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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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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分手

嫉妒就像一棵會無盡蔓延的植株,在不安和偏執的愛中瘋狂生根發芽,恨不得將愛人纏作繭。

孔令羽抱著方槐的腰,一邊說一邊擡頭癡癡地看著方槐:

“我還欺負你,我下作無恥,我錯了。”

“我的血漿和骨骸都成了嫉妒的養分,我卑劣的嫉妒和不安讓我面目猙獰,原形畢露,我錯了。”

“但是,求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孔令羽咬牙說,一層層剝落自己的偽裝,將鮮血淋漓的自己徹底袒露在方槐面前,聲音低啞卻在一遍遍乞求方槐不要拋棄他。

方槐差點被他絆倒,聽到孔令羽驚世駭俗的話,深吸了一口氣。

這才是孔令羽——真正的孔令羽,那個陰暗不擇手段的孔令羽。

方槐緩緩擡起手,最終落在孔令羽的頭上,他們之間的主動權實際一直掌握在方槐手裏。

他是這段感情的上位者,孔令羽偏執的表白總讓方槐想起主動將繩索叼到主人手中的大型犬,盡管面前的人是爪牙尖利的惡狼。

仿佛只要是方槐給予的一切,孔令羽都會接受。

孔令羽在方槐伸手的時候,就會將脖頸間的鐐銬露出來,虛偽地收斂爪牙,俯身接受。

但前提是不拋棄他,當惡狼因為主人的拋棄而主動掙脫鐐銬時,它會嗜主,

“唉。”

孔令羽只聽到頭頂傳來幽幽的嘆氣聲,接著那雙冰涼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頭上,頓時,孔令羽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還順勢蹭了蹭方槐的手心,這副乖順的樣子與之前那副攻擊性極強的他判若兩人。

方槐對孔令羽總是無可奈何,他太會拿捏方槐了。

明明知道孔令羽的溫順和無害都是偽裝,骨子裏依舊是偏執與狡猾。

孔令羽真的很狡猾,他總是能讓方槐心軟,他將自己的心臟剖開,將自己的偏執和陰暗就像攤羊皮一樣攤在方槐面前,再滿臉乞求地牽引著方槐的手去觸摸。

這讓方槐不禁開始思考:“是不是我沒有給予他任何承諾,沒給過安全感?”

感情出現問題,絕對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

他們是局中人,不是旁觀者,方槐也很迷茫,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錯誤的,既然錯了,那就得改。

方槐低頭,手順著孔令羽的臉往下移,最後停留在脆弱的脖頸間,他伸出手指輕輕按在滾動的喉結上,蒼白的脖頸上喉結不受控的滾動,緊繃的血管和吞咽口水的聲音,無一不再刺激著方槐的感官。

孔令羽很激動,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很激動。

“如果我不要你了,你會怎麽做?”

方槐點了點孔令羽的喉結,嶙峋的喉結輕輕鼓動,它的主人配合地仰起頭,近乎癡迷地望著方槐。

嘴唇嚅動,孔令羽剛想開口。

“我要聽實話。”方槐指尖輕輕抵著孔令羽的喉結,說。

“把你偷走,藏在我的海島上,只有我們,讓你只能看我,只能愛我。”孔令羽聲音沙啞,“我會用最柔軟的纏繞最堅硬的腳銬,用它鎖住你的腳踝,承受邁邁的所有怒火,永遠將你抱在懷裏,讓我屬於邁邁。”

方槐看著孔令羽認真的神情,他篤定孔令羽說的實話,隨後,猛地抽回手,“我不喜歡那樣。”

“我知道你不喜歡,所以我不會輕易去做這件事情,除非...”孔令羽語氣急切但還是沒將後面的話說完。

他盯著方槐的臉,目光熱切,赤裸裸地袒露自己的所有欲望:你不喜歡,我就不做的,但是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我那時候會撕破全身的偽裝,成為眼中只有你的野獸,將你擄走,瘋狂地占據你的所有目光,讓我成為你的所有物,同時也瘋狂地占有你。

但是方槐不喜歡,方槐不喜歡他就不做,沒有拋下他,他就會按捺住骨子裏瘋狂的占有欲,乞求方槐的憐憫和心軟。

他仰著頭,近乎懇求地說:“求你...別不要我。”

“我知道你不喜歡,所以我在乞求你,別拋棄我。”

方槐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孔令羽擡頭,脖子上的血管緊繃,他咽了咽口水,語氣著急:“我愛你。”

說完伸出脖頸,微微前傾,牽引著方槐的手,順著自己的動作貼在孔令羽的臉上,差點碰到他的眼睛,方槐忙想收回手,卻被孔令羽握住手。

往下——往下——

最後停留在孔令羽滾燙的嘴唇上,柔軟微粉的指尖輕輕抵住孔令羽的下唇,孔令羽含住方槐略微顫抖的指尖,眼神克制但又隱隱透著瘋狂:“我愛你。”

方槐抽離濕熱的指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臉色凝重。

過了好久,他才開口:“那你聽我的話嗎?”

今天太亂了,盡管面前的始作俑者做了一件又一件極端而又瘋狂的神情,但方槐始終沒有放棄這段感情的念頭。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孔令羽,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孔令羽的愛張揚熱烈,瘋狂且滾燙,他的眼裏永遠只裝著方槐一人,從始至終,未曾有過絲毫動搖。

他的愛,是方槐從來沒有得到過的——熱烈義無反顧的愛。

方槐想到了住院時那個女孩出院時說的一句話:越是內斂的人越需要熱烈張揚的愛,那是飛蛾撲火,是巖漿融化薄冰,最後堅如磐石。

他不會放棄孔令羽,不要孔令羽。

更不會放棄這段短暫的感情,

就像白天黎懸詢問:是否會選擇這段不受控的感情時,方槐態度堅決地回答:“不會。”

自己的答案不僅讓游刃有餘的黎懸吃驚,也讓方槐自己震驚,但是直到現在,倘若還有人問這個問題,方槐的答案依舊是:不會。

方槐靜靜地俯視著孔令羽,孔令羽隱隱有一種莫名的預感,他的回答將會影響方槐的決定,他想也不想地回答:“我聽話。”

說完抱著方槐腰肢的手又緊了緊。

“那就一個月,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方槐手指動動,“你能做到嗎?”

一個月?!

這句話對孔令羽來說宛若晴天霹靂一般,不安湧上心頭,他下意識覺得方槐是想拋棄他,不能答應!

他抱著方槐搖頭:“做不到。”

“邁邁,我做不到!”

方槐心頭一緊,看到孔令羽耍賴的樣子徹底冷下臉,拽開孔令羽的手,背過身:“你可以離開了。”

孔令羽踉蹌起身,神色頹靡:“我搓了,邁邁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求你別不要我。”

方槐背著身子看不出神情,孔令羽站在門口,眼神乞求,但是方槐依舊沒有妥協,他輕輕搖頭說:“你沒錯,從始至終你都覺得自己沒錯,孔令羽你沒錯。”

“既然不覺得自己錯了,為什麽要說自己錯了呢?”方槐回頭,不解地看著他。

“不。我知道錯了。”

孔令羽上前,但在方槐的眼神示意中停住伸向半空的手。

他受不了方槐要跟自己撇清幹系的態度,他絕對不能失去方槐。

孔令羽連忙找補:“做得到,我能做到。”

方槐微微側頭,眼神狐疑,孔令羽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他做出發誓的動作:“我做得到。”

“嗯。”方槐朝樓上走去,上樓的腳步聲緩而慢,孔令羽的心也跟著方槐的背影往上提。

他以前也是這樣的,永遠只能看到方槐的背影,方槐從不會回頭看他......他的手緩緩收緊。

現在的他算不上風光,臉上明顯的手印,嘴角破裂神色頹靡,往日的風光跟運籌帷幄盡數消失,面對自己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感情,手段拙劣地讓他覺得無助。

“如果方槐真的不要他了,就把他藏起來吧。”

邪惡的念頭又冒出來,孔令羽眼底的失落彌散,只剩瘋狂和賭。

孔令羽在賭方槐會對自己心軟,賭方槐不會拋下他。

腳步聲停了,孔令羽的心也落了下來。

“那說好了,一個月不許出現在我面前,約定時間到了帶著答案來找我。”

“現在 ,孔令羽你可以離開了。”

方槐站在樓上,扶著護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揚起,宛若如釋重負一般:“或許,一個月後你跟我都會改變,學會怎麽去愛。”

方槐的手搭在暗紅色的圍欄上,明亮的燈光照在他微紅的手背上,巨大的顏色反差將手襯得愈發瑩潤,不知道是不是孔令羽的錯覺,他看到方槐手背上的那顆紅痣愈發妖冶。

方槐疑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又倉皇地低下頭,垂下眼簾藏著險些呼之欲出的欲望。

“我們不是分手對嗎?”孔令羽站在門口,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方槐站在樓上看著他,不催也不問。

過了好久,久到方槐差點以為孔令羽昏過去了,才聽到孔令羽略帶遲疑地問:“我們這不算分手?”

站累了的方槐趴在護欄上,把頭埋在臂彎裏,說:“不算。”

“我們只是解決問題。”

“孔令羽,我們沒有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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