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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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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酥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走卒販夫們扯著嗓子,向過往行人賣力推銷著自己的商品。

陽光如碎金般灑下,將整個街道都染上了一層金黃的光輝。然而,這炫目的陽光卻與突兀橫出的飛檐糾纏不休,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角鬥。

沈辰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感受著這獨特的煙火氣,心情難得有幾分雀躍。

“還是山下好玩啊!!”站在沈辰旁邊的圓臉少年興奮地喊道,眼睛裏閃著迫不及待的光,這一個月來,他日日夜夜都在為宗門考核作準備,簡直是達到了廢寢忘食,嘔心瀝血的地步。

今天他剛考完最後一門,還沒等執法長老宣布成績,他就直接從擂臺上跳了下來,然後拉著兩位師兄,興沖沖地趕到了山下,平常一個時辰的路程硬生生只花半個時辰就到了。

“這令人著迷的味道,一聞就知道是王嬸家的肉包子出爐了。”向陽閉上眼睛,享受著空氣中飄散的香味,臉上露出一幅陶醉的神情,“等下我一定要多吃幾個。”

“切~你現在開心了,等識藥考核成績出來了,就有的你哭了。”陸修遠睨了這小傻子一眼,毫不留情地打擊道。

認識向陽的人,幾乎都知曉他的識藥能力有多差勁,只要有他在,他們絲毫都不會擔心自己在這一門課裏墊底。

這小子的識藥考核成績就從來沒有從丙下這條線上爬出來過,教識藥的長老每次看見他的成績都要垂足頓胸,氣到胸梗,完全不明白就那麽幾根破草藥,他為什麽就是認不出來。

每次成績一出,看著自己的總評分硬生生被識藥拖了好大一截的後腿,向陽便開始抱著兩位師兄痛苦流涕,並發誓自己以後一定要學好識藥,如若在課上打瞌睡,就要被天打雷劈。

當然,此等誓言在向陽口中比比皆是,但他卻從來不敢朝著天道發誓,畢竟,若他真是這樣做的話,怕不是每年都要被天雷劈個半死不活。

“那又如何,至少我提前知道了識藥這一門的成績,不像某人,怕不是現在還在擔心自己能不能拿到好成績吧?”

向陽鼓著一張臉,面朝陸修遠,瞪著眼繼續說道:“而且現在考核都已經結束了,還想那勞什子事作甚?我們既然來到了山下,就應該好好玩樂一番,來時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這段時間裏不許提考核半個字,你違約了,等下我們去樊樓的錢你付了哈。”

“你!!”陸修遠悔得腸子都青了,他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二人在下山時曾說好,不能在等下的玩樂時間裏討論任何關於考核的東西,不然就要請對方去樊樓吃一頓,陸修遠當時對自己自信滿滿,畢竟只有向陽這種嘴把不住關的才會容易上當。

但沒想到如今竟是他自己先說出了口!

不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陸修遠開始心痛地數著自己的錢。

南淮宗山下有大大小小的鎮子,世世代代都依附於南淮宗,受其庇護,而其中最出名的鎮子莫屬於雲間醉。此鎮之獨特,在於家家戶戶都有一手極高超的釀酒本領,所釀之酒,揭蓋時都是飄香十裏,令人未品先醉。不管是在凡人還是修士裏,都流傳了這樣一句話:來了雲間醉,留戀醉花叢,不醉不方休。

而樊樓則是雲間醉裏的第一樓,不僅供應著種類繁多的酒品,吃食也稱的上是世間獨一絕,但是,它有一處很不好,就是非常的貴。上回師兄弟三人一起打賭,也是陸修遠輸了,然後向陽那小子可是狠狠地宰了他一頓,花了他將近半年的俸祿,之後的幾個月了,要不是大師兄救濟了他,他怕會直接餓死在宗門裏。

如今他真的不剩下多少錢了。

陸修遠心如刀絞,這趟下來,他回宗門怕是要喝西北風了。

“陸修遠你現在就給我去樊樓裏訂座,我先和大師兄去買王嬸家的肉包子,再順便去買大師兄最喜歡吃的荷花酥,你可要跑快點啊,可別等我倆到的時候,你還拿著個號牌在門口吹冷風。”向陽一邊說著,一邊使勁戳著陸修遠的肩膀。

“滾開,滾開,下次我再也不和你們倆賭了!”陸修遠嫌棄地拍開他的手,沈著個臉,扭頭就走,但在轉身間,飄逸的馬尾尖就像預估好了似的,直直地甩到了向陽的臉上。

雖然一點都不疼,但向陽還是被惹得跳腳,“你這混蛋,你給我等著!!”

陸修遠頭也不回,直接跳到了旁邊的房屋頂上,溜走了。

“大師兄,陸修遠他就只知道欺負我,他明明都違約了,他還有理了。”向陽委屈巴巴地抱著沈辰的胳膊,一雙貓眼無辜地控訴著,要是陸修遠還在場,約莫是要罵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沈辰剛剛一直站在一旁,眼裏含笑地看著兩人打鬧,見向陽此狀,也知曉這孩子就是想借個理由朝他撒嬌,便出聲道:“那就要阿陽委屈一時了,畢竟你二師兄等下怕是要將他身上好不容易攢到的一點靈石都掏空了,讓讓他吧,不然二師兄要哭了。”

“那倒也是,嘻嘻,大師兄,我們快去買荷花酥吧,差點忘了,那東西也是難搶的很。”向陽拉著沈辰的袖子,急匆匆地趕去了攬明坊,還好那荷花酥還剩餘兩份,於是二人便將其都買了下來。

等二人在王嬸家買了五個大包子,然後趕到樊樓的時候,卻發現陸修遠正鼻青臉腫地站在門口,和一群人在激烈地理論著。

“陸修遠也是他們能欺負的!!”還沒等沈辰反應過來,向陽便直直地沖了過去。

“喲,這不是萬年老二嗎,為什麽要欺負我二師兄?”向陽站在陸修遠的前面,望著面前那群人中為首的少年,雙眼似火燒,朝著他大喊道,引得街道上的人都對他們側目而視。

沈辰稍落後向陽幾步,待他到時,他先摸了摸陸修遠的頭,然後低聲詢問道:“怎麽回事?”

陸修遠低著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雙眼充血,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但他聲音卻很穩:“我打傷了何風寒的朋友,然後何風寒不讓我進樊樓,因為樊樓是他家開的,他還要求我向我打傷的那位賠禮道歉,我不同意,打算直接離開,他們卻攔著不讓我走,還一起將我打了一頓。”

二人在後面說著,對面的幾名少年聽到向陽這般稱呼,都深感不妙,朝著何風寒偷偷看去,果不其然,為首的他早已黑了臉。

何風寒咬著牙說道:“呵,你這潑皮,你可知你二師兄剛剛做了何事,他直接把我的友人打到了吐血!這我能忍!我只不過讓他不許進我家開的樊樓而已,又沒有打他一頓來替我的友人保仇,已經算夠不錯了吧!再說了,陸修遠仗著他有靈力就欺負弱小,我讓他道個歉怎麽了!”

每次宗門考核他都被沈辰壓一頭,他平生最討厭的詞就是萬年老二,要不是沈辰運氣好被乘風劍尊撿到,從小就被劍尊親自扶養,不然他哪來的這般實力。

何風時常覺得自己命不好,只是區區一個小酒樓之子,不然,他定比那沈辰強一百倍。

向陽自然也是知曉何風寒的痛楚,他方才是故意的。

聽此話,他瞪著雙貓眼,插著腰,“樊樓是你家的又如何?憑什麽你說不讓進就不能進!”

他也是怒氣上了頭,絲毫不知自己說的是什麽破話。

“蠢貨……”身後的陸修遠避著嘴唇上的傷口,歪牙咧嘴地吐槽著,他都能想象到那群人等下該如何嘲笑這小傻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擋著門口的那一群人捧腹大笑,何風寒雖然沒有笑,但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就憑樊樓的樓主是我爹,就憑我爹寵我。”

他突然感受到了這卑賤的身份帶來的好處。

至少此刻能惡心一下沈辰他們。

向陽擼起袖子,打算直接在這可惡的嘴臉上揍上一拳,身後的沈辰制止了他,把他拉到陸修遠的旁邊,然後上前一步,“何道友,我相信我的師弟是不會無緣無故打人的,不如你且聽一聽二人為何起沖突,再做決定如何。”

何風寒:“好,我就給你一個面子,小順子,你過來,我問你,陸修遠是因何傷你?”

一個瑟縮的身影走了出來,小順子的臉上也是慘不忍睹的樣子。

他是樊樓的小二,平日裏伶牙俐齒的,總能靠著機靈勁經常能和食客們打成一片,每次何風寒來樊樓時,總是會去找他嘮一會兒嗑。

漸漸的,二人倒是熟絡了起來。

“我也不清楚啊!”小順子先是淒苦地叫了一聲,他面露委屈道:“掌櫃的命我在門口招攬客人,這位陸公子來了樊樓,說要訂座,我便帶他到掌櫃那去拿號牌,可誰知他突然讓我擡起頭,盯著草民看了一會,說我長得像他認識的一個人,就莫名其妙揍我,這不是莫名其妙嘛!”

陸修遠紅著眼,死死地盯著正滔滔不絕的小順子,那恐怖的眼神讓小順子感到心驚膽戰,說話的時候他一直強忍著 ,努力裝作一幅可憐的模樣,但說完後,他連忙躲到何風寒的背後。

“聽見了吧,這回可是陸修遠不分青紅皂白得打人。”何風寒略低著頭,他看著站在臺階之下的幾人,尤其是沈辰那張溫溫和和的臉,有了幾分得意。

“阿遠,你願意告訴我們為何要打傷小順子嗎?”沈辰回頭,看著陸修遠那破了相的臉問道。

陸修遠抿了抿嘴,“其中緣由,我不能說,但我向大師兄保證,在打他之時,我並未動用任何靈力,而且我也不會向他道歉。”

“師兄明白了。”沈辰轉過身,對著何風寒說道:“我師弟此舉雖有過錯,但卻並未用仙術與小順子進行爭鬥。鑒於事情的爭端是由我師弟引起的,作為師兄,在下在這裏替師弟陪個不是。”

雖是這樣說著,但沈辰依舊挺著背,清清冷冷的臉上也沒有什麽歉意 ,他繼續說道:“但何師弟也將我師弟揍上了一頓,一傷換一傷,此事就此一筆勾銷,如何?”

“哪有犯錯了事反倒讓旁人替為道歉的道理,這樣子就想把事情糊弄過去,未免也太沒禮數了吧?”何風寒的身後的一位少年出頭道。

“那你們想如何?”陸修遠從沈辰背後的站了出來,冷著臉說道。

何風寒骨碌碌地轉了幾下眼珠子,看見圍觀的人有不少正提著酒,鬼點子也是冒了出來:“此事畢竟是陸修遠先欺人在先,我大傷他也是活該,既然不想道歉,也不願說出傷人的理由,不如這樣,就按我們雲間醉的規矩來,等下我會讓人端上百餘種酒釀,誰先喝完這百餘種酒釀,並且沒有倒下去,誰就算贏,但是在此過程中不可偷偷用靈力稀釋酒意。”

他繼續提著要求:“不過要讓沈辰和我比試,若他贏了,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並且你們今日在樊樓的消費由我出錢,要是輸了,陸修遠就要在明日的早訓上大喊他是一個只知道恃強淩弱的賤人,並告訴所有人沈辰輸給了我這件事,如何?”

他把“沈辰輸給了我”這幾個字咬得很重。

雖尚不知沈辰的酒力到底如何,但何風寒畢竟出生於雲間醉,五歲就學會了飲酒,從小到大也參與過不少次品酒大會,在宗門內也是鮮有敵手。

他可不信沈辰能在這方面勝過自己。

沈辰不顧身後兩位師弟焦急的拉扯,淡然回應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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