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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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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醫生

“原諒我了?”

方槐握緊茶杯,指甲在杯壁發出吱吱的聲音,他喃喃道:“他們原諒我了?”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到咳嗽,“方赫年,謝謝你。”

方赫年不明所以,他看著方槐,忽然覺得面前的哥哥很陌生,明明在笑,卻像哭,笑得咳嗽,哭得歇斯底裏。

“抱歉。”

方槐忽然收起笑,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方赫年,早已形同陌路的弟弟。

“你女朋友跟...他們相處得怎麽樣?”方槐緊了緊暖水袋,恢覆了以前溫柔貼心的哥哥模樣,詢問弟弟帶女朋友回去家裏人的反應。

方赫年跟不上方槐的腦回路,很老實的回答:“爸媽很喜歡她。”

“就是今年過年給家裏打視頻的姑娘,你還記得嗎?”方赫年擡頭看著方槐,見方槐還記得心裏松了一口氣。

他還想說什麽就被方槐擡手打斷了,“那就好。”

“記得多跟家裏聯系。”方槐轉身,拖鞋在地毯上發出很輕的聲音,“畢竟一家人就得和和睦睦的。”

“哥...你跟家裏服軟可以嗎?”

方赫年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他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設才開口,“陳棉姐是一個很好的女孩,你們相處試試,如果真的不合適我們還可以給你介紹其他女孩,為什麽一定要喜歡男人,你都跟黎懸分手了,為什麽不能嘗試接觸女生呢?”

方赫年不明白他哥到底再堅持什麽。

他只想家裏和睦,不想每次回到家都是歇斯底裏的爭吵和哭鬧,爸媽年紀大了他們或許跟不上時代,那他們這些年輕人可以遷就他們一點,就算是裝,也可以讓他們開心。

方槐垂下眼,看著地板,“赫年,你走吧。”

“哥——”

“回去吧。”方槐疲憊地坐下,不再看方赫年,說:“還是像以前一樣相處吧,非必要的情況你們就當家裏沒我這個人。”

“我會按時往家裏打錢,就跟以前一樣。”

方槐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方赫年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方槐,不甘心地問:“就因為這個,你寧願斷親也不願意服軟?”

“為什麽?!難道只是因為幾個男人,你就要拋棄養育你那麽多年的爸媽嗎?”

方赫年不明白,他不懂為什麽方槐那麽堅持?

“難道你還在因為當年的事情?我我跟你道過歉了,至於爸媽他們也後悔了,他們在知道你出事後,不也連夜趕到你身邊照顧你將近半個月了嗎?”

方赫年激動地說著,他越說越激動,直接靠近方槐,怒聲問道:“為什麽?!”

方槐輕飄飄地迎上他的目光,淺棕色瞳孔裏滿是死寂,沒一絲波瀾。

“為什麽?”

“方赫年。”方槐上前一步,方赫年往後退,方槐說:“因為我不是他們心裏理想的方槐,因為我不該被你們家收養,因為我應該在你出生那年就立刻回到福利院,因為他們對我失望,因為方槐這個名字不該出現在你家。”

兩人一進一退,方赫年被逼至墻角,背抵著冰冷的墻。

方槐眼眶發紅,盯著方赫年,一字一句地強調:“因為我不是你們家庭的一員,以前不是,以後更不是。”

兩人僵持了很久,方赫年眼眶發熱,眼裏滿是紅血絲,他不相信這是他的哥哥,這是從小將在護在身後永遠溫柔安慰他的哥哥。

方槐的下唇被咬破,口中滿是血腥味,他退後一步,說:

“這就是原因,你走吧。”

“方赫年,你走吧,回你家去。”

方槐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轉身往樓上走去,方赫年楞楞地站在原地,他不明白:為什麽方槐會說出這麽惡毒的話?他不是方家人?回家,他們的家就不是他的家嗎?

“哥。”

方赫年站在樓下看著站在樓梯口的方槐,“就因為當年那件事嗎?”

“就因為那件事?”

垂在身側手握緊,方赫年咬牙固執地問。

方槐肩膀動了動,但是他沒回頭,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方赫年,還有意義嗎?”

“你真的認為只是因為這件事?”

他睜著眼睛裝作沒看見的事實一直擺在他面前,方赫年卻一直在勸說自己方槐跟家裏不親只是因為當年他們將方槐趕出家的事情。他在家裏扮演者睜眼睛的瞎子,因為不敢相信自己心中完美的家庭破裂。

“就像以前那樣,相安無事不是很好嗎?”

方槐說完,沒在停留直接進了房間。

方赫年站在門口,手擱在門把手上,明明只需要輕輕一按就可以走出這間房子,但他不想,他不想要這樣的答案。

他想——方槐跟他回家,跟爸媽道歉,然後...跟他們成為一家人。

方赫年想著,迅速轉身沖向樓梯口。

“站住。”

面色陰沈的男人抱手攔住去路,居高臨下地看著方赫年,眼裏滿是嘲諷和輕蔑。

“方赫年,到現在你還在自欺欺人。”

孔令羽冷聲道:“現在滾出去。”

“憑什麽,你一個外人憑什麽隨意插手我們的家事?”方赫年眼睛氣的發紅,他怒目看著孔令羽,也不再管對方的身份怒聲說:“你沒資格管我跟他的事情!”

孔令羽嘴角噙著的笑逐漸消失,他緩緩站起身子,雙手插兜睥睨地看著方赫年。

眼底的黝黑和狠意讓方赫年產生被毒蛇盯上的錯覺,他強撐著氣勢,但是腳步卻往後退。

“憑我會一直陪著方槐,憑我會無條件支持他。”

孔令羽抱著手,紅唇一張一合:“憑我未來一定會是方槐的愛人。”

“滾吧,這裏不歡迎你。”

“方赫年,你的自欺欺人真的很可笑。”

方赫年被孔令羽盯得心裏發怵,但他看了看孔令羽背後的房間,還是想直接闖過去,可是下一秒整個人就被踹翻。

他只覺得小腿傳來刺痛,方赫年躺在地上,孔令羽垂眼睨著他。

“呵。”

“需要我送你出去嗎?”

“你!你竟然動手。”方赫年抱著迅速腫起來的小腿,咬牙說。

“上來幾個人把這家夥請出去。”孔令羽沒搭理方赫年,拿出手機對著窗外風輕雲淡地說著,仿佛方赫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貨物,他完全沒把方赫年放在眼裏。

方赫年還想出聲,就被進門的幾個西裝男掏出手帕將嘴塞住。

“去吧。”孔令羽揚揚下巴。

方赫年被幾個人鉗制住,不停地掙紮但是都沒有效果,他憤怒地瞪著孔令羽。

這時孔令羽不再是他敬佩的老板,也不再是昔日跟他主動套近乎的學長,他是一條毒蛇,一條隨時會反咬的毒蛇。

此時方赫年的腦子無比清醒,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孔令羽會主動約他一起回家,明明平日商業飯局滴酒不沾的老板會喝醉,還有被砸的公寓......他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孔令羽一直在利用他接近他哥!

但是現在發現已經晚了,這條毒蛇早已經闖進來了。

他頓時目眥欲裂地看著孔令羽,發出的嗚嗚聲聽起來滿是不甘。

一時憤怒地的他竟然掙脫了幾位保鏢,沖上去揮拳狠狠砸在孔令羽那張看起來陰森森的臉上。

“老板。”

“孔令羽。”

“哥?”方赫年將嘴裏的手帕丟掉,看著眼前刺眼的一幕。

從小到大一直站在他前面維護他的哥哥,竟然對他不管不顧,沒看他一眼而是去關心那個踢他的男人。

“你沒事吧?”

方赫年眼尾發紅,他看到孔令羽出血的嘴角,伸手將他嘴角的血跡擦掉,一滴滴血砸在蒼白的手背上,染紅了方槐的眼睛。

“你流鼻血了?”方槐手止不住地顫抖,他手忙腳亂地幫孔令羽止血,從始至終沒有看方赫年一眼。

孔令羽抓著方槐的手,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沒事,只是不小心讓他砸到了鼻尖。”

“邁邁,我沒事。”

孔令羽毫不在意地擡起頭,鼻子裏被方槐塞了兩個紙團,下巴上全是血還有心思逗方槐:“是不是不好看了?”

“沒事,我的高鼻梁還在。”

有眼力勁的保鏢立馬將方赫年拉走,順便堵住了方赫年的嘴。

“你們...嗚嗚嗚!”

“哥!”

方赫年被拉出門前,咬了保鏢的手,乘機喊道:“我們才是一家人!”

“我們不是一家人。”

方槐手上還沾著血,他幫孔令羽止血的中途轉頭看向方赫年,說:“我們不是一家人。”

“方赫年,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

“難道這個男人是你的家人?你竟然為了他....”方赫年幾乎哽咽說:“就因為他?”

這次孔令羽徹底冷下臉,隱晦地看了一眼三位保鏢,他們立馬會意果斷地將人拉出去,不再給方赫年任何說話的機會。

“我沒事,不要哭。”

孔令羽抓著方槐的手,貼著自己的臉,一紅一白莫名的妖艷,孔令羽蹭了蹭方槐冰冷的手心,掀起眼簾目光沈沈地盯著眼前的方槐:“別哭。”

方槐想抽回手,卻被孔令羽穩穩抓住。

孔令羽順勢躺在地上,方槐一時反應不及也被撤下去,整個人摔在孔令羽身上。

兩人以一種極其的姿勢躺在地上,孔令羽另一只手還還護著方槐的腰,方槐的耳朵貼在男人胸口。

孔令羽身上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燙紅了方槐的耳朵。

孔令羽的心臟跳得很快,連帶著方槐的心跳也不正常了,方槐瞪大眼睛,過了好久才忽然反應過來。

他連忙坐起來,右手撫在胸口,砰砰砰——

不一樣了,他的心跳得很快。

孔令羽坐起來,笑瞇瞇地看著他,手掌下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方槐連忙別過頭,背對著孔令羽,男人無奈笑笑,目光溫柔地看著方槐,剛想說什麽,就聽到一直背對著心上人說:

“孔令羽,我明天要去醫院。”

“嗯?”

“我覺得我有點不正常。”方槐遲疑又糾結地說:“我要去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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