一首詩。

難怪原書這個學渣“女主”也能拿到第三名。

這種題目是盛世的點綴,亂世的笑話。

蘇柳提筆寫下幾道題。

——“雖千萬人吾往矣”與“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有何區別?“不可為而為之”與“可為而無所為”又是什麽意思?

——盡信書不如無書,請詳細闡述。

——西邊有個奇怪的故事,有位日日行善積德之人,突發急癥而死,死後屍體七日才被人發現,你覺得這是報應,還是善果?

——你的媳婦天天罵你,打你,但你自認自己沒錯,這是怎麽回事?

——你的Omega女兒是個為人類謀福利的領導者,她想要減少繁重的賦稅,使民安居樂業,得以休養生息,你知道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但當權者擱置不理,還責罰她赤身出街,以儆效尤。你不過一個升鬥小民,毫無反抗之力,你是,會偷看?還是戳瞎雙目?抑或是與她斷絕關系,從而光明正大地圍觀?還是你有更好的辦法?

最後一題他確實夾帶了私貨,他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到底糟糕到什麽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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