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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一般人托我辦事都要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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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一般人托我辦事都要給錢……

說是坐坐就真坐坐,之後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季瓷視線平齊的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到了時間,不遠處的天空綻放出絢爛的色彩。

“啊,”她擡了眼,“煙花。”

靳森“嗯”了一聲,上身微微後仰。

視線偏上一點,能看見季瓷的側臉。

黑色的長發散著,她今天沒戴圍巾,露出尖尖的下巴。

太瘦了,一個蹲起都會暈。

“你不用去上班嗎?”季瓷突然反應過來。

她覺得靳老板有點兒太聽許姐話了,年前拜托的事,許姐都回來了,還照顧呢?

靳森看了眼時間:“一個小時前就已經下班了。”

季瓷想了想,又問:“就在這坐著?不無聊嗎?”

“你呢?”

季瓷低頭踢了下自己的裙擺,若有所思:“以前可能會無聊吧。”

她從小就是個閑不下來的主,什麽都想摸摸碰碰,多動癥似的,精力特別旺盛。

那時候不懂事,也沒那麽多煩惱,姥姥對她雖然嚴格,但也不過分束縛孩子天性,成年前的季瓷還是挺無憂無慮的。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靳森問。季瓷沒有回答。

沈默的間隙,身後突然傳來不小的躁動,鬧鬧嚷嚷的,不少游客在往一處聚集。

季瓷扭頭去看:“怎麽了?”

“不知道,”靳老板先一步起身,“我去看看。”

季瓷跟過去幾步,聽見游客們說著些“人不行了”“突然一下”“嚇死人了”之類的話,她的耳邊警鈴大作,連忙拎上裙擺快步追上去。

走得近了,聽見有人哭喊著救命。

靳森一手撥開人群,另一只手撥下景區的急救電話。

信號不好,說話聲斷斷續續的,他報出了方位,正準備查看躺在地的傷者,身邊有人先一步蹲下來,白色的的燈籠袖映入眼簾,季瓷已經俯下身,將兩指按在對方的側頸。

“先生!先生!能聽到我說話嗎?”

靳森也跟著蹲下:“他怎麽樣?”

季瓷來不及回答,只是一邊解開對方的衣領,將他的四肢攤開,仰躺在地上,再擡頭問向一旁泣不成聲的家屬:“患者有心臟病嗎?”

問出口的下一秒,她從對方脖子上摸到一串線繩,拎出來一看,是急救藥。

“問你呢,”靳森按住六神無主的家屬的肩膀,“有心臟病嗎?”

“應該是有的。”季瓷把急救藥塞到患者嘴裏,立刻展開胸外按壓。

靳森起身疏散人群,片刻後他倆工作互換,季瓷剛才有點用力過猛,此刻蹲在一邊,手按著地面,沒立刻起身。

很快,急救車趕到,靳森的胸外按壓一刻沒停,被一起擡上了救護車。

等到車鳴聲漸遠,季瓷這才慢慢站起來。

身邊有好心的路人問她還好嗎,她笑著說沒事,解釋自己只是有點低血糖。

人群散盡,季瓷又回到了之前坐著湖邊。

燈光昏暗,但依舊可以看見白色的袖口處粘了不少灰塵,季瓷拍了幾下也沒拍掉。

她把剛才急救時的經過又在腦子裏仔仔細細過了一遍,很典型的心臟病,癥狀也一樣,這種類型的急救在學校時模擬過很多次,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應該……沒有問題。

她低頭揪著衣袖發了會兒楞,反應過來後覺得手上發空,突然想起來自己那個剝了一半的糖葫蘆,好像之前起身時隨手擱在了長凳上,只是現在左右找找,連個影子都沒了。

正郁悶呢,下一秒,靳老板就握著個糖葫蘆回來了。

牛皮紙包著的,遞到季瓷的面前,她頓了兩秒才接過來,問剛才的病人怎麽樣了。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靳森重新坐在她的身邊,“接手的醫生說急救做得很及時。”

“你的動作的確標準。”季瓷評價說。

靳老板笑了下:“以前也不是白幹的。”

提到以前,他就順嘴多問一句:“看你急救也很專業,畢業之後怎麽不找個醫學相關的工作?”

季瓷低頭撕開糖葫蘆外包著的糯米紙,這是靳老板第二次問她以前的事了。

也不是很想說。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小周給季瓷打來了一通電話。

剛才有個人被救護車拉走了,她怕那人是季瓷。

“我沒事,”季瓷連忙安慰,“在你眼裏我原來這麽脆弱嗎?”

兩個姑娘又說了些有的沒的,小周問季瓷在哪,自己過來找她。

“一個湖旁邊……”季瓷左右看看,沒看見什麽路標。

靳森在旁邊提醒:“香水湖。”

“哎呀!”小周驚叫,“說話的是靳老板嗎?”

季瓷的眼神心虛地往旁邊飄了一下:“……嗯。”

“那我先回去了你們約會愉快!”

小周語速飛快,說完“啪”一聲就把電話掛了。

季瓷的手機還貼在耳邊,茫然地聽著話筒中拖長了的忙音。

“嗯?”靳老板沒聽見電話那頭的動靜,歪了歪頭表示疑惑。

季瓷尷尬地放下手機:“我要回去了。”

“行,”靳森起身,“我送你。”

距離景區出口還有一段距離,季瓷被靳老板帶著,走了一條人比較少的小路。

路窄,兩人隔著一拳距離,冬衣厚重,在不知不覺中貼在一起,季瓷小心翼翼地收攏了肩膀,她低著頭,假裝整理自己的裙擺。

靳森快了半步,走在她的側前方,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就拉開了。

季瓷的食指繞著發梢。

原本就這麽相安無事,但突然不知從哪兒竄出一群遲到了的老年旅行團,大概是奔著煙花展去的,一個個步履匆匆,恨不得撞飛路上一切障礙物。

靳森側身,下意識去看身後的季瓷。

季瓷正盯著靳老板的鞋跟發呆呢,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幾個人“唰唰”從他身邊飛快跑過。

她一楞,想往旁邊躲避,迎面來的游客跟她想到一起去了,兩人當即撞了個滿懷。

“哎喲”一聲,對方比季瓷喊得大聲。

石板小路間鋪著草皮,季瓷踩在邊緣重心不穩,一個踉蹌就往旁邊倒,靳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也被帶過去半步,另一只手直接攬過肩膀,沒攬全乎,在後頸處摸到一片柔軟的發。

沒摔倒,但是腳崴著了。

季瓷單腳蹦跶了兩下,還想硬撐,沒撐得住。

靳森把她攙扶去路邊的長凳,蹲下身,單膝點地,本想拎開她的裙擺查看傷處——馬面裙的裙擺太厚重了,似乎拎起來一點也沒什麽所謂。

但手伸到一半頓住,又收回來,手掌按住自己的膝蓋,擡起頭,一縷垂下來的黑發在他鼻尖蕩了一下,他微微楞神,聞到一股淡淡的香。

季瓷著急忙慌地把頭發往耳朵後面掖。

“很疼嗎?”靳森的聲音有點沈。

“還好。”季瓷莫名覺得耳熱。

起初的疼痛捱過去,之後也就能忍受了,她試著按壓了一下周圍,應該沒傷到骨頭。

“要喊小周過來嗎?”靳森把手臂橫在膝蓋上,這麽看她。

那麽高大的一個人,蹲得有點乖了。

季瓷抿了下唇,點頭。

靳森無奈:“那怕是要等煙花結束了。”

“很久嗎?”

“一兩個小時?”

季瓷皺眉:“騙人。”

靳森偏頭笑了。

他似乎愛笑了不少,眼睛彎起來完全沒有初見時的兇相,甚至顯得很乖。

季瓷想起了之前寵物店裏寄養過的一只德牧,雖然身板壯體格大,但脾氣卻出了奇的好,見誰都笑著搖尾巴。

有點像。

季瓷不自在地移開目光,重新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歇了會兒,能動了,按著靳老板的手臂,墊著腳一瘸一拐地走。

“你剛才問我的問題,”季瓷的音調和她的腳步一樣忽高忽低,“我為什麽不從事醫學相關的工作。”

她停了一下,靳森“嗯?”了一聲,等著她的回答。

“因為我是離家出走的,”季瓷小聲說,“我怕我爸找到我。”

靳森微微挑眉,像是有些驚訝。

“跟家裏吵架了?”

“算是。”

“被找到會怎麽樣?”

“換個地方,”季瓷垂著睫,“隨時。”

靳森沈默片刻:“這也是你來雲城的原因?”

季瓷點了點頭:“嗯。”

“……”

打了出租,車到樓下。

季瓷堅持自己走回去,一瘸一拐的,也盡量不挨著靳老板。

靳森在旁邊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只能看著對方像個身殘志堅的異級磁鐵,掙紮著前進的同時努力跟他拉開距離。

“吱”一聲,密碼鎖開了。

靳森扣住門板,再三確定:“真不需要幫忙嗎?去診所看看也好。”

“不用,”季瓷再次拒絕,“這種小傷我自己能解決。”

僵持下的幾秒,走廊上的聲控燈驟然熄滅。

有月光,但最初的那兩秒依舊是暗的。

靳森指尖微動,緩慢收回手臂。

季瓷邁過門檻,握住門把手。

猶豫片刻,還是在關門前還是轉過身,表情覆雜地看著門外的人:“靳老板,你和許姐的關系真好。”

靳森:“?”

“她年前交代你的事,都年後了還記著呢。”

靳森:“……”

他思考了一下許老板年前交代了他什麽事。

“雖然很謝謝你,”季瓷抿了下唇,“但我好歹是個成年人,不用你這麽照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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