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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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此案的折子快馬加鞭地送進長安時,蕭婉兒已經又閑了下來。

城內狹小,沒什麽可逛的,她索性與裴應觀出城游玩。兩人皆是實力高強的修士,不需要坐騎馬車,不需要帶幹糧,不需要夜晚的禦寒衣物,輕裝簡行便可出城。

蕭婉兒和裴應觀時不時就出城游玩,歸期不定,以至於當長安的詔令到來時,兩人正在數十裏外的沙漠裏看星星。

傳信的小廝沒能敲開官舍的門,惶恐地回來覆命,張仁願無奈搖頭。

“大人不若將聖旨放在官衙,待他們回來後再由本官傳給他們。”他這般對從長安來的太監說。

太監思索片刻,同意了這個提議。

於是,等到蕭婉兒和裴應觀回到中受降城時,兩人還走到城門口,就被等著他們回來的衛兵帶進了官衙。

得知自己誤了長安的聖旨,二人多少有些尷尬。好在傳旨太監和張仁願皆並未怪罪,待蕭婉兒接過聖旨後便讓他們離開。

“多謝張大人。”蕭婉兒赧然道謝,隨後告辭。

“好了,現在讓我們看看這聖旨上都寫了什麽吧。”回到官舍,蕭婉兒迫不及待地打開聖旨,看看自己又被派了什麽任務。

等到她將聖旨上的內容看完,腦子裏就變成一片空白,只剩了一個字。

“啊?”

裴應觀也看完了聖旨,隨後同樣是面露難色。

“按慣例,修士被朝廷招安後就不再與修界往來,陛下為什麽給我們下這樣的命令?”

蕭婉兒迷迷糊糊中嘴巴開始跑馬車:“該不會是看不得我們閑得四處游玩吧?”

裴應觀無奈扶額。

眾修士門派將於八月在蜀中舉行大比,屆時不論各道觀、佛寺、家族抑或是散修皆可參加。皇帝得知消息後,便決定派蕭婉兒和裴應觀以碧雲觀的名義參加大比,並盡自己所能取得靠前的名次。

之所以以碧雲觀的名義參加大比,是因為絕大多數修士以隱世者自居,不參與俗世中事,也不歡迎朝廷中人插手他們的活動。碧雲觀作為道觀,想要參加大比是名正言順,神龍衛就不成了。

但碧雲觀師門上下皆效忠於朝廷,此事在修士圈子內人盡皆知。十年前的上屆大比碧雲觀就並未參加,此次奉命而行,會有什麽遭遇,誰也說不好。

“既然已經接到聖旨,就盡快出發吧。”蕭婉兒當機立斷,裴應觀也持相同意見。

裴應觀一介劍修,戰鬥全憑自身佩劍,不需要再做其他準備,但蕭婉兒不同。她將自己關在官舍內,足足閉關了三天,才推開房門,直奔裴應觀所在的客舍而去。

“準備好了?”裴應觀早已等待多時,時刻準備好出發。

蕭婉兒點頭。

“那就走吧。”

兩人未再耽擱,直接出了城,一路南下。

雖然都說七月流火,但此時蜀中還是非常炎熱。哪怕已經不懼冷熱,蕭婉兒還是久違地覺得有點悶。

“總算到了。”蕭婉兒看著目的地巨大的山莊,長出了一口氣。

這個山莊屬於一個修士家族,山莊主人也是家族族長。只有擁有脫凡境修士才能成為門派大比的舉辦者,這個山莊也不例外,山莊主人雖只有入道境,但他的弟弟卻是實打實的脫凡境強者。

兩人一路急行,中間未曾休息,到達目的地後皆是風塵仆仆。用清潔術簡單去除身上的灰塵後,兩人向山莊大門走去。

剛走到大門前,守門人便將兩人攔住。

“請二位出示身份證明,無關人等不得入內。”

蕭婉兒拿出碧雲觀住持令。

“碧雲觀住持蕭婉兒、弟子裴應觀,參加門派大比。”

看到這枚令牌,兩個守門人的面色都不怎麽好看。但碧雲觀參加大比完全合規,他們只得放蕭婉兒二人進入。

“請二位隨小的來。”蕭婉兒和裴應觀在大門內等了一陣子後,山莊內的仆役帶二人前去各派修士的住所。不出所料,兩人被分到了最偏僻的地方。

“此處便是二位的住所。大比期間,來人眾多,若無要事還請二位莫要閑逛。”

“好的,我知道了。”蕭婉兒應下。

仆役送出鑰匙後便離開,蕭婉兒打開門,與裴應觀一同走進院子。最偏僻的院子狹小簡陋,只能堪堪住下兩個人。想到剛剛那個仆役並不算有禮貌的態度,蕭婉兒暗嘆的同時忍下了主家的安排。

“真是冷遇啊。”裴應觀看了一圈後感慨。

“沒辦法,”蕭婉兒撇嘴,“強容進不屬於自己的圈子難免會遭受冷遇。”

她先占了一間屋子做練功房,帶著自己的行李走進去。

“這間屋子歸我,另一間屋子歸師兄你,我們這陣子就安心修煉備戰吧。”

至少在名次上絕不能輸。

兩人這一修煉,就閉關到大比開始當天。大比第一天,都是首次參加大比的兩人準時到達比賽場地時,場地裏已經站滿了人。人海的盡頭,八個巨大的擂臺排成一列擺在眾人眼前,每個擂臺都在防護陣法的籠罩下。

“這個陣法只能防住入道境級別的對戰。”

蕭婉兒只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時辰一到,山莊主人宣布大比開始。正如蕭婉兒看出的,最先比試的是入道境修士。

凡四十歲以下的入道境修士都有參加大比的資格,在這個規定下,參加大比的入道境修士數量極多。

主辦方將這些修士分為八組,一組一個擂臺,組內抽簽後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終每組的第一再如此經三輪決出最終的勝者。

蕭婉兒看著人山人海的比賽場,突然便想到了柳鳴音。

“其實陛下應該派我和鳴音來的,”她對站在身邊的裴應觀說,“我是脫凡境,他是入道境,正好兩個境界都有了。”

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錯覺,此話剛說出來,裴應觀周身的氣場就陰郁了些許。

“陛下這般安排也很好,”他立刻提出不同觀點,“大比的關鍵還是脫凡境修士,我們二人都來會更加穩妥。”

“也是。”蕭婉兒立刻接受了這個說法。

第一天之後,兩人就再沒有去比賽場,直到入道組比試的最後一天。第一名的對決到傍晚才結束,上屆大比第一的門派獲得了入道組的頭名。

隨後,山莊的主人宣布:“明日辰時開始進行脫凡期的大比。”

第二天辰初時,不論是脫凡的入道的還是剛剛入門的,只要是在山莊內的修士都趕過來觀看比試。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走出裁判席,自稱是脫凡組大比的主持者。蕭婉兒好奇地打量著他,不經意間與他的眼睛對上,不由得心中一凜。

“這個老者很強,”她傳音給裴應觀,“我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裴應觀沒有回話,只是暗中抓上她的手,緊緊握住。結果不過幾息蕭婉兒就默默地把手掙脫出來,還悄悄甩了甩。

攥太緊了,手疼。

“請欲要參加大比的脫凡境修士上前。”

老者聲如洪鐘,蕭婉兒和裴應觀不自覺地就走出人海,來到最前方。其他脫凡境強者同樣如此。

此人恐怕距離歸真境已然不遠。

參加大比的脫凡境修士共有十四人,沒有再像入道境那般分組,原本的八個擂臺也全部撤走,換成了一個巨大的、防護陣法更加牢固的擂臺。十四人依次抽簽,蕭婉兒打開簽,看到上面明晃晃的那個“一”。

“師兄抽到了幾號簽?”

裴應觀將簽展示給她,上面是“五”。

“請第一組登上擂臺。”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蕭婉兒沒有拖延,直接走上擂臺。

蕭婉兒的對手恰好是山莊主人親弟,他看向蕭婉兒的眼神非常不善。

“朝廷的鷹犬怎麽也來參加我等隱世之人的比試?”

蕭婉兒心中哀嘆,其實她也不想來啊。

隨著老者的一聲“開始”,兩人不約而同地出手。同為以術法見長的修士,山莊主人的弟弟不過三回合後就落入下風。

此後他再沒有翻盤的機會,被蕭婉兒壓制著從頭打到尾。不到兩炷香的時間,他就被蕭婉兒一個術法凍成冰塊,隨後又被從地下冒出的巨大藤蔓抽下了擂臺。

“碧雲觀蕭婉兒,勝。”裁判的老者平靜地宣布比試結果。

冰塊砸到地上後就徹底破碎,露出了裏面的人。他撓了撓後腦勺,雖然不爽,但沒再說什麽,對著蕭婉兒行了個潦草的禮就匆忙離開。

坐在觀戰席主位的山莊主人看得很明白,蕭婉兒絕對是手下留情,才讓自己的弟弟沒受重傷。是以蕭婉兒剛回到參賽者座位上,便有侍人為她送來了點心和冰飲子。

“這是我家主人送給前輩的。”侍者說明後就悄聲退下。蕭婉兒看向山莊主人,只見他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蕭婉兒就著點心和飲子看完了接下來的比試。第一輪對他們師兄妹而言難度都不大,裴應觀也確實打進了第二輪。

大比節奏極快,比完第一輪的下一天就是第二輪比試。這次七進四,蕭婉兒非常幸運地抽到了輪空簽。見沒有自己的事,蕭婉兒便直接回了住處。

誰知裴應觀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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