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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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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要變天了!

輿論就像發酵的面粉,膨脹得悄無聲息。不過兩日,天譴言論便傳得沸沸揚揚。

更有甚者,暗中有種聲音——天災發生在皇上娶梁家女的節骨眼,可不就是天神預示後戚勢大,佞臣誤國?

這話漸漸地以一種隱秘的形式傳開,朝廷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奇異的是,所有人保持沈默,皆在觀望信國公的動靜。

信國公自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面色沈沈。

“這消息是從何處傳來的?”

“聽說是個叫清洠的道士。”

“一個道士居然也敢訛言惑眾,誰給他的膽子?”

承恩侯冷笑:“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很明顯這是有人故意構陷。”

“誰人?裴荇居?”

“放眼朝堂,還能有誰能跟國公較量?”

話落,突然一陣茶盞碎裂的聲音尖利地傳來,打斷了眾人談話。

奉茶的小廝嚇得趕忙跪在地上:“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信國公淡淡瞥了眼,沈聲問:“何故慌張?”

“小的......小的.......”

“說。”

“是。”奉茶小廝道:“小的聽到了外頭傳言,大家都在說......說百姓怒氣沖天要闖進府來。”

這幾日,因著傳言愈烈,信國公府門外無端地多了許多來歷不明之人。府邸下人們以訛傳訛,個個戰戰兢兢。

信國公冷笑,吩咐道:“茶壺放著,下去吧。”

“是。”小廝以袖子飛快一抹,捧起地上的碎茶盞趕忙出門。

“連你府上的人都如此擔憂,看來這次非同小可。”承恩侯說。

天災乃關乎百姓生死,更關乎國體,任何人都承擔不起。即便是皇上,遇到天災也要下罪己詔,何況信國公只是個臣子。

但這麽離譜的事居然就這麽硬生生落在他頭上。

須臾,信國公道:“黎縣河壩決堤是事實,查一查為何決堤才是要緊。”

承恩侯轉頭問幕僚:“可去查過了?”

一個幕僚點頭:“已經查過了,黎縣河壩之所以決堤是因為洪水沖擊堤岸所致,此前並無裂痕和損毀。”

“沖擊?我記得黎縣河壩修建也才六年之久,這麽容易就被沖決堤?”

那幕僚嘆氣:“事情壞就壞在這裏,建壩之人偷工減料。用大量雜草混入黏土中,導致河堤松動。”

信國公蹙眉:“河壩乃何人所建?”

“監工之人乃賀州監察禦史楊石淙大人,不過此人因涉及私設賦稅的案子已經被斬首。”

一聽,眾人倒抽口氣,集體沈默了。

原因無他,這楊石淙是信國公天璣年間的門生,還頗有才氣。在朝堂上慣來會投機取巧,升職也快,才入仕短短幾年就升任監察禦史。沒想到........

現在人已經死了,而且死無對證,他做的事盡數落到了信國公的身上,百口莫辯。

.

皇宮。

明玥宮地處正中,寬廣且華美。殿內古樸精致,幽香彌漫,珠簾帷幔散落盈盈溢彩。

梁意欣坐在美人榻前,太醫正在給她診脈。

過了會,太醫囑咐道:“皇後娘娘脈象平穩,胎兒安健,平日多歇息,勿思慮。飲食不宜再大補,臣上次開的安胎藥再用兩副即可。”

“多謝孟太醫。”梁意欣點頭。

太醫收拾好東西,行禮離去。

沒多久,一個宮女端著碗熱乎乎的東西進來:“娘娘,安胎藥好了。”

婢女素娥上前去接,卻不知怎地,手指被燙了下低呼出聲。

梁意欣擡頭看她:“你近日怎麽了?為何總是心神不寧?莫不是不習慣宮裏的起居?”

“奴婢以前常跟著娘娘入宮,又豈會不習慣宮裏起居。”

“那是為何?”

“許是......”素娥努力地扯了點輕松的笑來:“許是前陣子籌備娘娘大婚之事沒歇好。”

扯謊也不扯個像樣的,大婚都過了快一個月了,還沒歇好麽?

梁意欣故作沈臉:“旁人便罷了,你跟著我多年,居然也學會在我面前撒謊?”

“娘娘恕罪。”素娥跪下來:“奴婢並非有意。”

梁意欣端起碗,緩緩吹涼:“是不是外頭出了什麽事?”

“這.....”素娥遲疑片刻,苦著臉道:“奴婢不敢欺瞞娘娘,外頭好些傳言對國公爺不利,奴婢也聽了些。”

“賀州天災的事?”

“娘娘也知道?”婢女驚訝。

梁意欣掩眉,這麽大的事她又豈會不知?宮裏所有人都瞞著她,殊不知宮裏所有人都在暗中談論。隔墻有耳,只要她想聽都能聽得著。

她笑起來:“我就不懂了,你們都瞞著我做什麽?怕我動了胎氣?”

“放心,還不至於。”說完,她緩慢地飲了口藥。

素娥不解地打量她,悄聲問:“娘娘,可外頭都在傳國公是......是佞臣,說過不久,皇上就要把娘娘打入冷宮。奴婢也是擔心這事,這些天都難以安寧。”

“他不會。”梁意欣低聲道。

“誰不會?”

話落,就聽見外頭內侍高聲唱:“皇上駕到!”

梁意欣起身欲出去迎接,那廂李瑾煜就已經大步進來,立即上前扶住她。

“朕說了你不必多禮,你有孕在身行動不便,還是坐著吧。”

梁意欣低頭:“宮裏有宮裏的規矩,我既入了宮便不能壞規矩。”

聞言,李瑾煜暗暗嘆氣。

他娶她進宮,原是想好生照顧她。可他發現事情並沒那麽容易,無論他怎麽做,她皆難有笑顏,甚至......比不上在陽東巷別院的時候。

“表姐......”

“皇上......”

兩人異口同聲開口。

李瑾煜停下:“表姐先說。”

“皇上來得正好,”梁意欣說:“有件事,我想跟皇上商量。”

李瑾煜心頭一跳:“什麽事?”

梁意欣掃了眼殿內:“你們退下吧。”

“是。”宮人們如數退了出去,殿內安靜下來。

“皇上, ”斟酌了會,梁意欣道:“外頭的事我都聽說了,皇上打算如何處置梁家?”

“朕......”面對她,李瑾煜難以說出心中的實話。

梁意欣剛入宮,他並不打算這麽快就動信國公,至少讓她坐穩後位,有孩子傍身。至少,讓她對他生些情意。

但沒想到,事情發生得突然,也超出他的意料。從政局勢態來看,此時是除去信國公的好時機,而且,他也漸漸傾向於後者。

正因為這個想法,這兩日下意識地不敢來看望她,就怕她問出這句話。

“朕還未想好......”這一刻,他不忍讓她難過,溫和道:“表姐不必擔心,你父親的事......”

“我父親的事,還請皇上嚴辦。”梁意欣接話道。

李瑾煜一頓,詫異看向她。

梁意欣面色堅定:“你們不必瞞我,我其實知道。不只這件事,許多事,我都知道。”

“知道什麽?”

梁意欣喉嚨動了動,說:“我還知道閩州的事。”

李瑾煜眼眸微瞇,靜靜聽著。

“想必皇上也查到了,”梁意欣說:“我父親做過什麽?傷害了誰?無須我直言,皇上心裏清楚,以及天下人都清楚。”

“皇上不必顧忌我。”她繼續道:“皇上要做一個英明的君主,若是因我而不顧及寧雮縣慘死的那些將士和百姓,那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這些年我在國公府長大,有什麽是看不明白的呢?梁家並非外表見著的光鮮亮麗。整個梁家家族,乃至賀州上下都爛到了芯子。”

她拉著李瑾煜的手緩緩跪下來:“皇上只管嚴辦,這世上有些人總該為他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我此舉,不是害梁家,而是救梁家。若任其下去,梁家會走入萬劫不覆境地。只有把一切腐朽肅清,梁家才能幹凈,才能永存。”

.

“你真決定好了?”

京城外一處莊子裏,莊夫人與莊綰坐在茶爐旁談話。

前些日聽聞莊夫人舊疾覆發請了大夫,莊綰早就想過來探望,但裴荇居不放心,特地選了今日休沐帶她過來探望。

所幸莊夫人並無大礙,只是此前病發得急了些看著兇險。

這會兒,母女倆坐在屋子裏,莊綰對她提起打算跟裴荇居成親的事。

莊綰點頭:“上回母親問我是否考慮好,我彼時並未明確回答。”

“今日,”她擡頭,笑道:“母親,我考慮好了,我想嫁他。興許再過不久我會跟他成婚。”

“過不久是多久?你現在的身份當不得他的妻室,總不能去做妾吧?”

大曌律法明文規定,罪臣女眷需刑滿一年方可脫賤歸良。且不說莊綰現在並未脫離賤籍,即便脫離了,往後也是庶民的身份。一個庶民,一個天子寵臣,在講究門當戶對的時代下,很難讓人看好。

莊夫人存著諸多顧慮。

可莊綰堅決,她張了張口卻不忍心勸。須臾,她轉頭望向門外。

庭院裏,裴荇居側身坐在矮凳上,正在幫她剝此前未剝完的綠豆。

良久,她收回視線,嘆了口氣:“我並不阻攔你,這是你的意願,也是你的終身大事,自然由你決定。”

“其實......”她又道:“我看得出裴大人是個可靠的人,至少他對我們母女倆照顧有加,對你也諸多疼惜。只是人心難料,誰也說不準一輩子的事,我是怕你日後吃苦,後悔無門。”

莊綰笑起來:“母親也說了,誰也說不準一輩子的事。一輩子那麽長,若從現在就開始提心吊膽事事權衡,豈不活得很累?我才不要那樣,人生短暫,能開心一天是一天。”

“你這孩子!”莊夫人不料她說出這般話來,想訓斥又不知如何訓斥,最後無奈地笑了。

“罷了,你想好就行。有些路我不能替你走,況且我走過的路也不一定是你的路。你既決定了,依你便是。”

“但不論往後是怎麽樣,”莊夫人喉頭緊了緊,語氣驀地酸楚:“你若悔了想回母親身邊,只管回來,阿娘......就在這裏。”

莊綰心頭柔軟,起身過去將莊夫人抱住:“那你要好好養身子,我肯定會回來的。”

一句話,又把莊夫人心裏那點難過驅散。

她不禁捶她:“你竟是越發頑地皮了,裴大人沒拘你半點?”

莊綰笑。

裴荇居似有所感,扭頭看過去,就見莊夫人走出門。

她道:“你們且坐一會,午膳留在這用,我去廚房看看。”

裴荇居趕忙起身,恭敬地應話。

莊夫人一走,莊綰伸著懶腰出門,對裴荇居眨眨眼,示意他成功了。

她今日來的目的除了探望莊夫人,便也是想說兩人的事。裴荇居也清楚,是以一路都有些忐忑。

來了莊子更是不敢怠慢片刻,瞅準機會就幹活,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個乖巧又孝順的女婿人選。

得了莊綰這麽個信息,他莞爾。撂下手中的黃豆,起身走過去。

“累嗎?”他把人拉進屋子裏,就著旁人看不見的角度抵在門邊。

莊綰昨夜算賬算得很晚,今日又起了個大早。來的路上還一直打盹,這會兒眼底有些疲色。

她卻搖頭道:“不累,不知為何,來到這裏所有的疲倦和煩憂都消失了。”

“裴荇居,”她說:“我喜歡這裏,往後我們也尋一座別致的小院,偶爾去住幾日可好?”

裴荇居含笑望著她,望得莊綰莫名其妙。

“怎麽了?”莊綰問。

“你似乎......很急。”裴荇居揶揄。

言下之意,他們還沒成親,莊綰就開始想這麽長遠了。

但裴荇居很高興。

莊綰撇嘴:“對了,我忘了告訴你。我母親說想再留我兩年呢,我考慮了下,覺得挺好......”

話沒說完,唇就被裴荇居噙住。

他抱著她輕柔地吻了會,輕聲道:“一點也不好。”

“為何?”

“我等不及了。”他說。

看吧,誰比誰急呢!

莊綰心頭大樂,跳起來跟八爪魚似的掛在他身上,捧著臉親。

小院靜謐,春鶯百囀,時光甜若蜜糖,屋裏的兩人就躲在門邊忘情地接吻。

也不知是環境不同心情愜意,還是得知莊夫人允了兩人的婚事。裴荇居越加難以抑制自己,抵著莊綰在門上,恨不得將人吞入腹中。

才不過片刻,兩人便氣喘籲籲。

莊綰停下來,疼惜地問:“難不難受,可忍得住?”

裴荇居鬧了個臉紅,故作正經地訓斥:“在你母親的地方,你乖些。”

謔!

還給她裝!行吧,看你接下來裝不裝得下去!

她心一橫,跳下來將門關上,反手把裴荇居推到角落裏,躲在陽光下繼續親他。

就在兩人皆有些動情之時,門外有人出聲。

“大人,沈大人派人來請你回刑部一趟。”是呂侍衛。

裴荇居艱難地停下來:“何事?”

“沈明昌醒了!”

聞言,裴荇居迷離的眸子立即清明。

.

沈明昌的蘇醒像是在平靜的湖泊裏投入一顆石子,石子無音,蕩起的漣漪卻波及整個朝堂。

所有人皆屏氣凝神地看向龍椅上的那位。

是夜,皇上再次召裴荇居入宮。也不知這對君臣談了什麽,直到次日天亮,裴荇居才出宮回府。

這件事像是一陣風,潛入皇宮朝堂,潛入京城各地,悄悄地改變著什麽。

隔了兩日,又一個驚天的消息傳來——元宵兵亂的罪魁禍首段鴻遠抓著了,人就在刑部的地牢中關押。

若說沈明昌的蘇醒令所有人諱莫緊張,而段鴻遠的出現卻驟然讓人驚慌起來。

要變天了!

這是所有人默契的反應。

.

信國公府。

信國公坐了一宿。

燈火亮了一夜,他望著天邊的魚肚白,眉間幾分滄桑。

一道與他坐著的幕僚們也難掩疲色。

他轉頭望向眾人,突然笑了下:“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都老了。”

“國公。”一個幕僚動了動唇:“你真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信國公點頭:“我的預感不會錯,這一次,恐怕是躲不過去了。”

“我讚成國公!”一人起身附和道:“反正已經逼到絕路,皇上這般不遮掩,顯然是不打算手軟。可我們不能就這麽束手就擒,所幸皇後有了身孕,沒了皇上,皇後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天子。”

“若是個女孩呢?”

“不!”信國公斬釘截鐵說:“只能是男孩!”

“既如此,”又有人表態道:“我跟著國公,任憑差遣。”

“我也跟著國公!”

“我也!”

一行人紛紛站起來,坐在最邊上的承恩侯左右看了看,也忐忑地跟著站起來:“算我一個吧,這些年國公對蔣某扶持頗多,該享過的福都享了。國公有令,自當肝腦塗地。”

眾人聽在耳中,皆面色堅定。然而心裏也清楚,這一次博弈恐怕是生死攸關。當初跟著信國公時,誰能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但信國公將他們召集起來,當眾說了事,在場之人都聽到了,走出這個門也是個死。

既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搏,是潑天富貴還是命喪黃泉,就看命!

“多謝諸位!”信國公拱手:“諸位決心如此,也不枉這些年彼此肝膽相照。你們放心,大業成,人人成!”

熙佑年四月初八,註定是個不平凡的日子。

大曌榮耀了半生的信國公,反了!

......

【提示】:上一章大修了,大概修了一千多字,想重看的寶寶可以再看下哈。

另外,晚晚每天更得很遲,你們追得也很累。我想了下,以後每天定在晚上23點更新吧,等不了的可以早上來看。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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