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面見龍顏,可能是緊張。”馮章笑呵呵的打圓場。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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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血口子出現在賀然半邊臉上,頓時血肉模糊。

此時彈丸憑空飛來,正打在徐康年手腕,這彈丸力道非比尋常,徐康年感覺自己的手骨已經斷了。

賀然忍著疼,拼了命的將徐康年撞到在地,厚實的身板以不可估量的噸位硬生生砸在他肋骨上,當場一口老血吐出來,噴了賀然一身。

“攻城!”秦未大刀一揮,立刻下令攻城。

城樓上在第一支火箭射來的時候就亂了,後面緊接著還有無數支,見了鬼似的憑空而降,在南朝軍忙著躲避的時候,一個伶俐的小個子兵從城下飛跑上來,焦急的尋找賀然的位置。

當他看見賀然一屁股蹲在他外祖父大腿根上時,他整張臉都跟著抽了抽,這小子自從聽了他葉姨支過一招後,但凡打人都照著那一個部位下死手,這一屁股蹲下去,徐老王八蛋下輩子估計都要斷子絕孫了。

“唔唔……”賀然的嘴還讓破布堵著,看見秦勉還以為自己活見了鬼,他怎麽上來的?

“胖然你閃開。”秦勉看見他一臉血,腦子就跟讓血堵住了似的,上前把半死不活的徐康年徐從地上拽起來,對著湧上來的南朝軍吼,“都給我退下!”

南朝軍早就不想打了,除了忠於徐康年的幾個狗腿子還堅持跟秦勉對峙外,一個個都忙著逃命,城門被木樁子打的砰砰響,跟地震似的,有的兵將都想舉旗投降了,聽聞秦將軍從不亂殺戰俘,不知道早點投降能不能保住小命。

秦勉個頭小,抓著徐康年有些費勁,到底徐康年是個健壯的成年人,求生的心讓他不顧一切的反抗著,胳膊肘對著秦勉的腦袋就撞了上去。

“呸!”賀然好不容易把嘴裏的破布懟出來,“阿勉小心”

被五花大綁的賀然整個朝著徐康年撞上去,而勤勉靈活的閃開腦袋,擡腳就照著徐康年的小腹上踹了一下,兩個小崽子齊心合力對抗徐康年,全然沒註意到另一邊的幾個狗腿子。

一個狗腿子舉起弩箭,想趁機射殺秦勉,只是弩機還沒來得及扣動,城墻對面的羽箭就隨風而來,一連幾箭,狗腿子們莫名其妙就倒下一半。

葉長安偷偷藏在對面的望樓上,為的是找機會救賀然,完全沒想到阿勉會突然出現,於是便沒有離開,她一直暗中觀察著兩個小崽子的一舉一動,之所以沒一開始就一箭打死徐康年,是想看他倆能做到哪一步。

其實幾個娃娃能在健康城堅持這麽久,還懂得自救,能齊心協力的抗敵,已經很讓她欣慰,應該說是非常欣慰,不過十幾歲的小子,該放手讓他們自己解決困難了,她只要在旁邊查缺補漏就夠了。

此時秦勉還不知道他娘剛剛救了他的小命,正發了狠的一拳拳砸在徐康年臉上,勢要把一張臉拍城餅才甘心,“讓你抓我們,讓你劃傷胖然的臉,去死吧老王八蛋!”

“不是,你先給我松開再打啊,你那點小拳頭不頂事,讓我來!”賀然一腳踹在他外祖心口,“你們還不滾蛋,想陪他一塊死嗎,這樣的頭你們跟著做甚,一群傻球!”

傻球狗腿子們面面相覷,見徐大人死差不多了,又不想莫名其妙的丟了小命,權衡之下決定滾蛋。

此時城門已經攻破,秦未率兵進了健康城,跟方才放火箭的劉勝元遇上,“就說是誰放的箭,原來是你們。”

“不,將軍,第一支箭是阿勉放的,主意是他想的,我們只是正好跟他遇上了,才給他打掩護,這小子有本事,居然一個人混進了南朝軍。”

秦未在城下,還沒看見後來的秦阿勉,小個子在城墻上都露不出臉來,他根本沒註意到他,“是阿勉?”

“可不是,將軍不上去瞧瞧?”

秦未心裏樂了,面上沒什麽表情,“不用看,讓他自己解決。”

劉副將笑了,“這是親爹。”

原本想要沖上城樓的徐應桐給賀添拉住,“沒事,咱小子能自己解決,我聽說阿勉去救他了,他倆可以的。”

徐應桐哇的一聲又哭了,撲在他身上,“賀添,我怎麽跟做夢似的呢。”

他何嘗不跟做夢似的,城墻上一幕一幕的都不敢想,“沒事了應桐,阿然比咱們都強。”

“那倒是,反正比你強,你當年就跟個慫球一樣。”

賀添笑了,“你說的是,我特別慫,但是我追上你了,這就夠了。”

徐應桐噗嗤就笑了。

秦勉沒殺死徐康年,跟賀然合力把他綁了,從城樓上拖下來。

“爹娘!”賀然瞧見抱在一起的倆人,“你倆怎麽還閑情逸致的呢,當眾表演抱抱嗎?”

他爹娘:“……”

“胖然你有點眼色行不行,破了城還不興抱一抱嗎,不懂浪漫,快來幫我拖人啊,我都沒力氣了!”

“廢物勉,小身板有啥用!”

秦勉一瞪眼,“信不信我抽你!”

“信信!”賀然掛著一臉血,臉上笑的跟狗腿子似的,“小的這就來。”

徐康年鼻子都讓秦勉打歪了,血呼啦的臉都快沒人樣了,徐應桐只瞥了一眼就扭了頭,從他抓了阿然的那一刻,他就是她的仇人了,就像他自己說的,從離開洛陽城開始,他們就不再是親人。

她的親人都在身邊,她的親人永遠不會這樣對她。

“阿然,讓娘看看你的傷,疼不疼?”

賀然搖頭,“不疼,破個口子而已,最好再留道疤,正好能顯得我更有氣勢一些。”

秦勉啐他一口,“你快拉倒吧,你那張白胖臉,留道疤跟包子褶捏歪了似的,只會更醜,趕緊找地兒上藥去。”

“哼,你那是嫉妒我,你還像小姑娘似的呢,阿娘別聽他的,我不要緊,快去幫秦伯伯抓南皇帝佬,別讓他跑了,我聽老王八說,他們早就密謀逃跑了,好像是往江陵城跑。”

“江陵城?”隨後趕來的葉長安聽見了,“好小子阿然,記的好,放心,不能讓他跑了。”

“葉姨!”

“阿娘!”

“葉姨,城墻上打彈丸的是你吧,太帥了!能不能教教我?”

還不等他娘說話,秦勉就撲在她身上,“去一邊,我才是我娘親傳的,你想學得拜我為師,快磕頭叫師傅!”

“哼!不叫。”

葉長安笑起來,抱著秦阿勉抓抓他雜亂的腦袋,“怎麽還沒長個啊,還沒人阿然高,就惦記著當人師傅,要不要臉。”

“娘,你歧視我,信不信胖然他就這麽高了,再有兩年我肯定超過他!”

“我不光歧視你,我還嫌棄你,身上都餿了,趕緊離我遠點。”

秦勉感受到了來自親娘的惡意,“阿娘,你不想我嗎,你不愛我啦!”

葉長安笑,“我現在就只愛你爹,你自己找姑娘愛去。”

姑娘!秦勉猛的想起來他是找著個姑娘來著,愛不愛的先不提,先拿出來懟他娘再說,“我找著一個,可漂亮了,阿娘你要不要瞧瞧?”

葉長安腳下一個踉蹌,心說完了,自己的預想過然就應驗了,這混賬小子逃命還不忘勾搭小娘子,什麽德行!

“秦阿勉你給我過來,看我不打死你!”

秦勉不明所以扭頭就跑,“爹救命啊!我娘要打死我……”

他都找到姑娘了啊,為什麽還要打他!!

222失與得

秦將軍攻破了健康城,南皇出逃,除了某些地方的守軍還在頑強抗爭外,大部分地域都被大周軍占領。

文子欺周行率領水軍一路攻至江陵,與追趕南皇的賀添徐方匯合,一並在江陵抓捕南皇以及皇族中人,南皇被俘後,南朝便徹底消亡了。

而秦未因為身體不適,暫時留在健康城中。

破城當日,秦未親自率軍進入宮城,在他兒子滿世界嚷嚷救命的時候,他暈倒了,幸而當時劉副將在旁,及時請了孫郎中來救治,秦將軍身體有疾在軍中早已不是什麽大秘密,不然何至於每次都坐鎮後方只讓夫人上陣,但並不有損他的威名,尤其最後關頭秦將軍力挽狂瀾,以超強的戰術攻破健康城,讓全軍都振奮不已。

而力挽狂瀾的後果就是秦將軍精力透支,一直睡足了三天。

葉長安除了要照看他之外,還要忙著諸多安撫工作,荒廢的健康城要以最快的速度正常運轉,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攻城後會出現的民亂。

大軍暫時駐紮健康城,一項重要的工作就是安撫當地百姓,只有都城百姓能得到妥善安置,才更利於南朝其他地界的歸順,秦將軍的仁德就代表了大周朝的仁德,朝代更替,替換的就是人心,一個更得民心的朝代代替另一個,沒有不接受的道理。

最半句是秦阿勉說的,他一本正經的端著小臉,很嚴肅的跟他娘闡明自己的觀點,“阿娘,阿爹睡醒之前,你要代替他樹立正面形象啊,比如每天親自施粥放糧,再把無家可歸的小娃娃們接到咱們的安置營來,要不了幾天,將軍夫人心懷天下的美名就傳出去了。”

“所以你幹什麽,繼續陪你的小娘子啊。”葉長安敲他的腦袋,“你難道不應該代替你爹幹點什麽嗎?”

秦勉揉著腦門,“娘你不要總敲我啊,多耽誤我長個,還有人家無魚阿爹剛沒了,我安慰一下不是很正常嗎,不要隨便詆毀我們純潔的朋友關系,至於我要幹什麽,我就給阿娘打下手唄,誰讓我沒有娘有威名啊。”

後半句倒是很有道理的,葉長安笑,“那你把那袋糧背著,去給城西老翁家送去。”

“阿娘,我要是不長個,都賴你。”秦勉背起那袋比他人矮不了多少的米,朝他娘吐舌頭。”

“少廢話,這是鍛煉你的力量,你娘我跟你這麽大的時候,拎兩袋都不是問題。”

“阿娘,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他放下米袋子,賊兮兮的湊過來,“要不你認了無魚當閨女吧,她那麽小沒了爹挺可憐的,以後就養在咱家,還能幫你操持家務,她很會幹活的。”

葉長安眉頭一挑,戲虐道,“你確定這是當閨女不是兒媳?”

“娘,我會告訴爹你有多麽不正經的,明明是你想歪了,偏要賴我勾引小娘子,你這是對人家姑娘不負責任。”

“瞧把你能的,我不正經你能正經到哪去,反正人小姑娘沒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面,一口一個小白,我收她當閨女不是問題,可你想好了啊,成了閨女以後就當不成媳婦了,你確定?”

秦勉瀟灑的擺擺手,“多大點事,又不是找不著媳婦了,我長這麽好看,娘你到底有甚好擔心的。”

真有自知之明。

“小白!”

“阿勉!”

沈無魚跟宋祺賀然打遠處走來,老遠就喊他,秦勉眼睛一亮,心說幫手來了。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好好安慰人家無魚啊。”葉長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把兒子賣了。

“小白,我來幫你搬糧食啊。”沈無魚是個閑不住的姑娘,看見什麽都主動伸手,尤其現在她吃穿都在人家家裏,更是不好意思,“將軍夫人,有什麽要幫忙的就告訴我,我都能做的。”

說著她就搶了秦勉手裏的米袋,居然一下就扛起來,葉長安看這孩子怪不落忍,但是她明白這種急於想做點什麽的心情,於是就沒攔著她,“無魚別這麽客氣,叫我葉姨就行。”

她手指著三個小子,“好意思幹站著麽,一人兩袋,快去!”

有了小姑娘比著,小崽子們格外有精神,一人兩袋米扛著,結伴走了,葉長安在後面看著,頓時覺得自己老了。

想當年,她跟小兄弟們也是這樣走在大街上的,橫行鄉裏,無人敢惹,沒事打場小架,別提多瀟灑了。

也不知道秦將軍醒沒醒,忽然有些失落感的葉長安決定回去看看他,歲月不饒誰,她的秦將軍轉眼就要老了。

回去的時候,秦未剛醒,正依在床上,腦袋上還插著幾根銀針。葉長安抱著胳膊站在門邊,沒著急進去,就這麽看著他,看了兩眼決定收回剛才的念頭,秦將軍還是初見時的秦將軍,一點沒老。

“我好看麽。”

秦未沒睜眼,卻知道她來了,還能準確捕捉她欣賞的目光,不知道的還當是腦袋上的銀針給開了天眼。

“好看,比我差著點,但是除我之外最好看。”

孫郎中紮針的手一抖,“哎呀……老了啊,怎麽手還抖了呢,將軍你們繼續啊,就當我不在。”

葉長安笑:“沒事孫郎中,沒把你當外人,了解一下你們將軍臉皮的厚度,紮針的時候好有數。”

秦未嘴角上揚,睡飽了顯得精神很好,“媳婦跟你說個事。”他指指自己的眼睛,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好晴朗一樣自然,“這下徹底撩蹶子了,以後看你就只能靠摸了,順便恭喜一下,你最美的容貌將會深刻的留在我的記憶中,高不高興?”

葉長安嘴角一抽,別開眼吸了口氣,把湧到眼眶裏的淚水收了回去,“那挺好,你後半輩子就要靠我擺布了,畢生心願實現的可真快。”

“隨你擺布,不用刻意溫柔。”

孫郎中清了清嗓子,“這個,將軍,請不要過早的否定我的醫術,還沒全瞎,以後看夫人不用摸的那麽直白。”

“你使詐啊秦將軍。”

秦未扶額,“孫郎中,你現在一點都不可愛了知道嗎。”

“我還是走吧……”孫郎中麻溜的把針取下,收起藥匣子以逃命的速度溜了。

“來媳婦,到跟前來讓我摸摸。”

葉長安坐到床邊,認真的看他的眼睛,“能不能真誠點。”

近距離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眼神有些失焦,只有在看她的時候能準備的捕捉。

秦未伸手捏著她的下巴,另一只手開始在她臉上游走,她的輪廓早已深深刻在腦海中,甚至可以準確的找到她眼角的淚痣。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對於看不見她這件事有著深深的恐慌感,好像一旦看不見她,她就會從指縫溜走了一樣,他看不見她,人生還有多少意義呢?

但這一天真的來臨,他反而很坦然,因為她就在他身邊,並且會一直在,他們心靈早就想通,不需要靠一雙眼睛來維系這種牽絆,這就足夠,而且從今往後,他所有的時間精力都會給她,失有所得,挺好。

“我發現,摸比看深刻多了。”秦未捏著她的耳垂,“你一點都沒變,我都危機感了。”

“你這話說的是實話。”葉長安摸摸臉,“我都覺得自己跟二八似的。”

“還是那麽不要臉,不過我喜歡。”他笑起來,“其實還能有點感光,並不是完全一片黑,不過我認為也不差多少了,孫郎中說他正在研制新藥,讓我對他不要放棄,但不放棄的日子太累了,我決定還是放棄了,正好我趁機退下去,以後都陪你。”

看得出來他很坦然,經歷過沈重的人生後,放棄就是放下一切,或者她可以陪他重新開始一段新的人生,這樣來看,確實有失有得。

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也輕松了,新仇舊怨,總也沒個了結,身份權勢永遠求之無盡,簡單點沒什麽不好,跟秦將軍一起求簡單,那就更好了。

“知道咱兒子今日跟我說什麽了麽?”

她把秦阿勉的高談闊論講給他聽,換來秦將軍'果然是我兒子的’的眼神,“是不是很吃驚,幾年不陪著他,都快不認識他了,要不是長的跟我一樣俊,我都得懷疑他不是我兒子了。”

“阿勉這孩子天生是個政客的料。”秦勉輕嘆,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憂愁,“這輩子註定不會安逸了。”

“我反而覺得還好,安逸都是自己賺來的,沒有誰是天生該有的,這孩子早點兒頂事也好,把他扔給小皇帝,咱倆就能跑了。”

“這是親娘。”

“還有啊我跟你說,兒媳婦都給咱找好了,小姑娘挺不錯的,讓我收她當閨女,是不是傻。”

秦未笑,“沒準兒阿勉就沒那心思呢,這才多大,敢勾引小娘子我肯定敲斷他腿。”

“拉倒吧,敢說你十歲的時候沒看上過哪家小娘子?”她哼了一聲,“用你兒子的話說就是純潔的朋友關系,十歲還純潔,再過三五年就沒什麽純潔可言了,我看不錯的,這倆小人明顯跟別人不一樣,自己感覺不出來罷了。”

“那是,資深媒人那,自然是逃不過你的眼。”

“哼,那就這麽定了,先把兒媳當閨女養兩年,這麽快就白撿一個閨女,值。”

秦未看著他,眼角止不住的笑意,“那正好,這兩年大周朝肯定不安穩,暫時我可能還退不了,找個閨女陪你也挺好。”

葉長安傻眼,“秦將軍!說好的以後都陪我那!”

“啊啊啊啊……你騙人!我要掐死你……”

“……”

223主天下

秦將軍說話不算話的後果就是差點被媳婦掐死,兩道通紅的大手印十分該死的出現在脖頸處,太容易讓人引起各種聯想。

“阿爹!你醒啦!”

秦勉背完了兩袋米回來,連帶著身上的土都一起撲在他爹身上,齜著兩排小白牙,“我可想你了爹,怎麽那麽想你那,噫……爹你脖子上長櫻桃了。”

秦未:“……”

葉長安揪著他的脖子把他拎到一邊,“少在我面前跟你爹獻殷勤,活兒都幹完了嗎?”

“娘你不能嫉妒我,活是可以慢慢幹的,看我爹不能等啊,你說是不爹?”

“這話有道理。”秦未抓抓他的腦袋,“說說你都想我什麽了?”

“就是無限的思念。”

秦未:“……”

葉長安:“……”

這話換個人來說,她肯定吐了。

“是想念,好像也差不多,哎呀反正就是想你們嗎,要不我怎麽千裏迢迢的從長安城跑出來找你們那,也就不會這麽倒黴了啊!”

“所以得到教訓了嗎,你拉著阿祺阿然出來跟你一塊倒黴,做事不想後果的?”秦未趁機教訓他兩句。

此時等在門口的賀然忽然冒頭出來,“不倒黴不倒黴,何伯伯,我們心甘情願的!”

秦未臉一抽,秦勉這小子八成是有毒,瞧瞧跟著他的這幾個,一個賽一個的傻,尤其賀然,傻的快沒邊了。

再然後宋祺很是穩重的站過來:“秦伯伯,總之我們是不會讓阿勉一個人冒險的,他去哪我們都會跟著,所以我們不覺得有什麽,出來歷練一下也是好的。”

好嘛,他一句話引來一堆意見,阿勉這小子且有人護短呢!

“阿爹你說的對。”秦勉認錯態度良好,“他們跟著我是義氣,我拉著他們冒險的確是不對,但是……”他話風一轉,“我認為我可以罩他們。”

秦未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股子狂勁真是隨足了他,也隨足了他娘,原來他們一家三口,都是一個路子。

“快別得瑟了,要不是看著你,你娘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前這麽欠打的。”葉長安把他的小腦袋一轉,“出去玩吧,你爹還要休息。”

待秦勉走了,葉長安兩手一掐腰,繼續跟秦將軍算賬,“這事沒這麽容易過去啊,你給我個合理的解釋,還有什麽是你不能放手的,朝堂裏有蔡崇嘉燕柯,打仗有文子欺周行,你都這樣了,我就不信小皇帝這點面子不給?”

秦未抱臂看她,臉色嚴肅了幾分,“因為官家坐不穩這個位子。”

葉長安一撇嘴,無言以對。

“待到南邊逐漸收覆,大周朝的地域會橫跨南北,從一定意義上來說,這就是開國之主,官家魄力不夠,壓不住天下的,信不信只要我一退,整個南方都能亂起來,人心不是那樣好歸攏的。”

“不過你說的也沒錯,文將武將都是我看著起來的,有他們在,大周朝不至於立時敗了,可你想,天下大統百餘年沒有過,太需要一個有凝聚力的主上了,小皇帝還是不成熟啊,我一走他就沒了主心骨。”

秦未拉著她坐下來,“我說以後陪著你,沒有騙你,最多兩三年吧,等天下局勢穩了,我走的才不那樣昧良心,你不用太擔心,不是打仗,我不需要耗費太多精力,大不了坐鎮朝中,讓他們做事就是,而且阿勉還小,你放心丟他一個在長安城麽,再教他兩年,他就不用咱操心了。”

葉長安嘆口氣,“我知道,沒打算立刻就走的,就是為了阿勉,我們也不能就這麽走了,也不是走,哪怕在長安城找個小院子住著也好,想讓你休息。”

“我知道我媳婦疼我。”秦未把她攬在懷裏,“從很早開始,我就打算為你們活著了,我才不舍得拼命,放心吧。”

“秦將軍,我剛想起一事,小皇帝到現在還沒有子嗣,怕是要壞事吧?”

“這也是我擔心的,但有什麽辦法,這種事別人又代替不了,可能到時候壓力有了就開竅了,也是急不來的。”

又休整了幾日,秦未先行回了長安城,留下文子欺周行坐鎮健康城。

官家因為擔心,老早就跑到城外去接,他聽聞秦將軍有恙,早就坐不住了,更不提還有那三個混賬小崽子,又是逃跑又是落入南朝的,可沒把他嚇出個好歹來,待瞧見秦勉幾個,立馬一個大白眼翻過去:“你們幾個給我過來!”

“南南!”秦勉的熱情一貫的不要錢,對著誰都能一下子撲上去,“我可想你了啊,看我給你帶了禮物,你有沒有很感動!”

“我感動,都快感動哭了。”官家一巴掌把他從身上拍下來,“給我滾回宮裏去,等我回去收拾你。”

官家大多時候都是個和藹可親的官家,就只有對著秦阿勉的時候才這樣兇神惡煞,訓兒子似的生怕他不成器。

試想自己親兒子招呼不打就跑去了別國,哪個爹媽都得擔心死,秦勉不是他親兒子,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更是他全力栽培的好苗子,萬一有個好歹,他找誰要去。

“嘿嘿嘿……”秦勉腆著臉跟在他身邊,怎麽都攆不走,官家也是沒了脾氣。

秦未自馬車出來,“見過陛下。”

“將軍。”官家打量他,“將軍你……”

“沒事,老毛病,讓陛下擔心了。”

老毛病就是眼睛,官家早就知道,他再次打量他的眼,心裏一陣惋惜,“將軍受苦了。”

“南南你的手好涼啊。”秦勉抓著他的手,感覺不太正常。

官家收回手,握拳咳嗽兩聲,“沒事著涼了,還不是因為擔心你。”

“我錯了啊南南,我這就回宮裏照顧你吃藥,你肯定是因為偷偷把藥倒了才不好的。”

官家臉一黑,“能不能不要說實話。”

他這病其實拖了好一陣子了,只不過仗著年輕就沒怎麽在意,他不在意,可是呂二口著急,好說歹說勸著讓禦醫來請了一回脈,說是沒什麽大礙,就是操勞太過又感了風寒,方子倒是該開的都開了,但就像秦勉說的,他一口沒喝,都給倒了。

二十幾歲正是壯年,官家看著卻有些孱弱憔悴,他自登基以來,身上的擔子一日重似一日,因為秦將軍的期許,他把自己逼的也緊,旁人不知道,呂二口最是清楚。

可呂二口更清楚的是,官家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但是距離一個有能力的帝王還差得遠,這點他無法自欺欺人,若是只當個小國主,再有蔡兄弟他們幫襯著,倒是可以支撐,可現在不一樣了,如此大的疆域,天下的帝王,他只會愈加吃力,遲早把自己給壓的喘不過氣來。

再有秦將軍這樣情況,不知道還能幫他幾日,呂二口今日跟他老大聊了幾句,能看的出來她對秦將軍的擔憂,如果將來他再退了,呂二口嘆氣,他實在不敢想會是個什麽局面。

夜深的時候,呂二口給坐在書房的官家倒了杯清茶,“陛下,您喝過了藥,還是早些歇息,如今朝堂事多,萬事都得靠您,可得顧著點身子。”

“二胖子,你看阿勉出去一趟,是不是更成熟了。”

沒頭沒腦的,官家問了這麽一句,呂二口一楞,“可不是嗎,眼看著又長了一歲,又經歷了生死,且要成熟呢。”

呂二口不免想起他們當年,從一個只知道吃睡的傻小子成長到可以接受生命中任何挫折跟磨難,不過就是從一場生死離別開始的。

官家問完了一句又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呂二口看出他有心事,便也沒催趕他去休息,只默默在一邊陪著。

似乎是過了好久好久,在呂二口感覺自己要睡著的時候,又聽他開口,“二胖子,如果當初說要我當天下的主,我可能根本不會幹的,我這個人你知道,活著沒什麽目的。”

官家站起來伸了把腰,“太累了,我的志向從來都是有自由就好,如今不知不覺,又把自己圈住了,你說我這是圖甚。”

呂二口的睡意一下子就沒了,他心裏砰砰跳,不太敢想方才腦子裏一閃而過的念頭。

是啊,他太累了,呂二口比誰都清楚,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連他也開始忽略官家承受的重擔,似乎早就超過他能承受的極限。

呂二口只是想著他能再強點,能再比眼前更上一層,可這層層的疊加時間久了,那就是山一樣的擔子,他自認比誰都關心他,都了解他,但是最終,他也不知不覺成了增加他負擔的砝碼。

他撐不住了,他想放棄了,這是呂二口那一瞬間的念頭。

“去睡吧,我會好好喝藥的,阿勉那賊小子盯的比誰都緊,根本逃不過去,我可不敢倒下,這兩年朝局不穩,如何也不能辜負秦將軍打下的這天下。”

呂二口稍稍松了口氣,但不知怎的,他感覺陛下在跟秦將軍做一樣的打算,撐過這兩年,大周朝坐穩了天下,然後……然後就退。

224禪位旨

大周朝統一南北之初,局勢非常動蕩,有太多想要趁亂起家的勢力,皆被秦將軍以高壓政策鎮壓,同時朝堂又以懷柔政策安撫百姓,稅免三年休養生息,以撫平戰亂帶來的創傷。

時任太尉的蔡崇嘉廣開招賢納士之路,為寒門中人爭取了足夠多的機遇,朝堂不再是士族一統天下的局面,相較於戰亂帶來的低迷之氣,朝堂上卻是春意盎然。

一個時代的開啟總是充滿了艱辛,卻又並沒有想象中那樣難以企及,因為有太多人願意為之犧牲與奮鬥,又會在更多人的努力之下漸漸興旺。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迎來的卻是讓人感慨的局面,南北融合,民心所向,一片朝氣蓬勃。

蔡崇嘉合上眼前剛呈報上來的科考成績,不由露出笑意,他相中的幾個寒門子弟皆通過了入仕考核,成績都不錯,心裏非常寬慰,打算進宮跟官家商討下一步的官職變動。

官家正在書房批閱奏折,呂二口在門口候著,老遠見他蔡兄弟過來,立刻喜上眉梢,“太尉大人您得空,今日點什麽茶水喝啊?”

蔡崇嘉這會兒高興,樂的跟他絆兩句嘴,“誠心找抽啊你這是,也就是跟我,你跟葉老大這德行試試。”

“那不能,我向來都是見什麽人說什麽話,要不怎麽八面玲瓏人見人愛的。”

“真不要臉,還不快去上茶來,點你最拿手的。”

“得令!”

蔡崇嘉笑笑,自己推門進了書房,這是官家對幾個親近人的特殊優待,準許他們隨時進宮無需通報。

“崇嘉來了。”

官家沒擡頭,蔡崇嘉打眼一瞧,感覺他的臉色特別晦暗,不由多盯了一會兒,等他擡起來的時候看著又沒什麽,官家的臉色一直蒼白,這會看著跟以往沒什麽區別。

蔡崇嘉沒多想,行了個禮,“陛下,臣是來跟您商討這批新入朝的官員如何安排的。”

“哦?”官家放下筆,笑起來,“看來你相中的那幾個成績都不錯,要不你不能巴巴跑一趟,不過先把這事放一放,之憲成親,咱們商量商量送點什麽合適。”

李之憲現任尚書令,一把年紀算是晚婚了,娶的亦是楊家姑娘,官家拿他當兄弟待,不光親自賜婚,好東西更是賞了不少,不過那都是明面上的,私下裏送的才是真情實意。

蔡崇嘉想了想,“之憲不稀罕名貴器物,文雅物件您平時沒少給,不如就送點有意義的,陛下,我看您就給王家正名吧,讓王家那些後人能繼續以王家人的身份傳承興旺,說不定再有幾年,又是一個王氏家族。”

官家眼前一亮,覺得這提議很合適,李夫人跟楊老夫人都是王家血脈,這時候給王家正名正是時候,再說起來,阿勉也算得上是王家一脈,如此一合計,官家立刻提筆寫詔書。

“這提議好,我怎麽就沒想起來,瞧著吧,之憲明兒就得進宮給我磕頭。”

一通奮筆疾書,他撂下筆站起來,正要去拿桌案邊上的大印,眼前猛的一陣黑,身子不受控制的就倒了下去。

“陛下!”蔡崇嘉大駭,被滴在桌案上兩滴紅嚇懵了,這血哪來的,陛下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要傳禦醫……

“二胖子快來!”他上前托住官家,心慌意亂的喊著呂二口。

官家忽然暈倒,那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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