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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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你就作吧!”蔣沨白了傅沈一眼:“敖玄回來有你受的。”

傅沈不甚在意,聳聳肩:“不是還沒回來嗎!而且——,”手將扯開的被子,貼心蓋好,細細壓實在白耘下巴下面,道:“我又沒做什麽。”

“傅沈!”厲柳聲音帶著不認可:“安分點兒。”

傅沈不耐煩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一個個防我像防賊似的,我有那麽無聊嗎!”

蔣沨、厲柳斬釘截鐵:“有!”

傅沈雙手投降:“OKOK!我無聊無聊!”

白耘警惕盯著眼前貼心給自己蓋被子的人,又是一副人畜無害的好好先生做派!真是會演戲!枉自己剛剛還將壞東西的標簽從他身上撕下來,還沒半分鐘呢,又原形畢露!

哼!吐他一身就是他自己活該!

這人骨子裏面的本性從來就沒有也不會變!

“哎喲——,小哥哥瞪我幹嘛?!”手指在白耘眼皮上點了下:“你弟弟可沒回來喲,”好心特別提醒道:“你也打不過我,所以呀,把你恨不能揍我一頓眼神收起來哦!”他輕笑一聲:“閉上眼睛,才能眼不見為凈!”

蔣沨搖搖頭:“你就作死吧!”

傅沈委委屈屈:“我好心提醒他休息,你們不要不識好人心。”

蔣沨沒好氣道:“誰叫你前科太多!”對著兩位男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沒事兒,就各回各辦公室吧,這裏需要安靜。”

厲柳:“行,有什麽事情給我電話。”

蔣沨點點頭,態度強硬將他們趕了出去。尤其是某位臉皮比珠穆朗瑪峰高度還要厚的男士,嘴裏說著要照顧病患,臉上就四個字不懷好意。

醫務室瞬間恢覆安靜,還沒兩秒,醫務室四面回蕩著“IM ING!”

!!!這是?!

這不是植物大戰僵屍嗎?!

白耘玩的第一游戲就是這個!僵屍吃掉你的腦子!透過白色折疊屏風,一個坐姿板正的身影,在電腦前面。只聽到鼠標噠一下,電腦音響裏面就發出一聲噗嗤。

這是在種植物特有的音效。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植物子彈打在僵屍身上。

不僅人類很覆雜,來到人類社會的精怪也很多面!

折騰一下午,白耘也乏了,眼皮沈重起來。嗓子眼因著胃酸的反流腐蝕,現在還是有些幹澀刺痛。身體上的小打小鬧,還是沒抵過腦袋驟然斷電。

白耘眉頭微微皺著,睡得不甚安穩。

韃凰在前面等著他,算算時間,他們有兩年多沒見過了。白耘想要跑過去,腳下卻被黏住了,拔都拔不起來。

前面的韃凰面容越來越模糊,白耘清楚的看到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韃凰的手一直在搖,嘴巴微微動了兩下,順著風飄進他的耳朵:“再見!”

再見?!還沒說上話呢,怎麽就再見了?!

白耘急得腦門上都冒出了汗,身上熱乎乎地,明明自己身上只穿了一套短袖制服,熱得像是大夏天穿了兩大件長款羽絨服。

不行,太熱了!

手抓著領子上領帶一扯,身體驟然涼快。突如其來的降溫,激起一身雞皮疙瘩,涼意鉆進毛孔,無孔不入侵入進皮膚,滲進體內。

白耘猛地一哆嗦,眼睛一睜。入目一片雪白,眼珠子楞楞一轉,左手邊一個落地屏風,右手邊是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頂上中央空調冒著絲絲冷氣,吹得上面一根紅色絲帶一飄一飄。

耳朵聽覺細胞歸位,鼠標噠噠噠,植物武器啪嗒啪嗒。

剛剛在做夢呢!

白耘搓了搓,疙疙瘩瘩的手臂。抓起被子往身上一蓋,暖和!

“吊瓶還有多少?!”蔣沨百忙之中抽空問了聲。

白耘眼睛往上一看,回道:“距離瓶口還有兩公分。”

這是被花教官洗腦成功了!啥事都可以用計量單位公分形容。白耘看著瓶子裏面白色的塑料針頭尖尖,已經和藥水處於同一水平面上了。

噠地一聲,游戲聲戛然而止。椅子腿吱得一聲和地面互動一下,蔣沨的聲音漸近:“花貍俯身了麽?!”白色大褂從屏風後面出現,她眼睛往上一瞟,嘖了一聲:“形容很準確。”

替白耘將針頭拔了下來,塗上一棉簽碘伏,又用防水創口貼貼在針孔上,道:“這兩天安心休息,不要暴飲暴食,多吃清淡。”

白耘乖乖點頭:“好,謝謝蔣醫生。”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啊?!”

白耘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摸不著頭腦,送?!宿舍離這裏也就五分鐘左右的距離,他楞是沒想通這個問題的關鍵所在。低頭問道:“我身體有什麽問題嗎?!”

“身體沒事兒,只是這路上——,”蔣沨意味深長道:“怕是有變故。”

???路上?變故?白耘心裏念著變故,現在變故只有一個:就是捉摸不透的傅教官。白耘看向墻上的時鐘,這個時間段確實敏感。估計不錯的話,傅教官現在正閑得慌。他的辦公室窗戶正好可以看見,從醫務室通向宿舍的路。

說不定現在正卡著點,等著他出現呢。

弟弟又不在,自己又不能打他!不是打不過,是不能打!學生守則在他頭頂上壓著呢,他是一條遵紀守法的蛇,學生守則也是紀律,不能違背。

傅教官說的話沒一句能當真,但有一句絕對是發自內心的,閑的!

蔣沨接著道:“傅沈這人就是閑的,可能就是因為太閑,心理出了毛病。”

白耘覺得挺有道理。

“能稍微治治他的,可能也只有敖玄,”蔣沨聳聳肩:“可惜他不在。”

這是在誇弟弟嗎?!只有弟弟,不就是唯一能治傅教官!所以弟弟才是特訓營最厲害的人!!白耘心裏樂開花,雖然蔣校醫不是弟弟的女朋友。一個異性誇另外一個異性,說明弟弟很有魅力呢!

雖然誇得不是白耘自己,但樂在白耘心裏。白耘雙眼一亮,高興道:“謝謝蔣校醫,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弟弟這麽厲害能幹,做哥哥的當然不能拖弟弟的後腿。

“真的可以嗎?!”

“嗯嗯——,”白耘肯定點頭:“我覺得事情總是要面對的。”

“行吧,”蔣沨拿了兩瓶子藥,遞給白耘,作為長輩囑咐了一句:“要是傅沈實在惹毛你了,你就打他一頓,他皮糙肉厚。”

白耘小聲回道:“打人違反紀律。”

“這裏沒有那麽多破規矩,”蔣沨神秘一笑:“只要不被看到就可以了!”

!!!不被看到就可以隨便打人了!!!

所以那天晚上,蔣校醫拉著傅教官衣領子,是去了一個沒人看見的地方,將傅教官又暴打了一頓,導致傅教官休了半個月的假,病假,鼻青臉腫的那種!

從小的教育告訴他,主動打人不好!進入人類社會後,妖外有妖,要遵守人類法律法規,還有弟弟護著他。

他都要忘了世間生存法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白耘記得偉人書中就曾說過一句話: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白耘受教:“謝謝蔣校醫,我明白了!”

果然,一切按照猜測的流程走。傅教官真的閑得,拿著水壺在窗臺上澆花。白耘眼角偷偷往上一擡,就碰上了一個調笑的眸子。

白耘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邁著堅定的步伐往傅沈辦公室走去。

似是料到他會上來,桌上備好了清茶,裊裊熱氣,飄在杯盞上方。

傅沈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手上端著一個茶杯,嘴角一彎:“來謝我?!”

白耘冷著臉,反手將門哢噠一聲反鎖。

“喲!這是?!”傅沈玩心大起:“小哥哥,想和我做些關門才能做的事情?!”

直接無視他話裏的戲謔,白耘陳懇道:“謝謝傅教官送我去醫務室。”

舉著茶杯放到嘴邊,輕輕一吹,幽幽開口:“這可不是道歉該有的禮儀呀。”

這人不能接他的任何話,他說什麽都要他掉地上就可以。這人只要接上他的話,就得被他帶著走。白耘繼續無視,立場堅定道:“請傅教官,不要再逗我玩兒了!”

“哦?!我什麽時候逗你了?!”

什麽時候?!每時每刻從未間斷!可惡的人類!白耘將他的言語忽視到底,只說自己想說的,他道:“你要是再想著欺負我,騙我,我就對你不客氣。”

“這話講的?!身為教官能欺負自己的學生嗎?!”

這人,臉皮真的很厚!謊言都被拆穿了還在掙紮,抵死不認!不能掉進他的言語陷阱被牽著鼻子走。白耘小小翻了個白眼,冷冷道:“言盡於此!從此以後,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了!”

“小哥哥,你這話,可就太傷人了!”傅沈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緩緩起身,走一步控訴一句:“我說的哪一句得罪了小哥哥,讓小哥哥再也不相信我了。我明明說的都是事實,就因為敖玄是你弟弟,你就是非不分了嗎?!”見白耘欲要反駁,他先發制人:“我承認,可能某些事情,我沒看全面,誤導了小哥哥,可那都是真實存在並且發生過的。”

傅沈一步步將白耘逼得後背貼在門板上,繼續控訴:“小哥哥,你明明答應不出賣我的,最後還是把我賣得幹幹凈凈。”

“我——。”這事是他沒做到,白耘承認。

嘴巴一癟:“你知道蔣沨打人有多疼嗎?!她不但打人,還喜歡用針紮人。小哥哥,你見過電視劇裏面容嬤嬤紮紫薇嗎?!”

白耘搖搖頭:“沒有。”電視劇看的不是很多,主要關心新聞和法制頻道了。畢竟一個遵紀守法的小白蛇,要把法律法規刻在骨子裏面。

“打針用的針頭,你知道吧!”傅沈沈著嗓音,幽幽道:“那麽尖的針頭,就那麽——,”他握著拳頭的手,猛地向下一揮,狠狠道:“直接紮到肉裏面去了,就這麽一直紮紮紮。”說個紮字,手也向下狠狠一捶。

眼神直勾勾盯著白耘逐漸變慘白的臉,傅沈添柴加火:“她的手術刀,一把比一把鋒利,不要用力,”指甲順著白耘手臂輕輕一劃:“皮就破了。”

白耘猛地一激靈,破皮!!皮!骨子裏面一股涼意直竄大腦中樞,被扒皮會死掉的!!

“小哥哥也不關心關心我,”傅沈眼神哀怨瞅著白耘,眼裏的委屈要把白耘給淹沒了。他接著道:“我有些事情是做的不對,可是也受到懲罰了!小哥哥,還要跟我說這麽重的話,真是太傷人了!”

傅沈采用了勾起他人愧疚心最高水準語言攻勢:“我也是為了小哥哥著想呀!你想想,如果不是為了你好,誰願意多管閑事!我吃飽了撐的嗎?!”

“我——,”

白耘無力反駁,這話字字在理,但總覺得哪裏不對,也找不出理論漏洞。傅教官確實消失了一段時間,如果真像他說的,那他應該受了很嚴重的傷。他亂說話是不對,就是代價有點兒大。

“你忍心不理我嗎?!”

“可——,可——,”白耘此時愧疚值已達頂峰,憋出一句話:“可你亂說話就是不對!”

“我知道錯了,我認罰,我認錯!”傅沈舉起三根手指,發誓道:“我保證,以後對小哥哥說的話,一定再三確認事實,保證每句話都是根據客觀事實講述的。”最後特別強調:“尤其是關於敖玄的事情,一定秉著真實實效準確的原則,不做任何主觀推論。”

臉上誠懇的表情嚴肅的態度,讓白耘動容了下。但人類很狡猾,非常狡猾,也非常善於演戲!白耘懷疑的眼神在傅沈臉上,來來回回掃蕩了幾遍。單純幹凈的眸子,沒窺出表情有一絲不屬於誠懇真摯的情緒。

白耘聲音稍稍軟了下來:“我考慮考慮。”

“謝謝小哥哥!”傅沈眉眼一彎,笑得格外明媚:“小哥哥人真好,心腸好!”似是心有不甘,他鼻子一聳,嘟囔道:“不像那些鐵石心腸的家夥,只會打我!”

“你——,”白耘垂下眼眸,不敢和傅沈對視。畢竟他被打和自己脫不開關系,低著頭小聲問道:“你的傷,都好了嗎?!”

“我就說小哥哥人美心善!”彩虹屁一頓輸出:“小哥哥是我見過心腸最好的精怪了,沒有之一!小哥哥宰相肚裏能撐船,心胸似海,不像某些精怪心眼比針尖還小。”

這樣捧一踩一真的好嗎?!傅教官真的是不怕死,特訓營裏面百分之八十都是精怪,一口一個唾沫就能把他淹沒了。白耘小聲道:“你不要這樣說。”

“好吧!小哥哥說的我一定聽!作為小哥哥原諒我的報答,我跟小哥哥說件事情吧。”

“什麽事情?!”

傅沈對著白耘招了招手:“你靠近點兒!”他貼著白耘的耳朵道:“敖玄被人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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