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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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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你愛你

“我喜歡你。”

一句慎重真誠的話重重砸在方槐心上,他懷裏的花壓得自己喘不上氣,心跳變得好快好快。

孔令羽笑著將他懷中的花束拿開,忽然湊近,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還有孔令羽身上甜膩的槐花香水味。

“我知道。”

方槐的花被拿走,他手足無措地想抓住些什麽,孔令羽很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包住方槐的手,滾燙的手心緊緊貼著方槐冰冷的手背,輕輕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嗯?”

“為什麽?”

方槐對上孔令羽的眼睛,認真地問:“我知道,但是為什麽?為什麽喜歡我?”

“孔令羽我算不上好,我遲鈍懦弱,固執又總喜歡逃避,我給不了你熱烈的回應,更可能,我給不了你對等的愛戀和回應,我有太多太多缺點,這樣的我你還喜歡嗎?”

“為什麽會喜歡我,這樣可能一輩子都不能成為合格戀人的我?”

方槐看著孔令羽,手握成拳,被孔令羽的手緊緊護住,他觀察孔令羽的神情,試圖從裏面找到一絲洩氣和失望。

此時的他像一只膽怯伸出觸角試探對方

只要孔令羽露出一絲動搖,方槐就會收回自己的觸角,永遠蝸居的蝸牛殼裏。

長長的睫毛因為不堅定輕輕顫抖,垂下的眼簾遮住眼底的情緒,但是顫抖的手暴露了主人的情緒。

“因為你是方槐。”

孔令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握住方槐的手輕輕分開他緊握的拳頭,兩雙修長的手十指交握,孔令羽揚了揚兩人十指交握的手,以方槐那面貼在自己的側臉上,認真地看著方槐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你是你,我喜歡你,喜歡你的所有。”

“在我眼裏,邁邁永遠是最好的。”

孔令羽高挺的鼻尖在方槐手背上的小痣蹭了蹭,一陣酥麻順著兩人接觸的皮膚傳到大腦,讓方槐呆楞在原地。

他訥訥問:“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孔令羽,我想聽實話。”

在孔令羽回答之前,方槐抿了抿唇,認真地說:“告訴我。”

孔令羽頓了頓,旋即立刻唇角上揚,狹長的眼睛很亮。

他用目光仔細地描摹方槐精致的五官,目光溫柔,癡戀地蹭著方槐的手背,不假思索地說:“因為再見鐘情。”

“再見鐘情?”

方槐抽回手,若有所思,孔令羽停在半空維持著方才的動作,微微瞇起眼睛看著方槐,恰到好處的遮掩住眼底瘋狂的癡戀和占有欲望。

他看出方槐的猶疑,將眼底的情緒收起,再次將花束遞給方槐,“邁邁,不要著急給我答案。”

“我一直在。”

......

孔令羽的再見鐘情,是哪次再見方槐無從得知,不過他確定不是過年的再見。

孔令羽有很多秘密,但只要他想知道,孔令羽一定會告訴他,但是方槐並不想追問,孔令羽會有想說那天。

就像這幾天,這家夥總是欲言又止地看著方槐,吃飯時,看書時,就連睡覺前孔令羽就跟在方槐後面。

“孔令羽。”

方槐無奈回頭,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你跟著我作什麽?”

孔令羽裝作無辜看了看天花板,面對方槐清淩淩的目光,他再也忍不住問:“你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

方槐看他這副樣子,心裏覺得好笑,他裝作不解地說:“我改好奇什麽?”

孔令羽抿了抿唇,最後長嘆了一口氣扶住門,眼神幽怨,仿佛方槐就像一塊木頭。

“算了,沒什麽。”

孔令羽也低笑了兩聲,走近方槐,幫他整理衣領,粗糲的指腹輕輕地擦過耳垂。

方槐別過頭,目光落在門後的玫瑰上,孔令羽輕笑一聲捏了捏方槐耳垂,在方槐惱怒的前一秒及時退開,“今天的花很美,不過不是槐花。”

方槐接過花束,看到屋子裏所有的花瓶都插著鮮花,好笑地說:“孔令羽,你再送我花,我真的能開花店了。”

“如果你喜歡的話。”孔令羽沒將話說完,兩人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只要你想,我一定會給你,只要你想。

“不想。”方槐搖搖頭。

孔令羽笑笑,很自然地靠近方槐,幾乎貼著方槐的耳朵說:“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再見鐘情嗎?”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方槐的耳朵上,柔軟的耳垂立馬紅得可以滴血,方槐踉蹌往後退一步,“嗯。”

“邁邁你想聽嗎?”

冷厲的眉眼因為刻意壓低的聲音變得柔和,眼裏淡薄冷漠被溫柔替代,此時的孔令羽像一個循循善誘的獵人,他在引誘垂涎已久的獵物進入自己精心打造的世界。

“你想說嗎?”方槐問。

“我想。”

孔令羽薄唇微微上揚,他的眼睛閃過一瞬狡黠的亮光,半開玩笑地說:“說出來邁邁會不會心疼我?”

方槐往後退,踏進了房門,“我...”

“我不知道。”

“孔令羽,我現在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方槐輕緩的聲音帶著果斷。對方的愛意太過熱烈,這讓方槐措手不及,每一次的準備都會在孔令羽的強烈的攻勢下崩塌,他的底線因為孔令羽一降再降。

就連自己都分不清,他看到孔令羽的每次心跳加速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悸動...愛情的悸動。

之前的依賴會不會幹擾了方槐的判斷,還有之前幾次,方槐還沒有確定,他膽怯地不敢果斷下定論,所以他現在給不了孔令羽答案。

面對無限縱容他的孔令羽,方槐可以耍賴,可以猶豫甚至逃避。孔令羽聽到後只是笑笑,“我知道。”

“方槐,我可以等。”

孔令羽牽著方槐空出來的另一只手,將人帶到客廳沙發上坐好,還不忘給方槐倒一杯熱姜茶,紅艷帶著露珠的花束放在茶幾上,馨香縈繞在方槐鼻尖。

方槐目光落在花瓣上搖搖欲墜的露珠,另一只手被孔令羽牽著,兩人的親密其實早已越過朋友的界限,但是他現在不想對面,不敢面對,孔令羽靠在沙發上看著方槐,見他望著花入神。

湊近,舉止親密地將下巴擱在方槐肩上,恨不得讓方槐全身染上自己的味道。

方槐縮了縮脖子,伸出手接住那滴落下的露珠,晶瑩的水珠正正落在修長泛著健康粉意的食指上,他小心翼翼接住水珠,收手,碰到孔令羽眼前。

孔令羽疑惑地輕嗯了一聲,帶著些疑惑。

“咂。”

食指擡起,拇指輕輕彈開水珠,更微小的水珠濺在孔令羽淩厲的臉上。

在孔令羽反應過來之前,方槐正襟危坐,將孔令羽推開,清清嗓子說:“你說吧,我在聽。”

孔令羽睫毛上掛著很小的水滴,高挺的鼻梁也沾上了水汽,他驚訝地看著方槐,表情帶楞了好久,他真的沒想到方槐還有這樣一面,帶著惡趣味。

他的嘴角怎麽都放不下,孔令羽再也忍不住下巴枕在方槐肩上低低地笑起來。

“哈哈。”

“哈哈哈。”

方槐不自然地慫了慫肩膀,再次將孔令羽推到一邊,虛張聲勢地說:“你還說不說?”

“我說我說。”

孔令羽收起笑,但是深邃的眼底全是笑意,“那從哪裏開始說起?就從再見鐘情怎麽樣?”

方槐飛快掃了他一眼,“嗯。”

男人支著頭盯著方槐的臉,說:“還記得院長媽媽曾經告訴你關於我的經歷嗎?我在離開福利院沒幾年後也離開了福利院,想去找你,拿著福利院登記表上的地址找過去,但是沒找到你。”

孔令羽目光落在方槐眼尾的那顆小痣上,“那時的我身無分文,理想又天真,還惹了一堆麻煩,但是之後遇到了我的老師。”

方槐耐心地聽著,關於孔令羽的老師,之前談程也曾跟他提過,他對這些知道一些。

“我的老師還有他的朋友賀江雲就住在黑水巷,我也在那裏住下,後來才發現這兩個老家夥惹的麻煩不比我的少。”孔令羽無奈地笑著說:“黑水巷就跟它的名字一樣,黑並且看不到光。”

“他們欠了一屁股債,被要債的找上門,我還在跟賀江雲去賣鐲子的路上,他們人很多,我帶著賀江雲打不過。”孔令羽風輕雲淡地帶過那些驚險的過往,但方槐卻明銳地從他的只言片語中感受到孔令羽的情緒。

“後來呢?”方槐語氣很輕。

“後來我跑混進了學生群中,跑到了學校附近,那群人沒追上,我原本打算翻墻進去躲躲,但是我隔著籬笆看到了你。”

過了很多年,孔令羽依舊記得那一幕,清瘦的方槐站在圍墻的不遠處,那天下著蒙蒙細雨,少年穿著寬松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腕露出白皙流暢的手臂。

烏黑的碎發遮住清俊的臉龐,眼裏帶著淡淡的憂郁,周圍的人都在快步離開操場避雨,少年卻站在老舊的操場上望著雨絲發呆,在他擡頭那一瞬,露出了額發下精致的五官。

黑色的淚痣點綴在眼尾,就像一滴墨滴落在澄澈無波的湖面一般,讓孔令羽心悸。

那時的自卑和無措淹沒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孔令羽,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但是他卻沒了帶人離開的勇氣。

堆在墻角的蛇皮袋裏裝著很多塑料品,在保安過來驅趕時盡數落在地上,就像少年遲到的自卑和心動。

他匆匆拍下少年時期的邁邁照片,跳下圍墻狼狽地低頭,快速撿起塑料瓶,逃也似地離開。

“我很確定,我不僅要找到你,養你 ,還要愛你。”

孔令羽宛若宣誓一般說:“邁邁,還好我找到你了。”也抓住你了。

“那之後我天天跑那爬墻。”孔令羽朝方槐眨眼,他故作輕松地說出自己最艱難的那幾年,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後面是老師被打傷動彈不得,不得已去賣鐲子,渾身戾氣的他在最狼狽的時候找到了自己的邁邁。

那顆悸動又自卑的種子被埋下,他需要很多錢,等他有錢了就去找邁邁。

圈子裏都知道,船期這個老板只認錢,誰要是跟他的錢過不去,就跟破產的滕峰集團一個下場。在他們圈子最不怕的就是愛錢的,但最怕又瘋又愛錢的。

“可惜我來晚了,不過也不是很晚。”

他早已做好插足的準備,但現在他們分手了,那個準備就成了planB。

孔令羽眼中的愛意太過炙熱,讓方槐無所適從,不去看孔令羽的眼睛。

“我是一個霸道不講理的人,就像以前,就算你不分手我也會纏著你的,我喜歡你,很喜歡你。但是又害怕你不開心。”

“不用覺得壓力,不用急著給我答覆。”孔令羽不再像以前一樣咄咄逼人,經過這一系列事情,他知道有些事逼不得,他等得起。

他也不會愛人,他的愛霸道不講理,現在學著好好去愛一個人。

“方槐我愛你,我會一直愛你。”

方槐聽著孔令羽說,心頭湧上莫名的情緒,他從未想過一個人會因為年少時的約定一直在找自己,他擡頭看著孔令羽,“孔令羽,我也不會愛人。”

“所以,我們慢慢來吧。”

“我......”

方槐還沒說完,忽然被孔令羽抱住,孔令羽緊緊地擁著方槐,他的腦袋貼在孔令羽胸口,聽到男人胸腔內瘋狂跳動的心臟,還有頭頂孔令羽顫抖的聲音。

“我們慢慢來......”

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我就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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