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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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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邁你再說一遍?”孔令羽差點再次摔倒在地上,他驚愕地看著方槐的背影,難以置信地說。

“我想去看醫生。”

方槐回頭看了一眼孔令羽,看他呆楞地坐在地上,尷尬地別過頭,踉蹌站起來身形搖晃。

孔令羽下意識伸手想扶方槐,方槐抓住桌角目光躲閃,“沒什麽。”

“你......”

方槐不知道目光該落在哪,他們再次陷入沈默。

方槐心慌,孔令羽卻嘴角瘋狂上揚,他雀躍地想要跳起來將方槐抱在懷裏,但看到方槐猶疑和不解的態度,又強按捺住沖動。

他起身好脾氣地哄著方槐:“嗯,我們明天去看醫生。”

方槐眉頭微微皺了皺,囁嚅嘴唇想要反悔,但是孔令羽好像早已看透他的心思,強忍著笑意,握住抵住嘴唇,用誘哄的語氣說:“那——邁邁,我們說話算數。”

“說話算數。”

方槐將幾乎脫出口的反悔咽下去,悶悶地說:“嗯。”

孔令羽扶地站起來,一步一步走近方槐,他穿著自己精心挑選的跟方槐同款的拖鞋,腳步放輕,拖鞋踏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湊到方槐面前,俯身從下方跟方槐對視,方槐被他的動作嚇一跳。

“一言為定?”

孔令羽伸出手,四指彎曲,做出孩童時期約定的手勢,方槐怔怔地看著他的動作。

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方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擡起又放下,孔令羽一直保持著自下而上仰望方槐的姿勢,方槐不小心跟他對視上,他看到孔令羽眼裏全是自己。

鬼使神差方槐擡手,在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連忙想放下手。

“抓住你了。”

孔令羽滾燙的手抓住方槐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掌,眼睛和嘴角微微上揚。

尾指被輕輕勾起,孔令羽的小指輕輕搭上方槐的小指,幼稚地晃了晃,此時冷厲的五官隨著真心的笑和難得的溫柔變得柔和,眼尾愉悅上揚,“邁邁,一言為定。”

方槐綣縮手指,勾了勾孔令羽的小指,低低地說:“一言為定。”

方槐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孔令羽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

孔令羽請了專門的心理醫生團隊對方槐進行疏導,起初方槐有些許抗拒,但是看到門外眉宇間凝著擔憂和心疼的孔令羽,忽然覺得心裏怪怪的,他放下抗拒,耐心地配合醫生進行疏導。

他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了解了方槐的真正的想法和內心。

方槐跟心理醫生像朋友一樣能正常聊天,也會慢慢地袒露自己的內心。

在結束最後的咨詢後,醫生給方槐留了一個問題:“方槐,在你心裏愛和懲罰的界限在哪?”

“不用著急,你可以慢慢思考,這個問題沒有固定答案。”心理醫生溫潤的笑笑,隨後打算離開。

打開門,孔令羽踉蹌地闖進來,醫生無奈說:“孔先生,這種時候你應該回避。”

孔令羽身上還穿著幼稚的圍裙,他第一時間是去觀察方槐的態度,看到方槐好笑地看著他,他也笑笑,找補道:“我沒偷聽,我煲了湯想讓你們嘗嘗。”

“談程說味道還不錯。”

聽到孔令羽親手煲湯,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醫生扶了扶眼鏡,給助理使了一個眼色,他們立馬收拾東西離開。

之前有幸嘗過孔令羽做的事物,味道...一言難盡,但是這家夥一直不死心,或許是知道自己做的飯難吃從不願意讓方槐吃,專門讓外人做試菜員。

外人就是這群醫生和孔令羽的好兄弟談程,孔令羽做的飯味道很怪,雖然吃不死人但是吃完就覺得其實死了也挺好的。

醫生團隊一聽到孔令羽做飯就冒冷汗,談程恨不得立馬去外地出差。

“真不明白,方槐是怎麽吃下去你做的...”談程捂著肚子,“食物?”

談程原本想說黑暗料理但又怕傷害好哥們的自尊,停頓了一下違背了自己的良心,將眼前顏色詭異的雞湯稱為食物。

“多喝點。”

孔令羽笑著瞥了談程一眼,將送來的營養雞湯盛給方槐,“邁邁多喝點。”

方槐看著面前的顏色澄澈的雞湯再看看談程面前的不明湯狀物和神色覆雜的談程,遲疑地說:“你要不要嘗嘗?”

“不用了。”談程連連擺手,他現在真的什麽都吃不下去,孔令羽做的黑暗料理那股味經久不散,他完全沒有食欲。

孔令羽沒分給談程一個眼神,他坐在方槐旁邊笑瞇瞇地看著方槐吃飯。相處了這麽久,方槐早習慣了這家夥的一些的行為,他慢悠悠地吃著飯,時不時分神聽談程形容孔令羽做的飯的味道。

“我每次做飯都精準按照克重來,但不知道為什麽做出來味道很奇怪。”

看方槐對這件事情感興趣,孔令羽無奈地聳聳肩,他真的沒辦法。

他甚至找了專門的營養師,一對一指導嚴格按照配比制作,就連火候都沒出差錯,但是做出來味道總是很奇怪,當然他吃不出來,這是談程他們評價的。

“嗯,我覺得還好。”

方槐看到孔令羽失落低頭的樣子,忍不住笑笑說 。

孔令羽立馬擡起頭,兩眼放光地看著他。

方槐笑笑,看著談程在旁邊嘟囔,孔令羽在旁邊給自己夾菜,一時間他覺得這個家很滿。

這個屋子到處都有生活的痕跡,桌上永遠插著新鮮的花,地板上毛茸茸的地毯和幾只小熊玩偶,掃地機器人滿屋子打轉碰到他的腿腳就會說:【邁邁今天也要開心哦。】

還有玄關處的拖鞋,陽臺上多出的綠植,還有面前的人。

到處都是生活的痕跡,到處是孔令羽的痕跡,就好像——孔令羽早已填充到他生活中的所有細節。

在前期接觸心理醫生時,方槐總會下意識環視四周,只有看到孔令羽才會覺得心安,但是心跳會加快,一時間他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醫生看出方槐對孔令羽的依賴太過,建議孔令羽適當退一步,讓方槐慢慢調整。

慢慢地方槐不再心慌,不再因為孔令羽不在身邊而感到不安,但是對上孔令羽,他的心跳還是會加快。

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裏全是自己。

這是愛嗎?

這或許是愛。

那懲罰又是什麽?

方槐看著湯中的倒影,他穿著高領襯衫,脖子以下的皮膚被包裹得嚴嚴實實,被布料遮掩的傷疤,時不時傳出錯覺的痛感,這是懲罰嗎?

他在燒傷科工作了這麽多年,他明明有很多方法將這些醜陋的疤痕祛除,甚至去克服那些虛假的隱痛,他知道病根在哪兒,卻不願意去面對,不願意將它們就此翻頁。

這是方槐的懲罰。

對自己的懲罰。

他過去的二十多年都在反覆地笨拙地乞求愛,想要得到愛,但是結果總是差強人意。

背後猙獰燒傷疤痕是方槐逼迫自己去忘記愛,不再奢求愛的懲罰,也是自欺欺人的警醒。

“孔令羽。”

方槐看著重新給掃地機器人安裝程序的孔令羽,抱膝坐在沙發上悶聲喊他的名字。

孔令羽擡頭,將掃地機器人放在地上,“我在。”

【小埋也在哦,邁邁今天要開心哦。】

機器人和男人的聲音同時響起,方槐露出發自內心的笑,總是凝著憂郁的眉眼舒展開,變得輕松和釋懷。

方槐對掃地機器人招招手,小埋立馬移到他的腳邊,輕輕碰了碰腳踝,【小埋在這!】

【邁邁怎麽啦?】

“我知道答案了。”方槐彎腰摸了摸小埋全換新的外殼,修長的指尖在機器人外殼上輕輕敲了敲,食指緩緩按在小埋的指紋認證上,指紋核定正確,機器人電子小小的電子眼睛立刻閃著粉紅色桃心。

【喜歡邁邁!】

【好喜歡邁邁啊!】

第二天,方槐從衣櫃的深處找出了一件低領襯衫。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後走出房間,沒了遮擋他總感覺脖子冷颼颼的,還會產生傷疤摩擦布料的錯覺。

孔令羽不在陽臺,小埋也沒在客廳亂晃,屋子很安靜。

方槐往四周看看,都沒看到孔令羽的身影,他忐忑地整理下領口,推門走出去。

清晨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方槐瞇了瞇眼睛,面前忽然多了一束花,還沒來得及看清花束,熟悉的槐花味就縈繞在鼻尖。

“再找我嗎?”

花束移開,露出了冷厲俊逸的臉,額發被撩至腦後露出硬朗的眉骨,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痞氣,眉毛微微上挑,薄唇上翹,原本冷厲的氣質遇到方槐頃刻軟化。

變得矛盾的溫柔寵溺。

孔令羽明知故問:“邁邁是在找我?”

方槐被被戳穿心思依舊硬著頭皮不承認:“沒有。”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泛紅的耳朵早出賣了主人。

孔令羽見使壞不成,聳了聳肩,將花遞給方槐:“這今年的最後一束槐花,但我發誓:以後的每個花季都會把花送給你。”

今晚是方槐收到槐花最多的一年,現在的季節槐花早該消失了,但不知道孔令羽是怎麽做到的,讓槐花陪了他這麽久。

“孔令羽。”方槐擡頭,晨風吹開額前的碎發,露出骨相優越的臉,精致耐看的五官讓人不禁聯想到盛放的槐花,微鈍的眼角弱化了身上的清冷感,淺棕色瞳孔增添了幾分溫柔。

那種介於少年感和成熟的矛盾,讓人移不開眼,尤其方槐認真看著孔令羽,一字一句地喊他的名字時——孔令羽恨不得將他當珍寶藏起來。

兩人同時喊出彼此的名字,但後一句話完全不一一樣。

“孔令羽,謝謝你 。”

“方槐,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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