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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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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子弟

蘇柳睡得很好,他被親著親著就睡了過去,心中一點雜念也沒有,一夜無夢,精神狀態當然好得不得了。

親親的體驗感在蘇柳這裏,漸漸變得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

漆風泠湊近看蘇柳的眼睛,然後又飛快用唇貼了一下蘇柳的唇,比起蘇柳,他可是一夜沒睡。

蘇柳紅著臉沒有像往常那樣罵人,而是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

蘇柳喜歡溫柔的吻,漆風泠在心中寫下筆記。

洗漱之後,兩血族便帶著小禮物登門拜訪。

到了山腳下那個特定的地方,蘇柳沒有像上次那樣胡攪蠻纏,乖乖拿了登山杖。

大概爬到半山腰,蘇柳實在有些吃不消,這一回路上沒有其他同行之人,蘇柳往漆風泠身上一倒就賴著不肯起了,“你背我。”

“上次你就能走完,蘇柳,你又耍賴,”漆風泠沒有選擇更省力的方式,而是將蘇柳抱了起來。

“你為什麽讓我走這麽多路,這路上是有什麽寶藏嗎?”蘇柳靠在漆風泠肩上喘氣。

“這裏確實是塊風水寶地,走一走,有助於釋放身體裏的雜念,不要抗拒,會很舒服,”漆風泠的呼吸很平穩,緩慢的語調中,好似帶著一點魔力,“有一股很清甜的氣味,你仔細聞。”

蘇柳閉上眼睛,摒棄雜念默默感受了一會兒,他似乎也聞到了那股清香。

“放我下來,”蘇柳重新站在地上感受風、土、林、露水……

那一刻,他身輕如燕。

後半程路,蘇柳甚至沒有用登山杖,就一鼓作氣走到了潘雪蓀的府邸。

“你們主人呢?”蘇柳問。

雙手接過禮物的管家看了眼漆風泠,猶猶豫豫地說:“公爵大人剛走。”

蘇柳立刻看向漆風泠,漆風泠眼神微顫,有些躲閃,顯然是難得看蘇柳進入那麽忘我的狀態,不舍得出言打攪。

“她去了哪裏?身邊有帶著什麽人嗎?”蘇柳瞪了漆風泠一眼,又回頭問管家。

“公爵大人帶著紀訶小公子出門游玩,說是可能會去湳城……下個月湳城正好舉辦文體大賽,很熱鬧。”管家斟酌著說。

“紀白她們三個呢?”蘇柳想起紀白也是紀訶的姐姐,不免提上一嘴。

“她們都是勤快又手巧的人,正是莊子裏不可或缺的人才,”管家回答得一板一眼。

“我又沒想搶人,”蘇柳笑了起來,管家這番話說得怪怪的,是不是潘雪蓀特意交代過什麽,怎麽一副蘇柳等於強盜的樣子。

雖然他們星火之城更適合Omega居住,但留在潘雪蓀這裏,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管家不敢與蘇柳對視,沈默著將頭又壓低了幾分。

既然沒見到潘雪蓀,蘇柳也不再為難管家,又客套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下山時幾乎都是下坡,對膝蓋不是很友好,漆風泠展開翅膀,抱著蘇柳走了“空路”。

蘇柳不急著回星火之城,畢竟城裏還有林博士“虎視眈眈”等著二代血族的血液樣本,蘇柳牽著漆風泠的手,漫步在街道上。這條街之前為了迎合“選美大會”的氣氛,裝點的都是紅燈籠,來來往往的行人,也是Alpha居多,這會兒卻完全變了樣。

梳成婦人頭髻的Omega們,領著幾個漂亮的Omega孩童成群結隊地走在大街上,她們的臉上不再愁容滿面,似乎討論著什麽。

“聽說了麽,星火之城就要接管‘選美大會’,太好了……”

“早就說他們裴家人不行,不然怎麽每舉辦一次,都會莫名其妙少幾個人?我猜啊,失蹤的那些Omega,是被他們這些不要臉的Alpha,不小心玩死了……”

“噓,你小點聲,國王的巡邏隊還在呢。”

人群霎那間安靜了幾秒,但很快,又討論起來。

“今年的魁首你們看了嗎?很漂亮,很善良的樣子,跟去年那一屆,那個狐媚子樣的賤人不太一樣。”

“那些評委可不就喜歡狐貍精麽,這麽多年都沒換過口味,還是城主大人有眼光。”

蘇柳聽了幾耳朵,感覺有些不好意思,雖然這“選美大會”的主辦權,他志在必得,但誰知道他們這些裴家人會不會連夜找裴雲岫訴苦,想一堆陰謀詭計變著法子搞砸這件事。

蘇柳給了他們時間布置,就看他們的本事了。

兩血族慢慢踱著步。

不遠處的轉角,蘇柳原本只是隨意一瞧,沒想到捕捉到了潘雪蓀的身影。

他立刻跑了過去。

潘雪蓀正在等糖人,挨著她站的紀訶盯著手藝人的操作,笑得像個天真的孩子。

這一對周身的氣氛都是好朋友的樣子,不參雜一絲一毫暧昧的氛圍,所以手藝人將做好的糖人遞給紀訶時,也只是叮囑他拿穩,而沒有順勢調侃潘雪蓀。

潘雪蓀果然信守承諾,對紀訶的態度把握得很有分寸,沒有多一分讓人誤會,也沒有少一分讓人不自在。

“好吃嗎?”潘雪蓀指著小糖人故意逗他,“你掰個耳朵給你的好朋友嘗一嘗,如果好吃,我也買一個。”

“不太好吧,”吃著糖人的紀訶顯然很高興,被養得原本尖尖的小下巴都圓潤了起來,這會兒見潘雪蓀一個血族也想吃糖,他連忙出聲拒絕。

這萬一吃壞了肚子怎麽辦?

“哪裏不好?”潘雪蓀不依不饒,“我們難道不是好朋友?”

紀訶忽閃了兩下大眼睛,旋即趕緊將糖人正反面都舔了一圈,尤其著重關照潘雪蓀看中的那兩只小耳朵,舔完他還笑得漂亮的眼睛都瞇了起來,一副“哎呀,不好意思,都是我的口水了呢”的小模樣。

紀訶這個樣子,是蘇柳從未見過的一面。

從前的紀訶,柔弱、自卑、不懂得與人相處……

“你也太小氣了,”潘雪蓀沒有註意到蘇柳的到來,她虛扶著紀訶的肩,往前方指了指,“那個甜糕吃嗎?”

“太多了,”紀訶搖搖頭。

“那我們接著逛,你想吃什麽再跟我說,距離湳城的文體大賽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不急,我們一路玩上去,”潘雪蓀像個地陪。

“嗯。”紀訶還沒去看過其他城市的風景,他生在桃城,困在桃城,現在終於要離開桃城,去外面看看。

“紀訶,”蘇柳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潘雪蓀離開,他上前幾步攬住紀訶的肩,再與潘雪蓀對視時,潘雪蓀眼底的戒備才飛快消失,朝蘇柳露出一個標準微笑。

“去我那兒坐坐,”蘇柳將紀訶和潘雪蓀都帶回了碭夏租的院子。

“桃兒酒,”蘇柳熱情地給潘雪蓀斟血酒。

潘雪蓀端起酒杯聞了聞,眼中的戒備又浮了上來,“無事獻殷情?”

蘇柳看了眼紀訶,朝潘雪蓀投去眼神:你對紀訶可不是這個態度。

潘雪蓀挑挑眉:他心思單純,沒有你那麽多彎彎繞繞。

蘇柳笑了起來,“那我可就直說了。”

潘雪蓀差點拿不穩酒杯。

“我想要你一點點血,”蘇柳將林渺的最新發現告訴了潘雪蓀。

“……行吧,”潘雪蓀伸手讓蘇柳抽了血。

隨後蘇柳立刻吩咐漆風泠,將血樣送回星火之城。

潘雪蓀眼神覆雜地,看了眼被蘇柳呼來喝去的漆風泠。

等那只銀灰色蝙蝠飛遠,她還嘆了口氣。

血都抽了,酒不能不喝。

潘雪蓀喝了一口覺得不錯,又自行將酒杯倒滿。

隨後,邊喝邊與蘇柳攀談起現狀。

紀訶吃著糖人坐在一旁,認真地聽著蘇柳和潘雪蓀交流著情報。

要是換做從前,紀訶只會捂住耳朵不想聽,現在他也樂意加入他們的討論。

“林博士既然是那位藥師大人的哥哥,他出面問一問藥丸裏的血樣,究竟是不是國王陛下的,這樣不行嗎?”紀訶問道。

潘雪蓀笑了起來,她沒有像林長平那樣,肆意嘲笑紀訶的無知,她耐心地解釋道:“林博士與那位雖是親兄妹,卻不是一母胞生,林家有一點覆雜。”

紀訶不理解,他與紀戀也是異母同父,彼此之間有的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可從來不參雜半分虛情假意。

潘雪蓀沒有對紀訶的疑惑視而不見,也沒有用“你一個貧民與人家權貴怎麽比”那套膚淺的理論敷衍紀訶,而是從多個角度分析林家如今的局面,“……他們從前靠Omega立門楣,如今又害怕Omega掌權,所以族中故意挑起宅鬥,林家這些Omega,不論是別處嫁進來,還是生在林家,都很可憐。”

紀訶恍然大悟,他從前聽林長平提起過一嘴,說外界傳聞他們林家的Omega都很會宅鬥,娶了他們家的人,就會家門不幸。空穴來風必有因,這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實例,就是顧家如今的當家主母,便是林家人,此人極其善妒,刻薄狠辣的名聲,可謂家喻戶曉。

“小紀訶在想什麽?”潘雪蓀像個可靠的領路人,循循然善誘人。

“我從前也像那些人一樣,覺得這種善妒的Omega又壞又狠,心中還偷偷覺得他是敗類,抹黑我們Omega群體,看來還是太淺薄了,”紀訶反思道。

“他確實也不是什麽好人,你說得也沒錯,只不過那些說他的人,又有幾個像你這樣,雙手清白,”潘雪蓀說著嘆了口氣,也許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她端起酒杯,將杯中的血酒一飲而盡。

“自己潔身自好,才能要求他人清清白白,否則都是放屁,”潘雪蓀總結道。

蘇柳笑著給潘雪蓀又斟了一杯,顯然也覺得潘雪蓀這句話說得很好。

紀訶看著潘雪蓀的眼中,更是有幾分感動。

“你怎麽不喝?”潘雪蓀看向一個勁給她倒酒的蘇柳,說話間她已經連著四五杯下肚,雖然這種果酒不至於讓她這個純血血族上頭,但全場就她在喝,總覺得少點氣氛。

“你宴會開多了,沒人作陪不過癮是嗎?”蘇柳無情拆穿。

潘雪蓀似乎不想讓紀訶這個純白的Omega,知道她從前也有一些放浪形骸的事跡,她拿著酒杯咳嗽了幾聲,用眼神示意蘇柳就此打住。

“林家也是有聰明人,我聽說有個林家的旁系,為了讓女兒有個正常的童年,二十多年前,就帶著妻女自立門戶,從此不再自稱林家人,那時候那個小娃娃還在繈褓中,也不知現在過得怎麽樣,”潘雪蓀說著,輕呷了一口酒水,她開始慢慢品嘗,不再像喝悶酒一樣一杯一杯地灌。

“倒是個有骨氣的,”蘇柳也感概道,“自給自足不丟人,這種Alpha不多見。”

他們正說著話,不遠處傳來一陣騷亂。

潘雪蓀和蘇柳對視了一眼,雙雙止住話頭。

又過了幾個瞬息後,碭夏與陸涼拉拉扯扯撞開了虛掩的門。

“過兩天是什麽時候,確定嗎?”

“明天我真的能見到城主?”

“明天什麽時候,我早點過來能等到他嗎?你不會是在耍我吧?”陸涼的聲音不依不饒。

碭夏由於跟陸涼推搡,顯然並未動用動態視力,這會兒看到院子裏這麽熱鬧,也楞住了。

“蘇柳城主?”陸涼立刻松開碭夏,跑了進來,等走近前看到潘雪蓀,她又哇了一聲,“公爵大人,是我啊,阿涼!您小時候還抱過我!”

蘇柳看了眼碭夏,後者朝他攤了攤手,露出一個非常無奈的表情,臉上寫滿了:“這小Alpha難纏得很,我也是真的被纏得沒辦法了,昨天才會擅離職守跑到星火之城,我也很難做。”

“大人,林家的繼承人三天後成親,可熱鬧了,您一定要賞個臉,留下來觀禮。”陸涼說明來意。

“我沒興趣,”潘雪蓀還想帶著紀訶邊走邊玩,去看湳城的文體大賽。

“那我抱著您的腿不走了,”陸涼立刻像條蛇一樣纏上去。

潘雪蓀也是憐惜她年紀輕不懂事,又有小時候抱過她的情誼,不然早就踹上去了。

蘇柳都要笑出聲,他原本還以為碭夏是收了禮不好意思,沒想到陸涼這麽纏人。

多半那把扇子也是硬塞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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