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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顏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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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顏知己

這些年,鳶越在這個世界如魚得水,AO通吃。

與Alpha稱兄道弟,與Omega摟摟抱抱。

任誰和他相處,也只會覺得他確實有些過分自來熟、過分熱情,沒有人會敏感到懷疑他的性別,進而提出抗議,他當然就更不覺得他的行為有什麽問題了。

蘇柳暗自打量了一會兒鳶越。

鳶越個子不高也不矮,大概有165cm左右,是大多數Alpha期望中伴侶的最佳身高。

一張不笑也帶著三分熱忱的臉,讓他天然給人以親近之感,但那微微上挑的內眼角,又透著幾分嫵媚和誘惑。

他和他姐姐茱萸長得有些相似,但他姐姐總是低著頭不敢看人,不如他這樣大方自在。

蘇柳唇角的笑意更大了一些。

鳶越這個“女主”的確很與眾不同,拋開內在那些齷齪的想法不談,單看他給人的第一印象,確實不差。

怪不得身邊有那麽多,臨死都忘不了他的藍顏知己。

“是啊,我不喜歡別人靠我太近,畢竟湳城有很多OO戀,誰知道你是不是?你說對吧?”蘇柳說。

鳶越的嘴角輕微一扯,眼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隨後他假裝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露出一個開朗的微笑,“湳城我也是第一次來,我不知道還有這種事。”

這時,裴雲岫似乎感覺到什麽,上前一步,將蘇柳與鳶越隔離開。

“這位書會先生,有個雅稱,叫目下塵。”

裴雲岫打破僵局,向蘇柳正式介紹鳶越,顯然陸家將鳶越送給裴雲岫,並不是當成血奴隨手一送的意思,“這次就由他代表我參加文試部分。”

“叫我塵塵就好,”鳶越揮了揮手,朝蘇柳打個很現代化的招呼,還歪頭一笑,很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鳶越這樣好脾氣的樣子,讓蘇柳想起原書之中的人物關系——

裴雲岫,似乎也是鳶越的入幕之賓。

只是作為第N號男配,裴雲岫戲份不多,每次出場都是鳶越被國王那個不解風情之徒傷了心後,才過來裴雲岫這裏小住幾日。

兩血族在一起也不幹別的,裴雲岫就像個專門供人傾倒負面情緒的垃圾桶,是“女主”心中永遠纖塵不染的白月光。

因此,鳶越對裴雲岫不像對其他血族那樣,彼此之間並沒有“醉酒深吻”或“一夜情”等不純潔關系。

大概,一個Omega身邊總要有這樣一個人:你知道他喜歡你,但你深知他不適合你,所以你對他若即若離,不排斥,也不深入,假裝一無所知,永遠保持適當距離,讓他暗戀到底,心中蒼涼一片,最後只剩一個念頭,那便是,守護。

這樣的人,通常稱他為異性友人。

即“友情以上,戀人未滿”。

蘇柳思考了一會兒,他發現原書中對裴雲岫的描述,總是帶著悲憫的意味,現在回過頭想一想,大概率作者確實在暗示:裴雲岫智力有問題。

原書比較經典的場景有幾幕。

蘇柳印象比較深刻的,就是雪夜看落葉那一場——

“……夜裏下了雪。

雲岫站在洞開的窗戶下看他。

風雪裹著雪花,清清的,冷冷的。

‘怎麽了?我堆的雪人化了?’他趴在窗臺上問。

雲岫微微搖頭,那素白柔和的臉上露出一個孩子般的笑。

‘塵塵,你看——’雲岫拿出一片被雪凍住的葉子。

他接過來一看,‘這有什麽?化了也就是片葉子而已。’

樹葉的紋路也像是年輪,時間垂直往前,它也垂直衰老。

但他和它不一樣。

他是血族,他不會老。

真慶幸。

‘不一樣,它不一樣。’雲岫嘆息著望著他,眼睛亮的如明月一般。

似乎,期待他說點什麽。

‘它本隨性自由,卻被寒雪凝成的冰晶禁錮於此,太可惜了。’他將葉子翻來覆去看了看,沒覺出什麽意蘊,遂隨口敷衍。

‘……這不是禁錮,是守護。’雲岫認真地說。”

……

“很多年後,他仍會想起那個雪夜。

風將雲岫的衣袖吹得飄飄若仙。

那張素白柔和的臉,平靜地望著他。

然後唇瓣輕啟,緩緩地說:‘那不是禁錮,是守護。’

他想:如果我是片註定會雕零的落葉,那就讓雲岫,來做封住我的雪。

這個世界,只有雲岫懂他的脆弱,懂他的漂泊。

只是那時候他不懂。

他居然眼睜睜看著那葉子上的雪,在他掌心消融。

……後來,他獨自坐在風雪中,看了一場又一場的落葉。

心裏空落落的。

他自問道:你在期待著什麽?

一個聲音告訴他:大概是,一片正好被雪凍住的孤葉。

那一刻,他才明白。

原來,他愛著那個如雪一般的少年。

可終究是。

太晚了。

他知道的,太晚太晚了。”

後面的這一段回憶錄,是在裴雲岫意外卷入主角團戰場,為“女主”擋刀犧牲後,又過了很多年,有一次,“女主”無意之中路過那個,裴雲岫從前站過的長廊時,才恍然間觸景生情。

看書的人,粗粗一閱,只覺得這個男配很純情,明明是個三千多歲的血族,居然放著大好時光不積極求愛,而是拉著主角討論什麽生命哲學,真是好清純,好不做作。

蘇柳當時就隱隱覺得哪裏怪怪的。

幸好作者沒有明示,不然一個絕美血族居然是弱智,那麽文中的一些優美的意境,也會頃刻崩塌。

“哪個‘塵’,灰塵的‘塵’?”蘇柳露出一個單純的笑。

成功將鳶越那句“和光同塵”的“塵”堵在嘴裏。

“……哈哈,”鳶越尷尬一笑。

隨後,他們又閑聊了幾句,說到後面,彼此都感覺到對方的敷衍和倦怠,裴雲岫便讓管家帶鳶越下去休息。

等他們走遠後。

裴雲岫靠過來問:“你討厭他?為什麽?”

“我是壞蛋啊,討厭誰,還需要理由嗎?”蘇柳斜了裴雲岫一眼。

心裏卻想道:我可不屑假意同鳶越交好來換取利益,明明白白地擺明態度,往後翻起臉來,反倒不用顧著往日情面。

“是麽?”裴雲岫低垂著眸,不知在想什麽,突然微微一笑。

“你幹嘛露出這種表情,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一樣?”蘇柳“嘖”了一聲,鬼使神差間,補了一句:“我沒有吃醋。”

“嗯,你沒有,”裴雲岫微點了點頭,低垂著的眸依舊沒有看蘇柳。

“……,”這下好像更洗不清了。

吃過晚飯,蘇柳躺在床上休息。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漆風泠的存在。

他從前幾乎一沾枕頭就睡,現在卻總覺得,得跟漆風泠閑聊上幾句才有睡意。

蘇柳閉著眼睛假寐。

不知過了多久。

房間裏突然多了不同的氣息。

那氣息隨著風的流向,緩緩朝蘇柳靠近。

最後,停在蘇柳上方。

蘇柳沒動。

仿佛什麽也沒察覺。

來人耐心似乎很好,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靜靜看著他。

氣氛僵持了一會兒。

蘇柳熬不過,先笑了起來。

看來他確實很認真在談這場戀愛,他幾乎立刻就知道,來的,是漆風泠。

蘇柳閉著眼,伸手將漆風泠摟過來親了一口,親完才睜開眼睛,“怪不得你明明是個親王,卻好像很沒用的樣子,你的確得藏拙,不然就算有再多的布防,也擋不住你。”

漆風泠順勢摟住蘇柳的腰,“怎麽還沒睡?”

蘇柳俏皮地說:“在等你啊。”

睡之前,他還在想漆風泠會不會偷偷來找他,一方面是獨占欲作祟,一方面是跟他討要任務完成的獎賞。

沒想到,還真的來了。

“他沒有欺負你吧?”漆風泠試探著問。

“欺負了!”蘇柳咬了漆風泠一口,“三句話裏有兩句都是在勸我行善積德,真的好煩,你那時候這麽喜歡說教嗎?”

漆風泠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委屈道:“我那時候有大男子主義,確實‘好為人師’。”

“你是不是經常代替老師,給班上同學上課啊?”蘇柳遲疑道,“有一股很濃的‘師’味。”

“……給同桌補過課,”漆風泠道,“同桌的母親,是班主任年輕時的暗戀對象。”

“所以就‘以權謀私’,特地把人調到你邊上,讓你給他免費補課?”蘇柳雙手捧住漆風泠的臉,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張清純的容顏,“像是你會做的事,你有時候真像個不求回報的聖父。”

漆風泠覆蓋住蘇柳的手,“也不全是這樣。他基礎還不錯,教起來不費勁,何況教他的同時,我正好覆習一下知識點,只是順手的事。”

“高中課業很緊吧,你記得你說你高中走讀,回去還抽空寫小說,哪裏有那麽多時間給別人補課?”蘇柳疑惑道,他雖然沒正經入校讀書,但他看的那些青春校園劇裏,對校園生活這塊布景,基本也是寫實化敘述,所以,他對此並不陌生。

“一般是晚自習和下課時間。我和他有明確的作業分工,他寫他會的,剩下不會的,我寫……我只用教他做他不會的那些題,也就幾道。”漆風泠據實敘說。

“他會的那些,你就不寫了嗎?”蘇柳問。

“太簡單了,沒有這個必要,”漆風泠說,“浪費時間。”

“……,”蘇柳笑了起來,他想起他十九歲那年,全國卷能出成那樣,也有他一份功勞。

“關”在某地一個月的時間內,他負責做題,專門找題目中的漏洞,那些出題的家夥最害怕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因為那意味著某些題目很可笑。

蘇柳那時候莫名有一種感覺——

高維生物也許不需要跟低維生物交流,就能知道他們處於哪種文明。

有時候,一張高考卷就能知道很多信息。

約定俗成的常識和循規蹈矩的思維,往往將他們牢牢鎖在低維。

而他們,還沾沾自喜……

漆風泠的吐槽,讓蘇柳也深有同感。

有些題目,不僅簡單,還可笑,確實沒有做的必要。

“你是怎麽知道你同桌的母親,和你班主任有交情?”蘇柳嘴角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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