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年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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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年離散
酥桃在一座小院的角落，找到了龍貓留下的幾個小爪印。
“會不會進了這一家？”綠夭見門縫裏隱約透出些光亮，便上前敲門。
屋子裏的阿音，正將這些年他積攢下來的銀兩拿給林真，讓林真去開他很早之前就想開的繡鋪。
那一次，林真去找顧三時，顧三正摟著阿音看戲，阿音自然也知道林真的不如意。
看門的老媽子過來請示。
“許是它家裏人找來了，”阿音起身見客。
門很快打開。
站在最前面的老媽子和林真的嬤嬤，齊齊一楞。
來的一女一男，兩人都很美。
一個活潑，一個沈靜。
活潑的那個越過兩人，一眼就看到阿音肩上的龍貓，見龍貓沒有被控制，她欣喜地說：“小黃，快過來。”
沈靜的那個與一個人很像。
慢了一步，落在最後的林真楞楞地看著酥桃。
這個Omega，簡直像是年輕版的阿音。
但又不是很像。
阿音是柔弱又瑟縮的。
這人卻沈靜又堅韌。
幾乎是阿音與酥桃對上眼的那一刻，兩人就知道，他們是親人。
小黃越過朝它張開雙臂的綠夭，一溜煙跳進漆風泠懷裏納涼，它顯然熱壞了，還靈活地將鏈子解下，示意漆風泠幫它保管這個金鎖吊墜。
蘇柳看了眼院子裏互訴往事的酥桃和阿音，又看了看低著頭不說話的林真，以及滿眼吃驚的綠夭，正要同漆風泠聊點什麽，斜刺裏一只翠綠眼瞳的黑貓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是翠翠。
金鎖已經被漆風泠收了起來，但翠翠那眼神不對勁，看來有耳目跟它說了什麽。
蘇柳招招手，將生悶氣的翠翠從樹梢上勸了下來，“你是只黑貓，金色不配你，顯得土氣，我給你訂做了一顆玉石紐扣，給你縫在新衣服上。”
蘇柳指指他衣服上的紐扣，接著說：“跟我這顆顏色差不多，好看嗎？”
翠翠點點頭，眼神從不善逐漸轉為清澈。
家裏孩子多就是麻煩，照顧這個就得照顧那個，蘇柳摸了摸翠翠的頭，叮囑道：“你先回去。”
翠翠用童音“哼”了一聲，尾巴一甩走了。
院子裏，酥桃勸阿音跟他一起回“星火之城”，阿音拒了，他想留下來與林真一起開繡鋪，這個事情，已經從林真的遺憾，變成了他們兩人的執著。
綠夭提了一嘴，說繡城有家鋪子正出租，那鋪子隔壁那家，就隸屬“星火之城”，若是她去打個招呼，互相照應一二，也不是難事。
酥桃這才稍稍放心。
阿音擁著酥桃，柔聲安慰道：“娘這些年也沒吃什麽苦，有些事若是現在不做，等我老的不能動了，就會成為遺憾。”
說著帶著酥桃起身朝屋裏去，將林真繡的帕子拿給酥桃看，“你看，這帕子繡的多好。”
一直低著頭的林真身形一顫，猛然擡起頭，朝不遠處的屋內看去。
那塊帕子，是那次，他找顧三要錢時拿給顧三看的那一塊。
當時的顧三，接過去沒看幾眼就隨手塞給了阿音，很有些侮辱人的意思。
林真都快把這事給忘了，那時候顧三罵他的話，比將帕子送給情人還要惡劣，沒想到阿音卻很珍惜這塊帕子，怪不得阿音總是用一種“懂他”的眼神看他。
這種帕子，林真只繡過兩塊。
一塊被林母剪碎。
一塊被阿音小心珍藏。
他林真也有知音。
真好。知音。
一行人敘舊到很晚，便留蘇柳他們休息。
臨回屋前，林真上前幾步，猶豫著小聲同蘇柳報信：“城主，您的身份，林家知道。”
蘇柳聞言微微一笑，“是那碗奶露吧？”
林真一楞，他突然醍醐灌頂：原來如此。
“你呢？你不想覆仇嗎？”蘇柳問。
“……從前很想，可我現在不會了，我不想跟這些人牽扯到一起，沒有愛恨，就沒有緣分，”林真說的話有些玄乎，只有懂的人能聽懂。
好一句沒有愛恨，就沒有緣分。
蘇柳點點漆風泠懷裏小龍貓額前的愛心小黃毛，低聲說：“你還讓人開悟了呢，小黃，小金鎖沒白打。”
小龍貓兩腮通紅，將臉埋了起來。
這是《午夜小吃街》主角的技能，善良的人彌補遺憾，惡毒的人審判罪孽。
晚上，洗洗躺下的蘇柳，與漆風泠交流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靈魂不同的人，換一副皮囊也無濟於事，美醜好惡，也不過是虛妄，”蘇柳感慨道，他說的是顧三的經歷。
雖然不太清楚顧三具體夢到了什麽，但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這種人自私自利連自己都不愛，只貪圖虛表膚淺之物，才會在那場審判中越陷越深，最後瘋魔。
蘇柳想也知道，兩個顧三肯定鬧得很僵，從顧三瘋瘋癲癲的講述中，蘇柳猜測在那場夢境中，披著林真皮囊的顧三還偷人，且盡找那些低賤的仆役，似乎想要狠狠惡心惡心原顧三。
被捉奸之後，他不僅沒慫，還說了一些不太要臉的話，把原顧三氣得休妻，並將他扔進了破廟供更低賤的人把玩……這兩人自相殘殺還沾沾自喜，日子過成這樣也是絕了。
感慨之後，蘇柳湊上去靠上漆風泠的肩。
漆風泠摟著蘇柳靜靜聽蘇柳說話。
蘇柳擡頭一看，他突然發現，漆風泠看他的時候，喜歡看他的眼睛，好像比起喜歡他的臉，更喜歡他的靈魂。
但他們一旦有一些肢體接觸，漆風泠又會對他做一些濃濃的，充斥著滿滿生理性喜歡的動作。
“風泠兄，你看上我的時候，是喜歡臉多一點，還是別的什麽？”蘇柳說著，輕輕摸了把趴在漆風泠胸口，攤成餅睡得正熟的龍貓。
“這個很難說，”漆風泠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其實一開始，主要是覺得你的眼睛很好看，跟別的人不太一樣，你的眼裏有很多東西，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喜歡我。”
蘇柳咬唇，嘴硬道：“沒有這種事。”
“你看別人時，總是清清冷冷的，對我卻不是那樣，你看我時，眼中好像有一簇光，亮亮的，臉上沒笑，眼卻在笑，我很難忽略，”漆風泠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美好的回憶，笑了起來。
“……閉嘴，”蘇柳就不該問。
漆風泠親了蘇柳一口，“你對我的態度很暧昧，每次我試探著朝你靠近一步，你就會立刻像嚇到了一樣，轉身離開，但如果我停住腳步，你又會露出那種很失望的眼神，蘇柳，我從前還以為你是欲拒還迎，故意釣著我。”
那次被蘇柳拒絕後，他們有三年未再有任何交集，漆風泠那時是真的想要放棄，他反思之後，覺得可能真的誤會蘇柳，也許蘇柳對他確實沒有好感，不明確拒絕只是給他面子，如果再糾纏下去，反倒徒增煩惱。
“……我哪有那樣，”蘇柳臉色坨紅，他想起漆風泠跟他告白的那次，是他生日那天，那天除了漆風泠，只有他的好友和保鏢。自從父母分居後，他很少過生日，生日這種東西，不跟父母過，就失去了慶祝價值。
那次，漆風泠送了他一個自制的木制音樂盒，出於禮貌，蘇柳並未拆開看，晚上打開聽到時，他才知道裏面唱的是情歌。
蘇柳打電話問他的好友，說漆風泠什麽意思？
好友說：當然是告白啊，你的意思呢？
蘇柳心緒不寧，只好推說再過兩年再說。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推著推著，耽誤了漆風泠的一生。
“沒有？”漆風泠伸手過來捏蘇柳的腰。
“別鬧，一會兒小黃醒了，”蘇柳低聲警告。
“你也叫他小黃？他叫蘇紇。”漆風泠糾正道。
“國王的名字裏也有一個紇字，這犯了忌諱，”蘇柳笑鬧起來，又輕輕摸了一把小龍貓的前額，“不如小黃生動形象。”
漆風泠沒再吭聲，只歉意一笑，顯然是小龍貓對“小黃”這名字有些抗議，才會讓漆風泠來開這個口。
但名字不過是個代稱，叫什麽不重要。
叫的人是誰，才比較重要。
“風泠兄，”蘇柳的話題已經轉向別處，“我從前覺得自己可好看了，不論誰見到我，肯定都會覺得能遇到我，真是好幸運。來到這裏後，看到這麽多好看的Omega，像紀戀、紀訶、綠夭、酥桃……個個都美得不像話，我突然就覺得我從前還是太臭美了一點。”
說著他笑得捂住了嘴，好似說了很好笑的笑話。
他二十歲之前，是很臭美的。
長大了遇到的人多了，心態也就變了。
“你是這樣想的嗎？”漆風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那麽自信的蘇柳，居然也有過片刻自省，這有點不可思議。
“嗯，”蘇柳努力控制住表情，“我從前還常想，好可惜，這麽好看，居然不能每時每刻看到……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蘇柳，你真可愛，”漆風泠親了一口蘇柳的唇，“這麽好看，以後被我天天看，我豈不是占便宜了？”
蘇柳原以為漆風泠也會像國王那樣，對他的長相提出一些微妙的挑剔，沒想到“情人眼裏出西施”，漆風泠從未拿蘇柳跟其他美人相比，也不會像顧三那樣，離不開林真，卻又狠狠踩踏他，不斷挑唆他與阿音的關系。
“你賺了，”蘇柳又開始臭美起來，笑得眉眼彎彎。
顧三與林真的故事，令漆風泠突然聯想到一件事。
這還是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事，那是一個靠寫作屌絲逆襲的Alpha，成名之後對他的女友各種貶低，還將女友與女明星相比較，說女友這裏長得不如誰誰，那裏長得不如誰誰。
不愛就早說啊，搞這種就很沒意思呢。
他那個女友，漆風泠也見過，長得小家碧玉還挺好看的，雖然不如藝人，但感情這種東西，靠的不是比較。
他記得那人的女友還沒成為女友時，那人過來問他，說某某小姐長得怎麽樣？
那人的女友是個記者，戴著眼鏡，很有氣場。
於是他說：很有氣質。
那人把話傳給那位小姐後，她居然生氣，說不會再采訪他，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蘇柳笑了起來，“有氣質，在有些人耳裏，可能是個貶義詞呢。”
“怎麽說？”漆風泠更迷惑了。
“Omega都喜歡有人直接誇她好看，光誇有氣質，什麽意思？也許她認為你覺得她不好看，畢竟你長得那麽漂亮，從你口中說出的話，可能就有這種暗示。”蘇柳分析道。
“……這樣啊，”漆風泠後知後覺。
“好了，睡吧，我困了，”蘇柳閉上眼。
漆風泠親了蘇柳一口，也陪蘇柳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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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林真去找顧三時，顧三正摟著阿音看戲，阿音自然也知道林真的不如意。
看門的老媽子過來請示。
“許是它家裏人找來了，”阿音起身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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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面的老媽子和林真的嬤嬤，齊齊一楞。
來的一女一男，兩人都很美。
一個活潑，一個沈靜。
活潑的那個越過兩人，一眼就看到阿音肩上的龍貓，見龍貓沒有被控制，她欣喜地說：“小黃，快過來。”
沈靜的那個與一個人很像。
慢了一步，落在最後的林真楞楞地看著酥桃。
這個Omega，簡直像是年輕版的阿音。
但又不是很像。
阿音是柔弱又瑟縮的。
這人卻沈靜又堅韌。
幾乎是阿音與酥桃對上眼的那一刻，兩人就知道，他們是親人。
小黃越過朝它張開雙臂的綠夭，一溜煙跳進漆風泠懷裏納涼，它顯然熱壞了，還靈活地將鏈子解下，示意漆風泠幫它保管這個金鎖吊墜。
蘇柳看了眼院子裏互訴往事的酥桃和阿音，又看了看低著頭不說話的林真，以及滿眼吃驚的綠夭，正要同漆風泠聊點什麽，斜刺裏一只翠綠眼瞳的黑貓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是翠翠。
金鎖已經被漆風泠收了起來，但翠翠那眼神不對勁，看來有耳目跟它說了什麽。
蘇柳招招手，將生悶氣的翠翠從樹梢上勸了下來，“你是只黑貓，金色不配你，顯得土氣，我給你訂做了一顆玉石紐扣，給你縫在新衣服上。”
蘇柳指指他衣服上的紐扣，接著說：“跟我這顆顏色差不多，好看嗎？”
翠翠點點頭，眼神從不善逐漸轉為清澈。
家裏孩子多就是麻煩，照顧這個就得照顧那個，蘇柳摸了摸翠翠的頭，叮囑道：“你先回去。”
翠翠用童音“哼”了一聲，尾巴一甩走了。
院子裏，酥桃勸阿音跟他一起回“星火之城”，阿音拒了，他想留下來與林真一起開繡鋪，這個事情，已經從林真的遺憾，變成了他們兩人的執著。
綠夭提了一嘴，說繡城有家鋪子正出租，那鋪子隔壁那家，就隸屬“星火之城”，若是她去打個招呼，互相照應一二，也不是難事。
酥桃這才稍稍放心。
阿音擁著酥桃，柔聲安慰道：“娘這些年也沒吃什麽苦，有些事若是現在不做，等我老的不能動了，就會成為遺憾。”
說著帶著酥桃起身朝屋裏去，將林真繡的帕子拿給酥桃看，“你看，這帕子繡的多好。”
一直低著頭的林真身形一顫，猛然擡起頭，朝不遠處的屋內看去。
那塊帕子，是那次，他找顧三要錢時拿給顧三看的那一塊。
當時的顧三，接過去沒看幾眼就隨手塞給了阿音，很有些侮辱人的意思。
林真都快把這事給忘了，那時候顧三罵他的話，比將帕子送給情人還要惡劣，沒想到阿音卻很珍惜這塊帕子，怪不得阿音總是用一種“懂他”的眼神看他。
這種帕子，林真只繡過兩塊。
一塊被林母剪碎。
一塊被阿音小心珍藏。
他林真也有知音。
真好。知音。
一行人敘舊到很晚，便留蘇柳他們休息。
臨回屋前，林真上前幾步，猶豫著小聲同蘇柳報信：“城主，您的身份，林家知道。”
蘇柳聞言微微一笑，“是那碗奶露吧？”
林真一楞，他突然醍醐灌頂：原來如此。
“你呢？你不想覆仇嗎？”蘇柳問。
“……從前很想，可我現在不會了，我不想跟這些人牽扯到一起，沒有愛恨，就沒有緣分，”林真說的話有些玄乎，只有懂的人能聽懂。
好一句沒有愛恨，就沒有緣分。
蘇柳點點漆風泠懷裏小龍貓額前的愛心小黃毛，低聲說：“你還讓人開悟了呢，小黃，小金鎖沒白打。”
小龍貓兩腮通紅，將臉埋了起來。
這是《午夜小吃街》主角的技能，善良的人彌補遺憾，惡毒的人審判罪孽。
晚上，洗洗躺下的蘇柳，與漆風泠交流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靈魂不同的人，換一副皮囊也無濟於事，美醜好惡，也不過是虛妄，”蘇柳感慨道，他說的是顧三的經歷。
雖然不太清楚顧三具體夢到了什麽，但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這種人自私自利連自己都不愛，只貪圖虛表膚淺之物，才會在那場審判中越陷越深，最後瘋魔。
蘇柳想也知道，兩個顧三肯定鬧得很僵，從顧三瘋瘋癲癲的講述中，蘇柳猜測在那場夢境中，披著林真皮囊的顧三還偷人，且盡找那些低賤的仆役，似乎想要狠狠惡心惡心原顧三。
被捉奸之後，他不僅沒慫，還說了一些不太要臉的話，把原顧三氣得休妻，並將他扔進了破廟供更低賤的人把玩……這兩人自相殘殺還沾沾自喜，日子過成這樣也是絕了。
感慨之後，蘇柳湊上去靠上漆風泠的肩。
漆風泠摟著蘇柳靜靜聽蘇柳說話。
蘇柳擡頭一看，他突然發現，漆風泠看他的時候，喜歡看他的眼睛，好像比起喜歡他的臉，更喜歡他的靈魂。
但他們一旦有一些肢體接觸，漆風泠又會對他做一些濃濃的，充斥著滿滿生理性喜歡的動作。
“風泠兄，你看上我的時候，是喜歡臉多一點，還是別的什麽？”蘇柳說著，輕輕摸了把趴在漆風泠胸口，攤成餅睡得正熟的龍貓。
“這個很難說，”漆風泠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其實一開始，主要是覺得你的眼睛很好看，跟別的人不太一樣，你的眼裏有很多東西，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喜歡我。”
蘇柳咬唇，嘴硬道：“沒有這種事。”
“你看別人時，總是清清冷冷的，對我卻不是那樣，你看我時，眼中好像有一簇光，亮亮的，臉上沒笑，眼卻在笑，我很難忽略，”漆風泠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美好的回憶，笑了起來。
“……閉嘴，”蘇柳就不該問。
漆風泠親了蘇柳一口，“你對我的態度很暧昧，每次我試探著朝你靠近一步，你就會立刻像嚇到了一樣，轉身離開，但如果我停住腳步，你又會露出那種很失望的眼神，蘇柳，我從前還以為你是欲拒還迎，故意釣著我。”
那次被蘇柳拒絕後，他們有三年未再有任何交集，漆風泠那時是真的想要放棄，他反思之後，覺得可能真的誤會蘇柳，也許蘇柳對他確實沒有好感，不明確拒絕只是給他面子，如果再糾纏下去，反倒徒增煩惱。
“……我哪有那樣，”蘇柳臉色坨紅，他想起漆風泠跟他告白的那次，是他生日那天，那天除了漆風泠，只有他的好友和保鏢。自從父母分居後，他很少過生日，生日這種東西，不跟父母過，就失去了慶祝價值。
那次，漆風泠送了他一個自制的木制音樂盒，出於禮貌，蘇柳並未拆開看，晚上打開聽到時，他才知道裏面唱的是情歌。
蘇柳打電話問他的好友，說漆風泠什麽意思？
好友說：當然是告白啊，你的意思呢？
蘇柳心緒不寧，只好推說再過兩年再說。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推著推著，耽誤了漆風泠的一生。
“沒有？”漆風泠伸手過來捏蘇柳的腰。
“別鬧，一會兒小黃醒了，”蘇柳低聲警告。
“你也叫他小黃？他叫蘇紇。”漆風泠糾正道。
“國王的名字裏也有一個紇字，這犯了忌諱，”蘇柳笑鬧起來，又輕輕摸了一把小龍貓的前額，“不如小黃生動形象。”
漆風泠沒再吭聲，只歉意一笑，顯然是小龍貓對“小黃”這名字有些抗議，才會讓漆風泠來開這個口。
但名字不過是個代稱，叫什麽不重要。
叫的人是誰，才比較重要。
“風泠兄，”蘇柳的話題已經轉向別處，“我從前覺得自己可好看了，不論誰見到我，肯定都會覺得能遇到我，真是好幸運。來到這裏後，看到這麽多好看的Omega，像紀戀、紀訶、綠夭、酥桃……個個都美得不像話，我突然就覺得我從前還是太臭美了一點。”
說著他笑得捂住了嘴，好似說了很好笑的笑話。
他二十歲之前，是很臭美的。
長大了遇到的人多了，心態也就變了。
“你是這樣想的嗎？”漆風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那麽自信的蘇柳，居然也有過片刻自省，這有點不可思議。
“嗯，”蘇柳努力控制住表情，“我從前還常想，好可惜，這麽好看，居然不能每時每刻看到……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蘇柳，你真可愛，”漆風泠親了一口蘇柳的唇，“這麽好看，以後被我天天看，我豈不是占便宜了？”
蘇柳原以為漆風泠也會像國王那樣，對他的長相提出一些微妙的挑剔，沒想到“情人眼裏出西施”，漆風泠從未拿蘇柳跟其他美人相比，也不會像顧三那樣，離不開林真，卻又狠狠踩踏他，不斷挑唆他與阿音的關系。
“你賺了，”蘇柳又開始臭美起來，笑得眉眼彎彎。
顧三與林真的故事，令漆風泠突然聯想到一件事。
這還是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事，那是一個靠寫作屌絲逆襲的Alpha，成名之後對他的女友各種貶低，還將女友與女明星相比較，說女友這裏長得不如誰誰，那裏長得不如誰誰。
不愛就早說啊，搞這種就很沒意思呢。
他那個女友，漆風泠也見過，長得小家碧玉還挺好看的，雖然不如藝人，但感情這種東西，靠的不是比較。
他記得那人的女友還沒成為女友時，那人過來問他，說某某小姐長得怎麽樣？
那人的女友是個記者，戴著眼鏡，很有氣場。
於是他說：很有氣質。
那人把話傳給那位小姐後，她居然生氣，說不會再采訪他，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蘇柳笑了起來，“有氣質，在有些人耳裏，可能是個貶義詞呢。”
“怎麽說？”漆風泠更迷惑了。
“Omega都喜歡有人直接誇她好看，光誇有氣質，什麽意思？也許她認為你覺得她不好看，畢竟你長得那麽漂亮，從你口中說出的話，可能就有這種暗示。”蘇柳分析道。
“……這樣啊，”漆風泠後知後覺。
“好了，睡吧，我困了，”蘇柳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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