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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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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失望

嘀嘀嘀。

黎懸的訊息將方槐思緒拉回來,他定睛一看。

LX:我在醫院門口等你。

方槐剛想回消息,辦公室門口就探進一個腦袋,“方醫生下班了。”

方槐連忙將手機收起來,“嗯。”

方槐收拾下東西快步走出辦公室,心裏裝著事情,沒下幾個臺階,迎面撞到人,鼻子被撞得很痛,他下意識往後退,卻不小心絆到後面的臺階,整個人往後仰。

電光火石間,抓住那人的手臂穩住身子。

上方傳來一聲悶哼,方槐連忙松開手,剛才抓著手臂的手指上有著黏膩的觸感,他緩緩低頭,看著蹭上血跡的指尖。

“方醫生小心啊。”男人語氣調侃,手摟住方槐的腰。

是孔令羽。方槐猛然退後幾步,就像貓遇到毒蛇一般,那刻意保持距離的模樣,讓孔令羽牙癢癢,目光隱晦掃過方槐殷紅的指尖。

像逗貓一樣故意上前幾步,將方槐逼至墻角,咧嘴輕笑:“這麽怕我啊,邁——邁。”

他給助理遞了個眼色,助理心領神會掏出紙巾遞給孔令羽。

從助理手中接過紙巾,捧著方槐的手仔細地將上面的血擦幹凈,動作小心翼翼,好像捧著的不是一只手,而是易碎的珍寶。

漂亮的指尖上染上殷紅的血跡,粗糲的紙巾在上方摩挲,孔令羽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的情緒,喉結不經意地上下滾動。

方槐只覺得怪異,他飛快抽回手,說:“抱歉。”

他的目光落在孔令羽的手臂上,遲疑地問:“你的傷,我幫你......”

“小槐。”黎懸的聲音在樓梯間回蕩,接著就聽到嗒嗒的腳步聲。

方槐錯開孔令羽,回應黎懸:“黎懸,我在這。”

孔令羽攤手,開玩笑的語氣低聲說:“對我,避之不及,卻對他那麽特殊。”

“可真讓人嫉妒。”

“你怎麽來了?”看到黎懸上來,方槐迎上去,黎懸看到他指尖還沒擦幹凈的血漬,還以為方槐受傷了,將人檢查了一遍,確保方槐沒受傷後將人護在身後。

“你先下去等我好嗎?”他摸摸方槐的腦袋柔聲說:“我想跟他好好聊聊。”

黎懸目光溫柔,將鑰匙遞給方槐,方槐看了看黎懸,再看看上方的孔令羽,最終還是答應了。

“好,我在車裏等你。”

“嗯,十分鐘。”

方槐坐在車上心緒不寧,他一邊翻看手機,努力讓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到今天發現的紅疹病例上,但眼睛一直在盯著屏幕上的時間跳動。

他們會聊什麽?還有......方槐擡起手借著燈光看著被他擦幹凈的指尖,好看的眉頭緊皺。

是他將孔令羽的手臂按出血的,

篤篤,車窗被從外面敲響,方槐回頭,看到黎懸放大的俊臉。

“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方槐將手鬼使神差間將手放下,脫口而出:“今天遇到的病人。”

黎懸繞身坐到方槐身邊,語氣平淡,“是嗎?”

“嗯。”方槐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說謊,但潛意識告訴他不可能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黎懸也沒在乎方槐的回答,他的臉色算不上好,抱著手直視前方。

空氣再次陷入沈默。

“黎懸,今天......”方槐心裏莫名緊張,黎懸緊繃的臉讓他不安,“我並不知道孔令羽會出現。”

“我一直在跟他保持距離。”

說話吧,哪怕一句話也行。不要讓我的心懸在半空,哪怕生氣發火都行。

方槐第一次想讓黎懸發火,而不是這樣漠視他。

沈默,還是無盡的沈默,方槐等來的只有沈默。

方槐心裏發苦,他強撐著笑,故作輕松地說起今天遇到的事情。

“前段時間我在網上看到一個孩子起紅疹的帖子,照片太模糊了,我不能確定是哪種疹子。”

“但今天醫院接收到一個小病人,他的身上也起了紅疹,我有點擔心。”方槐指尖抓住安全帶,咬咬唇繼續說:“下班那會兒我也在像這件事情,想去看看會不會有什麽信息遺漏了,但什麽都沒有找到。”

“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我下次一定及時回消息。”

黎懸“嗯”了一聲,神情開始松動。

“照片上的那個孩子不知道有沒有痊愈了。”

黎懸隨口說:“世界上的父母,都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孩子一直生病,他們一定會送到醫院治療的。”

“方槐,沒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黎懸一句無意的話,讓方槐楞住,胸口發脹,他笑笑:“也對,希望他們一切都好。”

車子停在方槐家樓下,方槐下車,邀請說:“要不要上去坐坐?”

黎懸沒有下車,他坐在車上拒絕:“不用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明天我來接上班。”想了想,他還是下了車,走向方槐張開雙臂,“要抱一下嗎?”

方槐笑笑,一掃之前的失落 ,走近擁住黎懸,下巴抵在黎懸肩上,聲音悶悶的,“那你路上註意安全,晚安。”

“嗯。”黎懸擁住方槐的腰,手臂緩緩收緊。

兩人站在方槐家門前,不帶任何情欲的擁抱。

他和黎懸似乎好久沒有這麽平靜地呆在一起過,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爭吵,冷戰,還有逃避。

情侶之間並不會針鋒相對,但之前被他們刻意忽視的矛盾逐漸顯現,在他們中間鑿了一條不深不淺的溝渠。

手機鈴聲不適時響起,打破了兩人難得的和諧。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方槐看了戀人一眼,還是接通了電話,那邊語氣很急:“你好,南市第一人民醫院燒傷科主治醫生方槐醫生嗎?這裏是醫務科......需與您確認緊急召事項,請問你現在是否方便?”

方槐楞了楞,立馬回覆:“方便。”

那邊確認後,語氣著急,但咬字極為清晰:“截至今晚x點,我院已確診x例xx陽性患者,存在活動創面,感染科...當前其他病原體檢測中,但您的工作將嚴格限定與...感染範疇。允許操作:....”

防具愛的神情立馬變得嚴肅,尤其是在聽到病原體檢測後,心更是往下沈,難道真的是今天遇到的......他立馬答應,配合對面。

黎懸站在旁邊聽著,方槐他們的專業術語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在方槐想也沒想的答應後徹底沈下臉。

“你明明可以拒絕,這並不是必須回去,那邊情況還沒有穩定下來,你匆匆趕回去,萬一......”黎懸沒有將話說完,她看著方槐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勸說。

方槐搖搖頭,神情堅定:“黎懸,我必須去。”

黎懸張了張嘴,最後長嘆一口氣,“你總是這樣。”

在返程的路上,他一言不發,半張臉隱在黑暗中,晦暗不明。方槐看著黎懸的側臉,心中滿是不安,他有預感,肯定是因為那種“紅疹”。

他知道黎懸再擔心他,但是他必須去。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方槐伸手撫上黎懸的手,服軟:“黎懸。”

黎懸把手抽開,眼裏滿是挫敗,他低聲質問:“你明明可以拒絕的,方槐,病原體檢測結果還沒有出來,你知道風險有多大嗎?你考慮過後果嗎,你果斷答應是不是太沖動了?”

黎懸揉揉眉心,說:“方槐,我對你很失望。”

方槐默默地聽,從始至終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等車子到了醫院,他沈默地下了車,深深望了黎懸一眼,“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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