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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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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戀人

方槐和孔令羽的性格是兩個極端。

方槐不擅長適應所有環境,而孔令羽卻能如魚得水地適應所有環境,包括這個方槐花了十多年也無法融入的家。

方槐坐在位置上,默默看著孔令羽跟家人聊天,時不時回應一下孔令羽給他遞的話。乍眼一看,方槐倒向捧哏的,他也意識到了,孔令羽再遞話,方槐裝作沒聽見,埋頭吃飯。

“這孩子。”何麗君嗔怪說:“方槐平時不愛說話 ,小孔你別在意。”

她起身給方槐夾菜,刻意避開桌上那道蝦,輕聲說:“這次的不是蝦。”

方槐端碗,擡頭看了一眼養母,不知所措。何麗君目光灼灼,示意他快吃。

孔令羽看到母子倆的動作,也笑著起身給方槐夾菜,殷勤地說:“多吃點,你太瘦了。”

“還有叔叔阿姨,你們快吃。”

還不忘給兩位長輩夾菜,方赫年護住自己的碗,說什麽都不敢讓自己的上司夾菜,兩人互不相讓,餐桌上的氣氛反倒熱鬧起來了。

何麗君的註意力也轉移了,方槐緊繃的肩膀也放松,在他低頭吃飯的空隙,孔令羽又夾了很多菜放到他碗裏,得意地說:“你很喜歡這道菜,邁邁快吃。”

碗裏的菜堆尖,方槐哭笑不得,他的確喜歡吃這道菜,但也不需要這麽多啊。

孔令羽看出他的難處,湊過來:“吃不完,待會我吃。”

“孔令羽!”方槐低聲警告這家夥別太過分,孔令羽迅速認錯,趁其他人不註意,將方槐碗裏過多的菜夾到自己碗裏。

方槐心虛地環視四周,確定沒被家人註意後,忍不住給了孔令羽一肘子。

孔令羽被打了,也不惱,右手握拳抵住上揚的嘴角。

吃完飯,方槐主動洗碗,孔令羽也跟著要洗碗,方槐原本想讓他休息,畢竟讓客人洗碗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但這家夥立馬搬出方槐肯定還在因為白天的事情,故意疏遠他。

方槐說不過他,只好讓這家夥如願。

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站在窄小的盥洗池面前,免不了手臂碰撞,動作伸展不開。

方槐郁悶地想把這個礙手礙腳的家夥請出去,但對上孔令羽殷勤的眼神,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他只能以一種極為別扭的姿勢洗碗,並將幹凈的碗碟遞給孔令羽,讓他放到收納筐。

不過幾個碗碟,倒讓方槐出了一身汗。

孔令羽沒事做,抱手靠著門框,仔細打量方槐,狹長的眼裏全是化開的溫柔。

何麗君老款的圍裙系在方槐腰間,身上的白襯衫緊緊貼著勁瘦的腰肢,黑色西裝褲下的腿又長又直,那個青澀的少年長大了,變得強大堅韌,薄冰罩住的內心卻柔軟細膩,連句硬話都不忍心說。

孔令羽也抓住方槐這點,一步步逼近。

“邁邁,你喜歡什麽樣的人?”孔令羽歪頭看向方槐。

他輕飄飄的疑問卻將狹小的廚房,炸得死寂,方槐板正的背僵硬,動作凝澀,孔令羽的問題突兀又現實。

方槐總覺得“喜歡”這個詞放在他身上,過於簡單青澀,就像冬天的熱姜茶,配料只有紅糖、水、姜片,純粹又過於單薄。他也單薄地說出喜歡的人:“喜歡我的人。”

他喜歡——喜歡自己的人。

他的答案淺顯,但又能最大可能地概括所有人。

孔令羽低頭悶笑,迎著方槐疑惑的目光緩緩上前,用幹燥的毛巾將方槐手上的水漬擦幹,神情戲謔,“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方槐下意識往後退幾步,背抵住冰冷的洗碗臺,強壓心中的怪異,抽回手,故作鎮定:“我說的就是這個。”

面前高大的男人臉上噙笑,插兜彎腰湊近方槐,淡甜的香水味充斥在方槐鼻尖,孔令羽伸手把方槐攬到一旁,背對著方槐將沾水的水臺擦幹,話裏帶笑:“我的意思是:你理想的戀人是什麽樣的?”

回頭盯著方槐,“和電話裏的黎教授是不是一模一樣。”

方槐蹙眉,退至門口,認真地思索,他沒有理想型,只有合不合適。

盯著孔令羽調侃的目光,方槐勾勾唇角,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黎懸是我的戀人,也是我喜歡的人。”

“廚房打掃得差不多了,出來吧。”

孔令羽忽然笑出聲,他將方槐的所有小動作收進眼底 。

方槐不明所以,睨孔令羽一眼,他立馬收起笑,他似乎看透了方槐的心思,說:“慢慢來。”

慢慢來,沒有理想型慢慢塑造,合適之後還有更合適,不急的。

方槐每年的大年初二,都不會跟著方家人回外婆家,方槐不提,養父母也不會問。

孔令羽作為客人,也婉拒了方家人的邀請,一家三口站在車前,方赫年欲言又止,何麗君背過身清點禮品。

原先方赫年打算留下來,陪他哥和老板的,但被方槐勸住了。

老人家最疼的就是他,好不容易盼到過年,他的確該回去看看,方槐將自己包的紅包遞給方赫年,說:“一個你的,一個外婆的,替我向她拜年。”

何麗君早早坐上車看著兩兄弟,在養父的催促下,方赫年扯著嗓子讓他們再等三分鐘,小聲跟方槐說:“哥,當年我太小,你別在意。”

“你永遠是我的家人,我的哥哥。”

方槐擺擺手,回覆:“嗯。”

目送一家三口的離開,孔令羽站在方槐身後,問:“為什麽不一起回去?”

方槐跟他擦肩而過,語氣輕飄飄的,“一家人團聚,我一個外人去,算什麽?”

駛出的車子裏,方赫年將外婆那份紅包遞給老媽,“媽,這是我哥給外婆包的紅包。”

何麗君接過紅包,攥在手裏,胸口梗著一根刺,不上不下,就好像自己被家人排擠在外,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方槐過敏的事情。

之前問過丈夫,丈夫眼神飄忽,吞吞吐吐,只讓她回家問她親媽,她當時憤怒又震驚,一個簡單的過敏跟她的母親有什麽關系?

她必須回去。

她想回去問問,為什麽她不知道方槐對蝦過敏?

還有,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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