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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面見龍顏,可能是緊張。”馮章笑呵呵的打圓場。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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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我們先想想下一步如何應對吧,賀添還沒有帶兵過來,咱們人手不夠,兗州隨時都有可能丟了,南皇如果發重兵全力對抗,咱們會打的很吃力。”

秦未的頭更疼了,他一面心急阿勉到底去了哪,一邊又慶幸阿勉沒有落入南皇手裏,至少現在還沒有,不然等到兩軍交戰之時,他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秦勉三人目前的確不在南皇手中,也沒在任何人手中,他們正不亦樂乎的體驗著漁家生活。

此事說來話長,得從秦勉那異於常人的領悟力開始,他自己也沒想到能很快就學會了行船,也就是說逃跑並非本意,只是一不留神就把船開走了。

假如此事再倒回去五天前,他可能還是不能相信自己就這麽出來了,從開船到在水上飄了兩天後徹底迷路,他全是被動承受,但是居然也堅持住了,到後來他反而心安理得,想著反正都出來了,反正都迷路了,就聽天由命的走吧。

幸而船上有些簡單的食物,如果不是有賀然那頭豬,這些食物再維持個把月不成問題,等到最後只剩下一口幹糧的時候,秦勉決定不能再這樣繼續飄著了,於是他在迷路的水上改變了方向,打算碰碰運氣。

只可惜運氣不算好,他們遇上了南朝巡邏船,船是戰船,不出意外的話,人家肯定二話不說就會放箭,如果不想小命嗚呼,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棄船下水,於是秦勉當機立斷,把船上不多的武器都給扔下了水,然後三人棄船而逃。

宋祺水性不好,到了水下幾乎都是靠秦勉死拉硬拽,三人沒頭沒腦的不知道游了多久,到最後體力用盡半死不活,任由水給飄到了一個小漁村裏,然後被一個漂亮小娘子給救了。

這小娘子是真的漂亮,後來據三人統一認定,比孔小刀家裏的瑤妹妹還要漂亮三分,天然去雕飾美的毫不做作,像是山谷裏自然孕育出來的小花,幹凈又清透,她叫沈無魚。

沈無魚:“小白,小黑,小黃,吃飯了!”

這不是在喚小狗崽,喊的是秦勉,宋祺,賀然。

三人各頂了一腦門黑線,實在想不通當初為什麽想不開給自己取這樣的名字,跟喚小狗似的。

“都賴你胖然!”秦勉拿胳膊肘捅他的肚皮,“好好地叫什麽小黃,害得我跟阿祺都編不下去,只好叫了什麽小白小黑。”

“我才不胖!”賀然手裏抓著個粿子啃著,嘴裏鼓鼓囊囊的,“我自己叫小黃,誰讓你們跟著叫小黑小白的,賴我沒門!”

秦勉:“……”

“你們三兄弟感情真好呢!”沈無魚笑嘻嘻看著他們仨,“小黑哥身體好些了嗎,我特意煮了魚湯,快來喝一碗。”

感情好個屁,秦勉就想把這只胖然給煮了吃。

宋祺握拳輕咳,“好多了無魚姑娘,謝謝你費心了。”

“別客氣啊,我家裏沒什麽好東西,就是魚湯管飽。”她亮閃閃的黑眼珠子轉到秦勉身上,“小白,我阿爹說明日要進城,你們要跟著我們出去嗎?”

三人之中,別人不由自主的就會把他看成是管事拿主意的那位,另外兩只也理所應當的以他為中心,紛紛看向他,秦勉眼尾一揚,“當然要去,不過你確定能通過關卡核查嗎?”

沈無魚還是笑嘻嘻的模樣,“碰運氣嘍,我聽村子裏的人說這兩日風口特別緊,尤其你們還是大周朝口音,我阿爹說一多半都要看運氣,所以小白還要去嗎?”

“去!”

秦勉豁出去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再住下去,胖然都要把人家裏吃垮了。

216過關口

兩朝交戰,兩國邊界的百姓苦不堪言,一個州縣被強行分隔兩邊是常事,咫尺之間,生活有時天差地別。

大周朝疆域裏百姓的日子相對好很多,因為秦將軍嚴令打仗不許擾民,有一些離水域太近的住家會被遷離,由朝堂分發口糧提供住處,但是南朝水域沿邊的百姓就沒有這待遇了,即便戰亂,仍舊要冒死出水,如此才能維持生存。

又因為戰亂,南朝水域在各水口設下層層關卡,嚴加篩查過往船只及船員,這其中也包括了出海捕魚的漁船,就算是南朝人,為免有大周朝人混雜其中,亦要嚴加審查。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睜大眼睛審查,要是放過一個大周人,小心你們的腦袋!”

海子口上,兵頭子大聲嚷嚷著,他這兩日一腦門子的晦氣,皆因前兩日在他負責的水域發現了大周朝的戰船,船上空無一人,不排除是水兵棄船而逃,沒準兒已經潛入了南朝境內,而他們卻連根人毛都沒發現。

大司馬徐康年對此十分惱火,從上到下一片晦氣,搞的底下人整日戰戰兢兢,因為事情出在海子口,所有的水兵都不敢再有任何閃失,加派了更多的人手篩查來往船只,日夜不停歇。

“呦,這不是沈家的漁船嗎,怎麽船上多了倆半大小子?”

兵頭子老遠聽見小兵嚷嚷,敏感的跑過去瞧,果然瞧見兩個眼生的小子。

“不只倆,是仨呢!”

沈阿爹呲著白牙笑呵呵的,口氣裏透著炫耀之意,好像撿到了三塊大金蛋子一樣,“還有一個在裏頭躺著,水性不好,泡的腦子都要發了,現在不怎麽認人。”

他一邊說一邊主動撩起草簾指給水兵們看,裏頭那個小子露一只大圓腦袋,白白胖胖的真像是拿水泡過的。

秦勉忍著笑,學著沈阿爹的口音,畏畏縮縮的說道:“我,我兄弟,從小腦子就不好,一下水就暈,在水上泡了七八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嗚嗚……”

賀然:“……”

你腦子才不好,哼!

水兵們狐疑的在仨小子身上看來看去,都是滿臉的疑惑,兵頭子瞇著眼盯著沈阿爹,“老沈,運氣不錯啊,怎麽就讓你撿到了仨壯勞力那?”

沈阿爹掩飾不住的高興,“可不是嗎,我家仨兒子都沒了,就剩一個沒用的姑娘,眼瞅著我這身子骨一天天不行,就愁家裏怎麽過活,可巧了,老天爺開眼,又讓我白撿仨小子,有七八天前吧,我一早下水,正瞧見這仨奄奄一息的躺在水邊,我一瞧還有氣,就順手給救了回來,我跟你們說啊,每天死在水邊的外村人比撈上來的魚還多,我其實沒報什麽希望的,沒想到居然就活了,就是裏頭那個快不行了,我想著去城裏賣了魚,換兩服藥給他吃,能不能活下來就聽天由命吧。”

因為戰亂,每天餓死的漁民不計其數,沈阿爹倒也沒胡說,他捎帶一句外村飄來的,間接說明了秦勉三人的身份。

兵頭子的眼睛一直在秦勉跟宋祺臉上轉悠,兩人皆穿著破舊的布衣,臉色蠟黃,身板消瘦,一看就是常年吃不起口糧造成的,尤其那個高一些的,看著十分孱弱,弱不禁風的樣子,實在不像是經過訓練的水兵,而且時間也對不上。

口音聽著像是臨近的百姓,雖然兩朝交界的口音差不多少,到底是有些微區別,剛才那小子一開口,他就覺得不像是大周朝的人,何況人家大周朝的漁民不愁吃喝,根本不用冒死出水。

兵頭子給底下人使了眼色,小兵揮揮手,“行了,你趕緊走吧,別等這小子死在船上,你又少了一個兒子。”

沈阿爹感恩戴德,“得嘞,等回頭銀錢還有剩餘,我給幾位兵爺稍酒喝。”

兵頭子盯著他們離去,眼裏仍有一絲狐疑。

等走遠了,沈阿爹一屁股蹲在船上,心還砰砰跳著,“阿魚你來劃船,爹得歇口氣,可沒把我老命嚇沒了。”

剛才所有的話都是秦勉教他說的,心裏一點底都沒有,沒想到居然就過來了,他當然聽得出來這仨小子的口音不是南朝人,但救人一命,都是功德,他既然救了便救到底,好在是暫時糊弄過去了,也不知道那幾個兵爺事後會不會回過神來。

“阿爹您歇著,我來吧。”沈無魚熟練的劃起船,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憋壞了的賀然從船艙裏探出頭,“我能出來了不,可憋死我了,我剛才一直收著肚子沒敢大口喘氣,是不是很厲害!”

秦勉跟宋祺雙雙翻了個白眼,“滾回去躺著,你這麽大塊,離著百裏都能看見!”

賀然撇撇嘴,又不甘心一個人悶在船艙,只好一半身子在裏頭,只把大圓腦袋露在外面跟大家說話,還不是因為他太壯實,怎麽看都不像是受苦受難的形象,所以才讓他裝病躺著,實際他想象的是憑借一人之力打敗所有人,然後保護大家逃離水口。

沈無魚噗嗤笑出來,“剛才我差點沒憋住,又想笑又擔心他們上船來檢查,要是看見了被子底下的小黃哥可怎麽辦。”

怎麽辦,完蛋了唄,就賀然那壯士身板,除非那些水兵腦子都進水了才會以為他是泡成那樣的。

“要我說小白可真是膽大,怎麽敢直接承認是被我們撿來的呢,我本來還想說是我家的遠房親戚,還有小白說的口音也像,學的真快。”

秦勉被她誇的不好意思,“再不敢多說了,就只會那幾句,現學現賣罷了,小阿魚我告訴你,以後撒謊千萬別說是遠房親戚,一聽就是假話,保管露餡,就得照實了說,真真假假的才不惹人懷疑。”

沈無魚笑嘻嘻的彎彎嘴角,“我知道了,又跟小白學了一招。”

秦勉跟著笑笑,說道:“沈伯伯,你們還是不要再回來了,等去了城裏,我來安排你們,他們肯定會回過味來的,何況回來的時候少了我們幾個,您也不好解釋。”

“算了吧,我們這些人去別的地方也活不了,放心吧小子,他們不能拿我們怎麽樣,只要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

“沈伯伯,恐怕不是您說的這樣吧。”

秦勉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沈無魚,沈阿爹一下怔住,無奈的低頭嘆氣,那些個水兵瞧沈無魚的眼神都不一樣,秦勉早看出來了,她這樣的樣貌放在哪都是麻煩,恐怕他們父女倆平日沒少小心翼翼的。

“讓沈伯伯跟無魚去我們長……我們家吧,南朝太亂了,還不給吃的,一點都不好,正好跟我們回去,無魚還能跟阿瑤阿桐兩個妹妹作伴。”賀然亮出自己健碩的胳膊,“你們別怕,我會保護你們的。”

“沒想到你們家兄弟姊妹好多呀,真好。”沈無魚總是含笑的大眼看著他們幾個,似乎沒有要去哪裏的困擾。

她這樣一直樂觀無憂的樣子讓秦勉很有觸動,他不由自主跟著彎彎嘴角,想著一定要好好安頓他們,不能再讓他們回去受苦了。

“去哪都好,只要沈伯伯跟無魚自在就好,不拘在什麽地方,反正天下都是一家的,都一樣。”

這話讓沈阿爹心裏一怔,天下一家,真能如此嗎,他神色覆雜的看著秦勉,這三個小子一看就是大周朝的貴族出身,來南朝又是為了什麽,難道說南朝就快要完了嗎?

秦勉笑嘻嘻的看他,“沈伯伯,別擔心魚賣不出去呀,等到了城裏,我會替你們找個好買家的。”

他這廂滿心歡喜的琢磨著進城後要如何行事,如何盡早跟家裏聯系上,卻是沒料到他們一上岸,就給人盯上了。

……

文子欺蹭的一下蹦起來,“什麽玩意?南朝水兵抓住了船上的人?”

周行神色凝重的點頭,“咱們的船在他們手上,我們的人都親眼看見了,南朝水兵開著咱們的船來挑釁,揚言已經抓住了船上的人。”

文大主將差點一頭栽地上,他扶著桌案,抑制不住的哆嗦,“有,有見到他們仨嗎?”

“沒有,所以我懷疑他們在詐我們。”

詐分兩種,一種是他們手裏只有船沒有人,如此只為了探知到底什麽人進了他們南朝,第二種就是人船都在他們手上,但是人出事了,不然沒有道理不把人質帶出來。

但不論是哪一種,三個崽子都不會太好,在水上丟了船就等於丟了命,況且已經過了這麽多天,就算他們當時僥幸跑了,恐怕也難有命活著,沒準兒早都填了魚肚子。

文子欺此時只覺天旋地轉,後悔當時口沒遮攔的說什麽等他們回來要扒皮的話,他現在只求他們能全須全尾的回來,作天作地也忍了,騎在他頭上也忍了,保證再也不罵他們了。

“周將軍,你幫我想想下面要怎麽辦,我現在腦袋已經不會轉了。”

“打。”周行幾乎沒有猶豫,“打到他們把人交出來為止,有人質也就罷了,沒聽說過拿船來威脅的,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咱們越是猶豫不敢動,他們越會覺得船上的人至關重要,他們才更有危險。”

“你說的對。”文子欺捂著發暈的腦袋,強迫自己往好的一方面想,“立馬開戰,我親自去,看不打死這幫孫子。”

217遇精兵

秦將軍領兵逼近健康城的同時,文子欺周行在水上展開強攻,也許是被南朝水軍的挑釁激起了求勝心,水戰一路告捷,一改之前僵持不下的局面,接連攻占了南朝幾個水口。

南皇被打的措手不及,兩方戰場接二連三的失利讓他有了強烈的危機感,無奈之下決定動用所有武力進行反攻,他把反攻重點放在了秦將軍的身上。

倒不是他想不開,非要挑硬石頭死磕,他有自己的考量,一來水上戰線太長,短時間內很難有突破,而秦將軍就快要兵臨城下,為了確保健康城老窩的平穩,他必須要全力對抗。

再者他手上還有殺手鐧,他握有一支訓練了十年之久的重甲精兵,從建立之初就是為了對抗秦將軍所用,這支精兵不論是武器盔甲還是戰馬騎兵,皆是最頂級配置,而布兵作戰與訓練策略,又都以秦將軍歷年大小戰役為標桿,意在取長補短,攻其弱處,是專門用來克制秦未的。

“真活見鬼了!”葉長安從戰場上下來就跟秦將軍發牢騷,“南朝兵怎麽忽然變厲害了,身上穿的都是什麽玩意,居然刀槍不破,打的好不窩囊。”

昨日開始,南朝忽然反攻,正如秦將軍當初料想的,南皇手裏還有殺手鐧沒使出來,別說分散精力找阿勉,根本連應對都很勉強。

這兩日沒能砍對方幾個人腦袋,讓葉長安倍感憋屈,這意味著對方的主將副將都很厲害,至少是跟她勢均力敵,實在不是什麽好兆頭。

“確實如此。”今日一早趕來便加入戰局的賀添說道,“我接連與幾個兵將單獨交過手,的確非常厲害,無論是從武器裝備還是個人的能力而言,皆無可挑剔,隨便一個人拿到我們兵營,至少都得是邢山兄弟那個級別的。”

這就很了不得了,這就好比說整個扶搖幫裏,老大邢山那樣的人才都是最基本的小混混配置,這樣一群人組建一支強軍,可想而知會多麽難打。

看來南皇是預備著訓練一整支的“秦將軍”來對抗他,秦未的臉色不太好看,對手太強無論如何都不是什麽好事,何況他這個真正的秦將軍已經打了對折,再也不是那個讓人忌憚的秦將軍。

“對方戰術如何?”他問。

“咳,別提了。”葉長安洩氣,“熟知我們一切戰術,對我們能做出的反擊了若指掌,要不說打的窩囊呢,凈讓人牽著鼻子走了,後來我臨時改變布陣,這才沒讓人打的太難看,但也沒好到哪去,士氣都給打沒了。”

秦未點頭,意料之中,若沒點能耐,怎麽敢留做最後的殺手鐧,就為了最後一戰的時候給他痛擊,如果不是因為他強行提前兵臨城下,這殺手鐧恐怕還不舍得用,試想等兩軍打到最後精疲力竭的時候,南皇才放出這麽一支強軍,那才叫完蛋。

徐康年這個人,他當初還真是小看他了,沒成想居然是個人才。

“秦將軍。”賀添猶豫著開口,“您不用顧及我跟應桐,假如有天跟,跟徐大人兵戎相見,我們都不會遲疑的,兩軍交戰立場已經對立,沒什麽好說的,我們不會放水。”

秦未笑笑,“我沒擔心這個,現在的徐大司馬已經不是以前的徐大人了,全力以赴都未必是對手,何來放水一說。”

“既然這樣,要不要我跟應桐去詐降!我是說,說……”

“打親情牌?”秦未笑問。

“對,就是這個意思。”賀添口笨嘴拙的,“不管怎麽說,他對應桐不應該有仇怨,我不信他能眼睜睜看著應桐去死。”

然後呢,徐應桐就能對她親爹下手嗎,很明顯也夠嗆,至少不能寄希望於此,秦未沒有繼續順著說下去,“沒到那一步,對付一個徐康年事小,如何破了南皇的強兵才是我們要考慮的。”

“所以秦將軍,你是有對策了?”葉長安著急問道。

“算不上對策,只能一試。”秦未沈吟著,“這樣長安,明日你不要出戰,讓賀添領軍。”

“那怎麽行!”葉長安下意識反駁,她抱歉的對賀添說,“我不是那意思啊賀添,我是說乍然換個主將,將士們會不會不適應。”

“是啊秦將軍,我,我哪裏行。”賀添對於秦將軍的提議更忐忑,“我沒領過這麽多兵啊,完全不熟悉排兵布陣什麽的,少了將軍夫人,豈非更糟糕?”

“啊我明白了!”葉長安好像明白了秦未的意思,“打亂對方的節奏,是不是這意思秦將軍?”

“差不多是這樣,既然對方就是沖我來的,對我的所有一切都了如指掌,那就不用我的戰略,完全換一個思路,所以賀添,你不要怕,這麽多年的仗你也不是白打的,心裏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再有邢山配合你,差不到哪去,在我看來對方除了單兵作戰能力是有價值的以外,其餘沒什麽值得一提的,我又不是神,以我為樣板訓練出來的就是了嗎,南皇一開始的初衷就註定了要有破綻。”

“我覺得這個思路對。”葉長安肯定了他的想法,“賀添你別怕,想怎麽打就怎麽打,只要你跟邢山認為對,不用請示我跟秦將軍,打敗仗也不要緊,別有心裏壓力。”

經過兩人這般鼓勵,賀添心裏有了底,“那好,我這就跟邢山兄弟合計去。”

於是第二日的時候,葉長安便跟秦未一起鎮守後方,由賀添邢山領兵,至於打成什麽樣,完全沒有預料。

“秦將軍,這樣能行嗎?”葉長安還是挺忐忑,“不讓我上戰場,我這心裏老沒底。”

“不殺人手癢麽。”秦未笑她,“歇一天罷了,後頭有你賣命的時候,過來,我給你揉揉肩。”

她整日高強度舞刀拉弓,手臂肩膀受損嚴重,盡管她自己不提,秦未又如何不了解,他自己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

“他們倆撐不了太久的,你得觀戰,隨時準備上陣。”

秦未拉著她的胳膊狠狠按了一把,疼的她嗷嗷叫,“疼疼疼,秦將軍你謀殺親婦嗎!上來就下死手。”

秦將軍那手勁一般人享用不了,“這才哪到哪,我就用了五分力,沒事斷不了,等過會就會舒服了。”

葉長安疼的出了一身冷汗,後面緩過勁來確實挺舒服的,這才開口,“不是,你知道他們要敗,幹嘛還讓他們去,這不會消減士氣嗎?”

“如果你今天上陣吃了敗仗,那才更消減士氣,我的目的是讓你觀戰,如此才能從宏觀上了解對方真正的實力,讓賀添這樣不按套路出牌,並不是一定要戰勝對方,確切說也不可能戰勝,精兵再如何也是精兵,面對較弱的對手不勝也難。”

“但我要讓他們慌。”秦未補充了一句,“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葉長安點頭,“南皇的精兵從最開始就是抱著克制你的信念,可以說這是他們的精神支撐,這種支撐會因為不停的打敗你而高漲,同樣也會因為吃幾場敗仗而消弱,他們從沒想過如果面對的不是你,或者不是原來的那個你又會如何,昨日勝仗帶來的自信會因為忽然換了對手而慌亂,甚至有可能打破他們固有的作戰思維方式,從而便於我們尋找破綻。”

“啊,我都要佩服自己了,居然教出來這麽聰明的學生。”

“呸!我聰明難道還是你教的。”葉長安翻白眼,“所以那,後面還是硬仗啊,難道要我拋棄你所傳所授,完全按照我的路子來?”

秦未瞇著眼,“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樣的,但不能完全按照你那些野路子,你讓我再好好想想,明日之前,我會給你新的布陣策略。”

葉長安眼神一亮,秦將軍果然有後手啊。

賀添與邢山打配合,成效比預想中好的多,最開始的時候甚至打了一場漂亮的小翻身仗,這也直接證明了秦未對南朝精兵的判斷,不過隨後又遭遇反擊,精兵營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覷。

葉長安按著秦將軍的指示,在最後關頭披甲上陣,完全不同於以前的打法,上來就給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她一來,士氣一路高漲,讓這一天應對了格外多變故的南朝精兵十分吃不消,今日一戰堪堪扳回一局。

打仗不止要看戰略與實力,士氣與心理也會左右戰局,如果在實力明顯弱的情況下,布控心理戰就會顯得至關重要,今日有秦將軍的心理誘導加葉長安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勉強打了個平手,後面若想大勝,還要靠絕對的實力反撲。

在第二日開戰之前,秦未把構想一夜的戰術將給她聽,“昨日一戰你可有發現他們的弱點?”

葉長安想了想,“幾乎沒有弱點,他們的戰甲是特制的,弩箭手打出去的箭對他們幾乎起不了作用,近距離用刀肉搏都很難取勝,我們根本不敢正面攻擊,就算是勝利,咱們付出的代價不比打敗仗要少,如果硬要找一找,應該就是戰甲重了點,不怎麽靈活,也會更多的耗費體力,如果是我個人對上這樣的強手,或許有辦法制敵,但是打仗就難了些。”

“所以咱們得放棄一切強攻以及正面攻擊,不要一味拼命。”秦未說道,“今日還是讓賀添邢山主攻,弩箭手撤下一半,挑最好的上,你帶領一隊精兵打伏擊,陣勢就擺最普通最常用的。”

不變應萬變,既然秦將軍最精湛的戰術都失去效用,那就索性回到最基本的,拼一拼基本功好了,而在不講求戰術的同時,又要最大可能的殲滅對方能力精湛的精兵,靠的就是真本事了。

“你跟弩箭手的任務就是盡可能的殺人,戰甲防護再嚴密也有漏洞,攻擊的時候只求準,另外戰馬是南朝或缺的,殺不了人斬馬也可。”

“我明白了。”葉長安點頭,“我就不信拿他們沒辦法了。”

秦未這一夜想了許多個方案,如果是他自己親自上陣,大概會選擇比以往更強悍的進攻方式,別人強他會更強,不過放在葉長安身上並不合適,她更適合簡單靈活的策略。

這一日用最小的損耗殲滅了最多的南朝精兵,接連兩日沒討到便宜,南皇就有些慌了,此時大司馬徐康年要求親自領兵上陣,南皇同意。

徐康年有備而來,一上陣就送了秦將軍跟夫人一份大禮。

是秦勉身上的一把小刀。

218要自救

“他們搶我的刀,可惡。”

秦勉在有限的房間裏來回踱步,走了半個多時辰,嘴裏就念叨這一句。

“阿勉你歇會兒成不,我腦袋都讓你轉暈了。”宋祺捂著腦袋倍感頭疼,“你先坐下來啊,咱好好想想法子,我猜你的刀肯定送去你爹娘或是我舅舅那裏了,為的還是拿咱們威脅他們。”

“就是不知道送去哪頭了。”秦勉嘆氣,“要是送去花花那裏,他肯定不敢再打,咱們或許還有幾天活頭,要是送我爹那裏,哎,阿祺,咱就只能自救了,我爹是不會手軟的,不過總歸都是要靠咱們自己的,等我出去了,一定先砍了抓我們那王八蛋。”

他倆被關在這裏已經三日,倒是沒受什麽刁難,就是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形,連讓誰抓了都不知道。

三天前,他們並沈家父女上岸後,秦勉就琢磨著找他幹娘開的布料鋪子,只要能聯系上方周,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宋祺卻提出異議:“阿……小白,雖然上了岸,我想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做戲做足了好,既然說的是上岸賣魚給小黃瞧病,咱就這麽直接奔鋪子裏頭,明擺著叫人盯上。”

“對哦。“秦勉瞧瞧四周,事實上已經有些個漁民好奇的看他們了,沈家父女常年在此賣魚,肯定都認得。

既然如此那就鋪開攤子賣吧,不過秦勉跟坐了一會就坐不住了,預備拉著宋祺上街上轉轉。

“胖,小黃,你在這裏陪著沈阿爹賣魚,我們上街給你抓藥去。”

“我也要去!”賀然委屈巴巴的看著他們。

“能不能敬業點,繼續裝你的病。”秦勉一瞪眼,賀然就老實了。

兩人穿著破舊的布衣上街,比起在長安城的時候多有不便,健康城士庶分化嚴重,遠沒有大周朝裏自在,一條道都要區分等級,有的地方是絕對不允許庶族百姓出現的。

“愚昧!腐朽!都讓米蟲掏空了腦子。”秦勉嘟囔著南朝士族的腐化。

宋祺忙捂住他的嘴,“祖宗,你可別念叨了,這不是在家裏,讓人抓了去就完蛋了,忍忍啊乖,就當體驗民情了。”

“哎呀我知道了!”秦勉洩氣,走了大半天,才發現事情被他想簡單了,健康城完全不熟悉,布料鋪子那麽多,上哪去找他家幹娘的鋪子去,何況他都不知道鋪子叫什麽名字,肯定跟長安城裏的名字不一樣,又不好進去明著問。

“再找找看吧,你幹娘就沒給你提過什麽暗號之類的?”

“暗號是沒有啦,不過我應該認得我幹娘鋪子裏的風格,可我們這個樣子會不會讓人轟出來。”秦勉在一條街口四下張望,忽然轉過身對宋祺小聲道,“阿祺哥哥我們往前走,你有沒有覺得有人跟著咱?”

“不會吧,我沒感覺啊。”宋祺做賊心虛的悶頭往前走。

“你別緊張,自然點,跟做賊似的沒事也讓人盯上了。”秦勉習武,警覺性比他高些,“我感覺不太好,阿祺你跟著我走,盡量別四下張望。”

秦勉心說他們在健康城沒有仇家啊,能讓誰盯上呢,不會又是販賣娃娃的人吧?

他們就這樣沒頭蒼蠅似的在健康城裏轉,但是跟著的人始終沒能甩了,饑餓,迷路,加上天就要黑了,他們很快無路可走,又不敢回頭連累沈家父女,或者有可能他們也被盯上了。

情急之下秦勉想了個主意,他拉著宋祺在大街上狂跑,做出一番被人攆的樣子,一路跑一路喊,“幹娘來救我啊,我讓狗攆了!”

滿大街人都驚奇無比,這娃娃不是腦子壞了吧,哪來的狗啊?

沒有狗,後面倒是有倆人,他們跑起來的時候也跟著跑,秦勉壓根兒沒指望能擺脫他們,只是想碰碰運氣,萬一就遇上他幹娘的人了呢,就算沒遇上,在街上搞點動靜也好,等幹娘來找他的時候,能知道他叫人抓了。

於是他倆就真給抓了,然後被關在屋子裏直到現在。

“一定是咱們的身份讓人識破了。”秦勉挨著宋祺坐下來,小聲跟他嘀咕,“可也不對啊,拿咱們當人質,怎麽會好吃好喝到現在,不是早該拉到戰場上了麽,而且為什麽會這麽容易被人識破,咱們在南朝這麽有名嗎?”

“我猜問題可能出在阿然身上,不過我也不能肯定,畢竟相較而言還是你比較有威脅力,說不定是南朝的暗樁在長安城見過你,有畫像呢?”

倒也不排除這種可能,秦勉捧著日益顯出輪廓的小臉,鎖著秀眉,“可為什麽把咱們跟阿然分開那,我可不信是為了讓咱們住的更舒服,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哎……”

“哎阿祺,你記不記得花花提過一句'徐康年那個王八蛋’?”秦勉看向他。

宋祺搖頭,“不記得,我舅舅嘴裏每天要念叨好多人,我一般記不得罵人的。”

“對,是徐康年。”秦勉自己打開了一扇大門,然後一通百通,“跟舅舅有舊怨,很可能是當年大魏朝的人,他姓徐,跟阿然娘同姓,而我們從來沒聽家裏人提過上上一輩的事情,證明是不能提,不能提不代表他們都不在了,這個徐康年會不會跟阿然外祖家有關?”

宋祺覺得他的想法大膽了些,卻又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如果能確定阿然的狀況就好了。”

正說著的,外頭就傳來了某個熟悉的聲音,兩人一交換眼神,眼睛同時亮了,“是胖然!”

“你們都侯在外頭等我吧。”賀然一本正經的說著,讓跟著的人都等在外頭,自己進了屋,然後關上門。

“阿勉,阿祺!你們還好吧?”賀然焦急的跑過來,“嗚嗚,我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你們了。”

秦勉打量他,賀然換下了破衣裳,儼然又是公子哥的裝扮,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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