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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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立冬
秦慧萍回書房的時候周景湛已經坐下了，只是抽抽嗒嗒，眼淚不斷。
她走到桌邊，摸了摸周景湛的腦袋：“別哭了，我們都在呢。”
周文選適時開口：“移植的事你怎麽打算的？”
秦慧萍氣還沒完全消，又覺得他說話不合時宜，態度惡劣：“你逼他幹什麽？”
周景湛怕爹媽又吵架，趕忙阻止：“我捐！”
“不行。”
“沒事的……”周景湛想勸他媽，說骨髓移植沒想象中恐怖。
秦慧萍厲聲呵斥：“你閉嘴！”
周景湛訕訕地眨眨眼，不說話了。
秦慧萍跟周文選面對面坐著，態度強硬公事公辦：“我有條件。”
總算同意了，周文選誠懇地點點頭：“你說。”
“移植之後送她們母女出國，不管結果好壞都不能再把兒子牽扯進去。”
周文選應下，又補充：“這件事過後我不會再跟她們有聯系，除此之外，我會要求她不留後代，我的財產全部留給景湛。”
周文選清楚秦慧萍想要什麽，她想要的不過是護兒子周全，他當然也是。
二人不謀而合，當著周景湛的面，秦慧萍想給足他安全感，再度對丈夫提出要求：“你改遺囑。”
周文選早就立過遺囑，只是那時不知道還有個女兒，難免有些地方不完善。
過去秦慧萍不在意，周家家大業大，周景湛也無心當家，隨便一個公司就能保他一生榮華富貴。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錢對周景湛來說並不意味著什麽。
可愛是有限的，以往他能得到周文選全部的父愛，如今不一樣了，愛縮了水，只能錢來彌補。
周文選清楚自己沒有心狠到能夠放棄親生女兒，哪怕分走的愛只有百分之一，少了也就是少了。
周文選明白這一點，早就做了打算：“遺囑我已經找律師改過了，下午來家裏公證。”
兩人的話聽得周景湛更加難受，他不滿道：“我不要你的錢。”
“你不要誰要？”
周景湛委屈的情緒又湧上來：“你還有女兒！”
這時候突然有人敲門，應該是公證員到了，周文選沒空跟他糾纏了：“回你自己房間待著。”
周景湛只能淚眼婆娑地回自己臥室。
這種事他也不能跟外人說，只能說給楚雲起聽聽。
下午兩點，楚雲起應酬完正在睡覺，聽到電話響迷糊著接聽，緊接著聽到周景湛帶著哭腔的聲音：“楚雲起……”
楚雲起猛的清醒過來，起身坐起來，緊張道：“怎麽了？你哭什麽？”
周景湛全然意識不到自己一哭會讓楚雲起多擔心，只是一味地發洩情緒：“我爸不要我了。”
估計是矛盾升級了，楚雲起重視起來，沒想到倆人上次吵架還沒和好。
這是楚雲起能想到的父子倆之間最大的問題了，他眼裏的小問題在周景湛看來可不得了。
楚雲起心裏一緊：“好了啊先別哭，有什麽事你跟我說。”
他嘴上哄著，身體卻離開床準備回京城。
周景湛添油加醋講清自己悲痛欲絕的原因。
楚雲起一聽到女兒兩個字就頭皮發麻，只覺得周景湛天都要塌了，加快了回京的步伐。
公證員走後，秦慧萍還牽掛著周景湛：“要不要去看看他？”
周文選一臉愁容：“一點事都扛不住，我們倆走後他可怎麽應對那群豺狼虎豹。”
到底是繼承人，怎麽可能一點抗壓力都沒有，何況周景湛對外人的狠辣老兩口也有所耳聞。
秦慧萍反駁他的話：“他那是傷心。”
周文選無力辯解，只能轉換話題：“以後不能什麽事都替他擋著了，得讓他多經經。”
“你還是先去給他請假吧。”
“對對差點忘了。”
骨髓移植需要點時間，周文選親自打電話給周景湛請了兩周假。
秦慧萍則去安慰周景湛：“別怪你爸爸，他平時最疼你。”
周景湛賭氣：“那他還不給我錢花。”
“那你發沒發現你們科室待遇好了，醫院食堂也好吃了？”
周景湛還真沒註意過，這麽一提醒才回憶起來，小聲回覆：“我沒怪他。”
秦慧萍笑著拍拍他的背：“給你請假了，趁這個機會多休息兩天。”
“楚雲起要回來，等會兒我就走了，明天我直接去醫院。”
“……”
周景湛出門時周文選在客廳坐著，見兒子人模人樣的出來，問：“去哪？”
“回我家。”
“這兩天降溫，多穿點，厚衣服打理好了。”
“知道了。”
“我讓阿寶去你那兒照顧你。”
“不用，晚上我跟楚雲起一起。”
這個節骨眼周文選也沒功夫打聽楚雲起，堅持自己的想法：“正好照顧你們倆。”
周景湛不再掙紮：“我走了。”
楚雲起到他家的時候剛過七點，開門，本以為會看到周景湛在沙發上痛哭流涕。
結果他跟張阿寶兩個人正在包餃子，氣氛還挺融洽。
張阿寶熱情的招呼楚雲起。
見周景湛情緒穩定下來，楚雲起稍微松了口氣：“怎麽想起包餃子了？”
“今天立冬。”張阿寶的嘴十分勤快地回答。
楚雲起觀察周景湛的臉色，非常一般。
當著張阿寶的面，楚雲起也不方便多問，洗了手準備幫他們。
其實除了張阿寶沒人會包，只能用生疏的手法搟兩張皮。
包的差不多了，張阿寶去廚房燒水。
楚雲起也不老實了，用沾著面粉的手捏了下周景湛的臉：“高興點。”
這一行為讓有輕微潔癖的周景湛皺了下眉：“你幹嘛？”
楚雲起也不慣他吭吭唧唧的毛病：“有話好好說，你再鬧脾氣我走了。”
兩個人都不用上班，除了吃飯就是睡覺，這種日子是周景湛夢寐以求的，他當然舍不得讓楚雲起走。
“不要。”周景湛挽留他，勉為其難地講清事實：“我爸跟他前女友的女兒，得了白血病，讓我去捐造血幹細胞，我同意了。”
一字一句聽得楚雲起心臟突突跳，感覺哪個關鍵詞出現都不像周景湛能接受的樣子。
眼下周景湛的狀態倒是意料之外了，楚雲起故意調侃：“沒在你爸那兒大鬧天宮？”
周景湛嘆了聲氣，手上捏著面團玩，惆悵道：“我爸也不容易。”
“呦，終於長大了少爺。”楚雲起語氣裏充滿玩味。
“起開。”周景湛惱羞成怒，推著楚雲起進了廚房，在他後背留下兩個白色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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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慧萍回書房的時候周景湛已經坐下了，只是抽抽嗒嗒，眼淚不斷。
她走到桌邊，摸了摸周景湛的腦袋：“別哭了，我們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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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慧萍氣還沒完全消，又覺得他說話不合時宜，態度惡劣：“你逼他幹什麽？”
周景湛怕爹媽又吵架，趕忙阻止：“我捐！”
“不行。”
“沒事的……”周景湛想勸他媽，說骨髓移植沒想象中恐怖。
秦慧萍厲聲呵斥：“你閉嘴！”
周景湛訕訕地眨眨眼，不說話了。
秦慧萍跟周文選面對面坐著，態度強硬公事公辦：“我有條件。”
總算同意了，周文選誠懇地點點頭：“你說。”
“移植之後送她們母女出國，不管結果好壞都不能再把兒子牽扯進去。”
周文選應下，又補充：“這件事過後我不會再跟她們有聯系，除此之外，我會要求她不留後代，我的財產全部留給景湛。”
周文選清楚秦慧萍想要什麽，她想要的不過是護兒子周全，他當然也是。
二人不謀而合，當著周景湛的面，秦慧萍想給足他安全感，再度對丈夫提出要求：“你改遺囑。”
周文選早就立過遺囑，只是那時不知道還有個女兒，難免有些地方不完善。
過去秦慧萍不在意，周家家大業大，周景湛也無心當家，隨便一個公司就能保他一生榮華富貴。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錢對周景湛來說並不意味著什麽。
可愛是有限的，以往他能得到周文選全部的父愛，如今不一樣了，愛縮了水，只能錢來彌補。
周文選清楚自己沒有心狠到能夠放棄親生女兒，哪怕分走的愛只有百分之一，少了也就是少了。
周文選明白這一點，早就做了打算：“遺囑我已經找律師改過了，下午來家裏公證。”
兩人的話聽得周景湛更加難受，他不滿道：“我不要你的錢。”
“你不要誰要？”
周景湛委屈的情緒又湧上來：“你還有女兒！”
這時候突然有人敲門，應該是公證員到了，周文選沒空跟他糾纏了：“回你自己房間待著。”
周景湛只能淚眼婆娑地回自己臥室。
這種事他也不能跟外人說，只能說給楚雲起聽聽。
下午兩點，楚雲起應酬完正在睡覺，聽到電話響迷糊著接聽，緊接著聽到周景湛帶著哭腔的聲音：“楚雲起……”
楚雲起猛的清醒過來，起身坐起來，緊張道：“怎麽了？你哭什麽？”
周景湛全然意識不到自己一哭會讓楚雲起多擔心，只是一味地發洩情緒：“我爸不要我了。”
估計是矛盾升級了，楚雲起重視起來，沒想到倆人上次吵架還沒和好。
這是楚雲起能想到的父子倆之間最大的問題了，他眼裏的小問題在周景湛看來可不得了。
楚雲起心裏一緊：“好了啊先別哭，有什麽事你跟我說。”
他嘴上哄著，身體卻離開床準備回京城。
周景湛添油加醋講清自己悲痛欲絕的原因。
楚雲起一聽到女兒兩個字就頭皮發麻，只覺得周景湛天都要塌了，加快了回京的步伐。
公證員走後，秦慧萍還牽掛著周景湛：“要不要去看看他？”
周文選一臉愁容：“一點事都扛不住，我們倆走後他可怎麽應對那群豺狼虎豹。”
到底是繼承人，怎麽可能一點抗壓力都沒有，何況周景湛對外人的狠辣老兩口也有所耳聞。
秦慧萍反駁他的話：“他那是傷心。”
周文選無力辯解，只能轉換話題：“以後不能什麽事都替他擋著了，得讓他多經經。”
“你還是先去給他請假吧。”
“對對差點忘了。”
骨髓移植需要點時間，周文選親自打電話給周景湛請了兩周假。
秦慧萍則去安慰周景湛：“別怪你爸爸，他平時最疼你。”
周景湛賭氣：“那他還不給我錢花。”
“那你發沒發現你們科室待遇好了，醫院食堂也好吃了？”
周景湛還真沒註意過，這麽一提醒才回憶起來，小聲回覆：“我沒怪他。”
秦慧萍笑著拍拍他的背：“給你請假了，趁這個機會多休息兩天。”
“楚雲起要回來，等會兒我就走了，明天我直接去醫院。”
“……”
周景湛出門時周文選在客廳坐著，見兒子人模人樣的出來，問：“去哪？”
“回我家。”
“這兩天降溫，多穿點，厚衣服打理好了。”
“知道了。”
“我讓阿寶去你那兒照顧你。”
“不用，晚上我跟楚雲起一起。”
這個節骨眼周文選也沒功夫打聽楚雲起，堅持自己的想法：“正好照顧你們倆。”
周景湛不再掙紮：“我走了。”
楚雲起到他家的時候剛過七點，開門，本以為會看到周景湛在沙發上痛哭流涕。
結果他跟張阿寶兩個人正在包餃子，氣氛還挺融洽。
張阿寶熱情的招呼楚雲起。
見周景湛情緒穩定下來，楚雲起稍微松了口氣：“怎麽想起包餃子了？”
“今天立冬。”張阿寶的嘴十分勤快地回答。
楚雲起觀察周景湛的臉色，非常一般。
當著張阿寶的面，楚雲起也不方便多問，洗了手準備幫他們。
其實除了張阿寶沒人會包，只能用生疏的手法搟兩張皮。
包的差不多了，張阿寶去廚房燒水。
楚雲起也不老實了，用沾著面粉的手捏了下周景湛的臉：“高興點。”
這一行為讓有輕微潔癖的周景湛皺了下眉：“你幹嘛？”
楚雲起也不慣他吭吭唧唧的毛病：“有話好好說，你再鬧脾氣我走了。”
兩個人都不用上班，除了吃飯就是睡覺，這種日子是周景湛夢寐以求的，他當然舍不得讓楚雲起走。
“不要。”周景湛挽留他，勉為其難地講清事實：“我爸跟他前女友的女兒，得了白血病，讓我去捐造血幹細胞，我同意了。”
一字一句聽得楚雲起心臟突突跳，感覺哪個關鍵詞出現都不像周景湛能接受的樣子。
眼下周景湛的狀態倒是意料之外了，楚雲起故意調侃：“沒在你爸那兒大鬧天宮？”
周景湛嘆了聲氣，手上捏著面團玩，惆悵道：“我爸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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