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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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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一

中途,維修師傅不經意誇了一句手機殼,孔令羽就跟師傅聊手機殼的來歷,那可是關系最好的朋友做的,

莫名的陰陽怪氣,方槐說不過孔令羽,站在一旁耐心等手機修好。

孔令羽這家夥,真是一點沒變,方槐在心裏想。

手機剛修好,那位關系最好的朋友就打電話過來了,方槐朝方赫年遞了個眼神,頭也不回地出了店鋪。

孔令羽站在原地,輕嘖一聲。

來到門外,方槐接通電話,輕喚:“黎懸。”

“嗯。”黎懸忙了一早上,現在才抽出時間聯系方槐。

他太了解方槐的家庭情況了,大學前爺爺就跟方家在一個小區,每年長假他都會回來陪老人。

也是在初三暑假,遇到了六歲的方槐。

小孩很乖,寸步不移地跟在高大的嬰兒車後面,怯怯地看著周圍玩樂的同齡人。老人交代這個新來的小孩膽子大些,去跟小朋友們玩耍。

小孩只是搖搖頭,倔強地站在嬰兒車旁邊,背後沈重的雙肩包將瘦弱的身軀壓得佝僂,黎懸初中畢業,帶著幾個表弟表妹出來玩。

他不喜歡吵鬧的小孩,就坐在花壇邊看書,註意力卻被這個臉生的小孩吸引。

鬼使神差,他拿出之前買的棒棒糖遞給小孩,起初小孩不敢要,但慢慢兩人熟了,小方槐也接過了糖果。

方槐性格內斂,容易害羞,每次出門都會跟在外婆身後,看到黎懸後又跑到黎懸身後,拽著他的衣角脆生生地喊:“黎懸哥哥。”

黎懸很樂意帶這個乖孩子,回家跟爺爺聊到小方槐,爺爺只是簡單說了方槐的家庭情況,讓他多關心一下這個孩子。

起初,他的確不相信爺爺的話,但後來發生了一樁樁事情,徹底刷新了他對隔壁夫妻的看法,尤其是在方槐被炸傷,傷口感染,走投無路地昏倒在花壇邊,他才明白爺爺說的那番話:“有些孩子啊,來的不是時候。”

他擔心方槐回家被欺負,剛剛打了幾個電話但都是暫時無法接通,信息也不會,他還以為出事了,語氣有些埋怨:“剛剛為什麽不接電話?”

方槐知道黎懸擔心他,好脾氣地解釋,黎懸那邊很安靜,讓他不禁懷疑黎懸是否在聽。

“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第一時間跟我聯系。”黎懸沈吟片刻,不容置喙:“我希望你能做到。”

“小槐,我希望你無論遇到什麽,第一時間想聯系的人是我,就像以前一樣,無條件地依賴我。”黎懸停頓,繼續說:“這種事情我希望不要有下次。”

一雙大手捂住方槐的耳朵,孔令羽高大的陰影蔣方槐籠罩,冷呵一聲從方槐手裏接過手機。

還朝方槐比手勢,“噓。”

方槐搖頭,“孔令羽給我。”

麗旭安沒聽到方槐的答應,皺眉問:“方槐。”

孔令羽握住方槐的手擡高手機強忍著怒意說:“好大的威風啊,黎教授。”

“我是誰?”孔令羽低頭看向著急的方槐,扯扯嘴角,“我啊,是邁邁的好朋友,你也是他的‘朋友’吧,那不得不說,你這個朋友不稱職。”

“至少——我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上司呢。”

“孔令羽把手機給我。”方槐慌亂地想奪過手機,孔令羽低頭,兩人對視,方槐看到對方眼底的慍怒,怔住了。

“邁邁,朋友之間的相處不應該是這樣的。”孔令羽認真地說。

“邁邁?”黎懸疑惑地咀嚼這兩個字,那個男人說的邁邁是方槐,可是方槐從來沒跟他提起過這個名字。

不悅湧上心頭,他冷聲:“把手機還給他的主人。”

“我們之間的事情,並不需要外人插手。”

孔令羽冷冷道:“那就等學會好好說話再聯系。”直接將電話掛斷,松開抓著方槐的手,不走心地說:“抱歉,自作主張幫你掛了電話。”

方槐張了張嘴,最後嘆了一口氣,將手機接過來,等晚上再聯系黎懸吧,至於孔令羽......

他知道孔令羽在維護他,但是兩個人的事情,孔令羽並不適合插手,方槐只能將被冒犯的郁氣壓下來,轉身離開。

孔令羽跟在那道清瘦的背影後方,雙手插兜,不說話,兩人周圍的氣壓都很低,錯過一切的方赫年縮縮脖子,小聲問:“哥,你們吵架了?”

方槐搖頭,而孔令羽的臉色更沈了。

孔令羽在生氣,生氣那個男人的頤指氣使,用那種語氣跟方槐說話,還氣方槐那麽聽話,如果不是他將手機搶過來,方槐肯定會答應。

氣到最後,氣自己不爭氣,現在才來找他,氣自己又把方槐惹生氣了。

他沒立場,沒資格去插手方槐的事情,朋友兩個字單薄得一吹就散,隔天就可能忘記,一想到這裏孔令羽的心臟就抽痛。

一個黑暗的想法在腦海中響起:把他關起來,養著他,讓邁邁永遠只看他,只記得他。

方槐和方赫年在前面走著,見孔令羽一直沒跟上,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原地,看不清神色,方槐嘆了一口氣。

遇到孔令羽這幾天,他嘆氣比以往都多,他朝孔令羽的方向喊:“不走嗎?”

方槐的呼喚將孔令羽拉回現實,那個邪惡的念頭也被壓下,他快步走到方槐旁邊,望著方槐白皙的臉龐,欲言又止。

方赫年知道他們有話要聊,識趣地去開車了。

“我錯了。”孔令羽低頭道歉。他錯的是惹方槐生氣,並不是向那個傲慢的男人道歉。

方槐一貫吃軟不吃硬,最怕遇到孔令羽這種人,但又沒有任何辦法,他態度也軟下來,“你猜到了吧,或者你原本就知道。”

“他叫黎懸,是我的戀人,並不是簡單的朋友。”方槐將關系挑明,堅定地說。

方槐知道孔令羽是好意,但感情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再好的朋友也不適合插手。

他沒將戀情公之於眾,是因為顧慮,方槐承認有自己的私心。

公之於眾意味著他跟黎懸的名字會永遠捆綁在一起,黎懸的名字後面永遠跟著方槐,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還意味著兩人可能組建家庭,可他現在還不清楚“家”到底是什麽?是責任還是愛?他有了家庭,他會是一個稱職的家庭成員嗎?

方槐不知道,現在還不能。

“你一直是我的朋友,但這件事情請不要再管了。”方槐說,等孔令羽答應,在他的目光下。

孔令羽收起臉上的笑意,垂在身側手緩緩收緊,酸澀嫉妒還有心疼。在提到家這個概念,方槐表情迷茫,讓他止不住地心疼。

他艱難地點頭,啞聲道:“好,我聽你的。”

他與方槐並肩走著,故意落後方槐幾步,伸開手,掌心印著一個個沁血的甲痕,“朋友嗎?”

孔令羽喃喃:“邁邁,我很貪心的,朋友,不夠的。”

想起那個傲慢的男人,孔令羽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屑地說:“這麽多年連安全感都給不了他,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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