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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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上課鈴聲成功阻止了一場火藥味十足,殺傷力為負的口水之爭。

有了保密這萬能理由,好奇的同學,也只能將好奇心放回肚子。白耘專心致志度過了下午最後一節課,外加晚自習。

課程緊張程度讓其他同學也將心收回到了課本知識上,月底要進行大考了。特訓營實行末位淘汰制,卷面分和體能分最後五位學生,直接會被淘汰掉。

當然,特訓營也很人性化,可自行申請淘汰。

自行申請淘汰的精怪將再無進入特訓營的可能。如是被末位淘汰的精怪,還有可能重新通過考核,再一次進入。

白耘回到宿舍,趁還沒熄燈,繼續覆習被落下的課程。課程壓力和備考壓力,雙重疊加,白耘只能加大吸收知識的能力,盡可能把知識一次性消化下肚。

《精怪常識》、《心理研究》、《現場實錄》、《精怪管理法》《精怪刑法》。

五門課程,形成無縫連接。一科覆習完,馬不停蹄進行下一章。

衛生間門噠地一聲被打開,財樺踩著拖鞋,肩膀上搭著一條白毛巾,發尾沒擦幹的水珠,直接滑落到毛巾上。他小聲問道:“那個——,我能用下吹風嗎?快要關燈了,頭發沒幹。”

白耘擡頭一看,已經十點五十了。還有十分鐘斷電熄燈。《心理研究》正好覆習完,他關上書本,道:“可以,我正好看完了。”

“OK!”財樺拿出櫃子裏面的吹風機,調了最小檔位,對著頭發一頓亂吹。他微微側頭,透過亂飛的發尾,道:“你也趕緊洗去吧,洗完出來還能把頭發吹一下呢。我跟你說,”他關掉吹風,認真道:“別以為吹頭發是小事,老是濕頭發睡覺,會頭痛的。”

“嗯,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五分鐘結束洗澡任務,已是不在話下。花灑一打開,溫熱的水流從上而下灑下。頭發剛濕,洗發水就胡亂往上抹,隨便揉幾下,一大團白色泡泡就頂在腦袋頂上。上半身隨便抹了兩把,接著全身用水一沖,完事兒。

白耘也是進了特訓營之後,才知道世界上有三合一洗發水這樣東西。不僅能洗臉洗頭,還能當沐浴露。

這就為洗澡大大節省了時間。

在家都是到儲物間拿洗漱用品,每種都分櫃子,分門別類整齊擺好:洗面奶、沐浴露、洗發水、剃須水等等。這些東西還分好幾種不同香味和功能,白耘也花了一點時間才慢慢了解清楚。什麽去油的滋潤的保濕的柔順的等等,香味還分前調中調尾調。

做人類真是有點覆雜!

他在靈山,熱了或者臟了,就直接跳到小溪裏面,打幾個滾,身上就幹幹凈凈,鱗片通透反光。

他擦著頭發從洗漱間出來,墻上的時鐘定在五十六分。四分鐘吹幹頭發,綽綽有餘。白耘剛把吹風機放進櫃子,房間內燈光自動熄滅。陽臺上鋪上了一層清冷月光,有了月光倒也不影響視物。

房間內四張床,一邊兩張,床邊是書桌。白耘的床鋪和財樺的正好在對角線,距離感保持得正好。

白耘掀開被子,躺進去。特訓營統一發放的被子,沒有家裏的輕軟絲滑,是普通的棉被,蓋在身上有點重,但蓋著也挺暖和。

最開始他還不太習慣,每每睡總覺得被壓得喘不過氣。但是不蓋被子,空調吹得有點冷。他就在蓋被子和掀被子之間,來回折騰。

現在他對這床被子,感情日漸加深。睡了兩個月,他都習慣被子的重量。在休假期間,他卻不適應家裏的被子,輕飄飄沒有實感。

白耘將自己裹在被子裏,被子應該有人幫他洗過了,聞著有一股太陽的味道。他很喜歡!可是誰幫他洗的?!

他離開宿舍時,和他一起進來的三個精怪室友,早就走了。

白耘從被子裏面探出腦袋,輕輕翻了個身,看向對角線的床鋪。輕聲問道:“你睡了嗎?!”

對面布料窸窸窣窣摩擦一會兒,應該也是在翻身。財樺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來:“沒,怎麽了?”

“是你幫我洗的被子嗎?!”

“沒,不是我。”

白耘疑惑:“那是誰?!”

“你回來的前兩天,你的被子就被曬在陽臺上了。”

“你看見是什麽人了嗎?!”

“沒有,那天中午回來就已經掛在陽臺上了,晚上回來,就整整齊齊疊在床上。”財樺的聲音一下激動起來,聲調大了些:“我草,你是不知道,我以為碰到鬼了。那天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撲的一股氣流聲,應該是財樺猛地掀開自己的被子。接著就是拖鞋吧嗒吧嗒響了幾步,財樺略微不善的聲音從白耘旁邊空床傳過來:“你想想,光天化日之下,突然一床被子出現在陽臺,晚上又沒有了!能不滲人嗎?!”財樺欲蓋彌彰解釋道:“我可不是怕鬼啊!我可是堅定地無神論者,我才不怕呢!”語調肉耳可聽的發虛。

白耘點點頭:“是有點。”

“那晚,我都沒睡好!一只眼睛睡覺一只眼睛站崗,可把我累著了。”

“嗯嗯,辛苦了!”白耘好奇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嗨!”財樺一拍床板:“說起來就有氣!你洗被子就洗被子,好歹招呼一聲吧。”他接著道:“我找到我老班,就是魏教官。我說我要換宿舍,裏面鬧鬼。老魏沒把我笑死,我到現在想想都臊得慌。笑夠了,才跟我說你的被子是有人幫你洗的。”

“到底是誰幫我洗的?!”

財樺搖搖頭:“應該是後勤吧。老魏說這是慣例。長時間出任務的人,在回來之前,會有人檢查他的日常物品,壞了的或者臟了的,會有人幫忙換或者清洗。”他嘟囔著:“田螺姑娘是好,你好歹吱一聲,讓人有個心理準備。”財樺憋悶:“害我鬧笑話。”

白耘把上揚的嘴角拼命往下壓了壓,嘴唇緊繃,點頭稱是:“嗯嗯,是有點不好。”

“當然不好啦!還好我膽子大!”財樺輕聲道:“如果是我們班的小兔子,早就被嚇得掉珍珠了。”

“嗯嗯,對,沒錯。”

“我真的不是怕鬼!”財樺繼續欲蓋彌彰道:“自己房間裏面突然出現一樣東西,又莫名其妙消失,誰都會心驚一下,是吧。”

“對的,對的。”

“有些東西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財樺盤起腿坐在床上:“還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哦,對,它是這樣說的,”他搖頭晃腦起來:“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白耘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就像媽媽說的一切都是緣分!緣分讓媽媽把蛋放到自己身邊,緣分讓自己找到弟弟和媽媽。

有些東西確實不能用正常的邏輯思維來解釋。

“我覺得我倆就是玄學。”

白耘眨巴眨巴眼睛:“為什麽?!”

“我們被分到一個宿舍,而且是同類啊!”他竊喜道:“剛好分宿舍分到我的時候,前面的都排滿了。我們就能單獨享受一個豪華雙人間。”財樺一一數著好處:“不用搶廁所,不用被呼嚕聲吵醒。兩個人的話也安靜些,我叔以前——,”他猛然閉嘴,徑直轉換稱呼:“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說話可多了,每天在我耳朵邊,像蜜蜂一樣嗡嗡嗡,可煩人了。”財樺不服氣道:“總說人類危險,只有山上才是安全的,要我乖乖待在山上不要下來。說什麽人類會扒我的皮拆我的骨吃我的肉,嘮嘮叨叨一大堆。”

這話白耘無比耳熟,已經到了耳熟能頌的程度。山上的長輩都是同一套說辭,恐嚇話術都不變。好似他們蛇類下山,就只有被吃肉泡酒的結局。

“嗯,我明白,我家長輩也這麽說。”

“對啊對啊,待在山上又不好玩。玩了幾百年早就膩了。”

白耘嗅到一絲不尋常,結合財樺話裏話外意思。他也是偷偷溜下山的,在厲教官那裏他看到財樺是一條黑眉錦蛇。那他?!

白耘試探問道:“你認識王錦叔叔嗎?!”

財樺腦中警鈴大作,這緣分有時候還真不是好緣分!大千世界有時候真的小的沒邊,轉角就能遇到熟人!他清了清嗓子,鎮定道:“王錦叔叔?!是誰?!”

“我之前認識的一個叔叔,他在找他侄子。”白耘解釋道:“和你一樣是條黑眉錦蛇,我就想問下你認識不?!”

“哈哈哈——,”財樺暗暗舒了口氣,表情成放松趨勢,他道:“那真是妙不可言,還有和我一樣的,有機會我一定要認識認識。”他挑挑眉,試探問道:“你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嗎?!”

“不知道!王錦叔叔說他也不知道他侄子,幻成人形是什麽樣子。不過——。”

財樺後背一緊,嗓子微微發抖:“不過什麽?”

白耘道:“我記得王錦叔叔說過,他侄子尾巴尖尖受過傷,是他小時候調皮,被黃鼠狼咬了一大口,所以他的尾巴缺了一塊,”白耘細想了想:“尾巴缺了一塊的話,幻成人形,應該腳那裏也會缺一塊。”

財樺將右腳腳趾縮成一團,手不動聲色往前一伸,將後腳跟上的小缺口裹了起來。他道:“原來是這樣啊,我記住了。要是以後看見腳缺一塊的,我就立馬告訴你。”

“謝謝你了,王錦叔叔應該會很高興,又多了一個人找他侄子。”

“他一直在找嗎?!”

“嗯,一直在找。”白耘繼續說:“我和弟弟也是偶然碰上的,王錦叔叔為了找他侄子,已經私自下山很多次了。”

“私自下山,這——,這已經違規了啊。”財樺揪著床單,小心問道:“後來怎麽處理的?!他——,他有沒有被罰?!”

白耘搖搖頭:“沒有,弟弟和當地精怪管理所說了情況,說是不知者不怪。”

“還好還好!”財樺悄悄舒了口氣:“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嗯嗯,”白耘驕傲擡起頭:“弟弟人可好了。”

咦!不對!財樺嗅到一絲不對勁!白耘的弟弟居然能讓私自下山多次的精怪,不受懲罰!!當初他一頭栽進人類社會,在城裏晃蕩半個月,就被逮住了。看在他是初犯,沒讓他交罰款之類的。接著就把他丟進了培訓院,學了五年文化知識,考取身份證才放他自由行動。

他小聲問道:“你弟弟是?!”

白耘高興回道:“我弟弟是國安精怪局第三支隊長,敖玄。他可厲害了!!”

財樺大驚出聲:“什麽?!”

“怎——,怎麽了?!”白耘被突如其來的驚訝聲,震得抖了下。他直起身子,往門口看去,將食指放在嘴邊:“噓——,小聲點。被發現要被罰的!!”

財樺雙手緊緊捂住自己嘴巴,重重點頭,鼻子發出嗯嗯的聲音。媽耶!這可怎麽得了?!叔叔惹誰不好,偏偏撞到敖隊槍口上。外界都傳言,敖隊鐵面無私,做事雷厲風行。他說三更要抓你就不會留你到五更。

叔他老人家真的還好嗎???

財樺心裏醞釀一下措辭,小心謹慎道:“那位王錦叔叔,真得沒有被罰嗎?!畢竟私自下山那麽多次。”眼神一個勁兒往白耘那裏飄,在他臉上定了一秒,又做賊心虛飄到其他地方。覆又過了幾秒,又往白耘那裏飄,沒個定點,他道:“聽說敖隊做事很負責,我就是好奇問下。這麽大的錯處,敖隊居然手下留情。”話剛出口,又覺得不妥,這不是說人家敖隊放水嗎?!他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說敖隊徇私舞弊。只是一直聽說敖隊,秉公執法不留情面,誰想到還有另外一面。”

原來在外人眼裏,弟弟是這樣子的!可弟弟明明很——,白耘腦中出現一個詞語:善解人意!弟弟是真的很會為人著想!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其他人。對自己沒得說,總會把一切安排好。對別人,也不會過於苛責。在派出所的時候,每件事情都是手把手教高翔,犯了錯也沒關系,只要改過來就可以了。對王錦叔叔也是,特意交代當地精怪所,不要進行處罰。

白耘道:“弟弟人很好的,真的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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