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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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白耘回到宿舍,裏面沒人。靠門的床鋪,被子被折疊成豆腐塊。陽臺洗漱臺上面新擺上了臉盆和牙刷,毛巾也是整整齊齊掛在墻上的晾毛巾桿上。

看看掛在墻上的時鐘,還有二十分鐘下課。想著換好衣服回到班級,和同學們一起去食堂吃飯。

特訓營有嚴格的用餐規定:準時開餐,遲到就不能吃了;每個班級都有固定座位,不能私自改變座位。一般都是上午最後一節下課後,大家統一在教室排好隊,有序進入食堂吃飯。

白耘換好衣服,將換下來的衣服丟到洗衣機,設置好,差不多回來就可以晾了。

他排在隊伍最後面,班上又少了兩個人,加上自己就剩下十二個。飯桌上,大家看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整個食堂都很安靜,除了咀嚼和筷子碰到碗的聲音,就不允許發出其他聲音。同學們的欲言又止,只能在眼神上加強殺傷力。

午間加上吃飯時間,一共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這短短兩個小時,大家一般都選擇和床待在一起。

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和腦力活動,中午急需一個如嬰兒般的睡眠,為下午更高強度的課程,驅趕困意。

還沒說兩句,大家就各自散了。

房間門微微開了一條縫,白耘推門進去。房間裏面的空調打開了,溫度適中。一個黑發青年側躺在床上,一條腿大大咧咧夾著被子,全身皮膚都是健康古銅色。眼睛閉著,應該是睡著了。

白耘輕手輕腳走進去,將門輕輕帶上。

他不困,就靠在疊好的被子上面,手裏拿起書本,看了起來。他耽誤了一個半月的課程。臥底執行任務,花了大半月;養傷又花了大概半個月。

落下的課程,他必須爭分奪秒補回來。

白耘拿起書本走到書桌前,手輕輕拉開椅子,端正坐著書桌前面。他們現在的課程涉及理論階段,大段大段冗長艱澀的名詞解釋,主要靠死記硬背。

他對記憶這方面有自信,基本上一遍過。白耘有自己的方法:先勾畫重點詞語,在腦子裏面形成大概連接輪廓,再用自己的話覆述一遍,最後根據課本內容查漏補缺。

安靜房間內,空調嘶嘶釋放冷氣聲,就是白耘在書桌前,翻動課本的聲音。他預估了下,落下的一個半月的課程,他可能需要大概兩周時間的補齊。也就是充分利用中午午休和晚上下完晚自習之後的時間。

晚自習之後大概有一個小時時間洗漱,宿舍會準時關燈。

墻上的時針最長的秒鐘跳了一下,指向50。走廊上鈴聲大起,床上的黑發青年一驚,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嘴裏一句我草,帶著驚嚇失神後的顫抖。

青年瞪大的雙眼,看向房中出現的人。迷茫的眸子定了定,他手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嘴巴也沒閑著:“室友,你好,我叫財樺。”

“你好,我叫白耘。”

“嗷嗚!,你就是——,”財樺將腰上的皮帶系好,兩眼放光:“你就是八二五特大精怪迫害案件最大功臣!!!”

白耘撓撓頭,不好意思道:“這都是大家的功勞,是整個精怪局第三支隊所有人的付出,任務才能完成。其實我也沒出多大的力氣。”白耘看向墻上的時鐘,道:“我們得快點,要遲到了。”

“哦哦,馬上。”財樺拖著腳上的皮鞋,邊走邊彎下腰,將手指伸到鞋後跟,一拉,鞋子嚴絲合縫套在腳上。他問:“你在幾班?”

“八班,你呢?”

“我在九班。”

“那我們同一個樓層。”

宿舍大門口一波一波湧出,一群衣著整齊制服統一的學員。大家一路小跑,沖向教學樓。特訓營對沒有時間觀念的學員,懲罰相當嚴格。只要是遲到,不管是什麽樣的理由。體能訓練加一倍,考核標準提高一個點。

一點五十九分四十八秒,白耘坐到了自己位置上,胸膛小幅度起伏,氣息略微急促。教室裏面稀稀拉拉十幾個人,空蕩蕩。

大家都自發集中在講臺下面的座位,坐姿筆挺。

在正式上課鈴聲響起前一刻,厲柳出現在門口。無框眼鏡讓他的眼眸越發銳利,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堅定沈穩。

他將書輕放在講臺上,右手翻開書頁,道:“今天我們來學習爬行種類中的一大類,蛇類。”

“蛇類,我們一般可以從科學分類和實用分類,兩個方面進行分類。科學分類也就是生物學分類,它分為以下幾科:盲蛇科、蟒科、蚺科、游蛇科、眼鏡蛇科、蝰科。”

“實用分類,是基於外部特征和習性。在人類世界一般最關註的就是有沒有毒。蛇也被籠統分為有毒蛇和無毒蛇。有毒蛇頭部多呈現三角形,而無毒蛇多為橢圓形或者圓形。我們還可以從他們的瞳孔形狀來區分,有毒蛇多為豎條形,無毒蛇多為圓形——。”

腦袋圓圓地,眼眸圓圓地,和王錦叔叔一樣,也和自己一樣!

原來自己是一條沒有毒的小白蛇!

厲柳指著電子屏上蛇尖牙的位置,說這個就是蛇類釋放毒液的地方。毒這個詞,從來沒有在白耘腦子裏面形成一個概念。他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這兩個有點尖尖的牙齒,就是毒牙,可是自己沒有毒。

整堂課白耘感覺自己在赤果果奔跑,厲教官每一個關於無毒蛇的詞語,都能用在白耘身上。

圓腦袋,圓眼睛,身形小,性格溫馴等等詞匯。

白耘終於知道自己的品種,是一條軟軟糯糯的玉米蛇。

所以他的危險程度一星。

厲柳將蛇類知識一點點分析清楚,尾巴形狀也大有文章。他道:“我們之所以要學習這麽細致,只為了更好了解每類精怪,甚至每個精怪特性,更有助於打擊違法犯罪行為。但是——,”他曲起食指,輕叩在講臺上,厲聲道:“這些都只是表面的東西,只能起到輔助的作用。更深層次的東西,在心!人心和妖心才是最難測的!我們看待任何一個物種,都不能只通過表面。”

“我們保護每一個公民免受不法行為的侵害,但同時也要打擊任何違法行為。就算是自己的同類,也不能放任。”

“叮叮叮——。”

厲柳收拾好講臺上的講義,嚴肅道:“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課後要紮實覆習。明天早讀時間,我會抽查背誦。同時——,”他語氣一換:“我們要歡迎白耘同學歸班,這次臥底行動,他表現得非常好,成功幫助精怪局破獲大案。我希望我們班的的同學,都能向白耘同學學習。”厲柳接著道:“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我們只有不斷加強自身能力,才能不錯失良機。好,今天下課。”

眾人:“謝謝教官。”

課間只有十分鐘,白耘覺得自己在開電視上經常開的新聞發布會。班上同學就是主席臺下的記者,有無數不同問題,躍躍欲試搶著問。

白耘也很慶幸只有十分鐘,回答這麽多問題,比他背一章書還要累。

這裏面的諸多細節他都記憶很模糊,藥性使他的大腦一直處於迷糊狀態。他挾持鐘三少,等待救援。

完全靠意志在支撐。

有幾個模糊的畫面在腦中殘存:賈奶奶的打手突然發難,左右同時向他襲來。白耘身體本能往鐘三少身後一躲,這一躲讓他失去對鐘三少的控制。

手邊沒了籌碼,白耘只能真刀真槍,和幾個打手幹上一場。兩個月特訓營的系統訓練,在這種時刻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眼前模糊一片,畫面還是暈眩旋轉的。白耘反持匕首,只要是接近他的人。他都會毫不留情,利刃一劃。

“給老子殺了他。”這句話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聲冷厲如寒冰的聲音:“你想殺誰!!”

是弟弟,弟弟來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直沖他而來,白耘意識徹底模糊,但還是被敖玄攝人的威壓,嚇得縮成一團,瑟瑟發抖起來。

圍攻他的精怪,更是好不到哪裏去。手中的武器像是被人掰斷手腕,無力再手持。

敖玄一把抱住下墜的白耘,輕聲在他耳邊安慰道:“別怕,我來了。”

之後的事情他就沒有什麽印象了,最後的細節也是從犇奔口中得知的。

敖玄一人強行將保護結界沖破,五六層的保護結界像是星光一樣散落在地。結界一破,敖玄率眾人沖進關押精怪的廢棄防空洞。

防空洞四通八達,妖力探測儀還沒給出最終結果。敖玄就一人往一個方向沖,跟在他後面的犇奔都追不上他的腳步。

用犇奔的原話是:“我都懷疑敖隊,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使用了法力。嗖的一下,就沒了影子。”

所以最後那間房間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連犇奔都不知道。他趕到的時候,地上躺了一地的人,姿勢都挺奇怪。像是一個個提線木偶,被人為擺出一個個超過身體極限的姿勢。

犇奔氣喘籲籲扶著墻大喘氣時,敖玄抱著昏迷的白耘,轉身就走,留下一句:“掃尾。”這兩個字,讓他後背一涼,是從骨子裏面冷出來的寒意。

之後就是白耘在醫院睜眼看到的一切。他也只是起了一個配合作用,整個案件具體經過和結果,他都無權涉及。

這漫長的十分鐘,他都不知道從哪個角度回答同學們的問題。所以白耘只能跟他們說,自己在大街上當了半個月的小乞丐,穿得破破爛爛,每天像個小傻子一樣,對人類社會一切都很好奇。接著就是他故意上當,坐上了賈簡韌他們的黑車,被迷暈被關。

白耘講到親眼看到被拐精怪慘狀時,在座的同學都倒吸一口冷氣,有同學憤憤道:“怎麽會有這麽豬狗不如的人。”

班上一只小豬精怪和一只小狗精怪????

???不只是小豬精怪和小狗精怪腦中出現,白耘腦袋裏面也是一片問號。他掃了一圈身邊的,他們班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人。用通俗一點的話就是,裏三圈外三圈。幾圈下來的人數,大大超過了他們班原有人數。

最外圈的同學道:“你繼續說繼續說,敖隊是怎麽打贏那些人的!!”

“對啊對啊,聽說敖隊自從進入國安精怪局,從無敗績。”

“嗯嗯,他就是我的偶像,沒有之一。”

這個問題可真是難倒白耘了,他是真的不記得了。弟弟一進來,圍毆他的人似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住手腳,手中的武器紛紛落地。

聽到別人誇弟弟,白耘很高興,可是他們的問題自己也真是回答不出來。他只能含糊道:“這個涉及保密信息,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可惜!”

“可惜?!”在白耘旁邊一個同學憤而轉身,對著後面說可惜的同學,呵斥道:“這本來就是保密的,你可惜是什麽意思!想讓白耘違反紀律嗎?!”他定睛一看,氣焰更甚:“你一個外班的,跑到我們班來幹什麽?!有何居心?!”

白耘身邊最近的一圈,都是本班的同學,紛紛起身:“對啊,你們一個外班的,想對我們白耘做什麽?!”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好奇。”

“好奇?!好奇你們自己去執行任務啊!我們學的第一課就是無條件服從命令,你們都學到狗肚子裏面去了嗎?!說了保密,保密!”

小狗精再次躺槍????

“你們班那麽沖,幹嘛!都說不是故意的,沒有惡意。”

“脫口而出的話,都是內心最真實的寫照,你們心理學怎麽學的?!都學到狗——。”

班上的小狗精,幽幽道:“可以不提狗嗎?!你們真的不打算考慮下我的感受!!”

綿旸,也就是第一個為白耘打抱不平的綿羊精怪,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道:“下次,下次一定註意!”她環繞四周,喃喃道:“我們這裏缺了啥精怪。”

小狗精悟黑問:“你要幹嘛?!”

“剛剛那句話,就可以換個種類,繼續用了。”

悟黑小小翻個白眼,無語道:“你就不能換個罵人方式?!”

綿旸:“只學會這種!”

在場的眾人:真是一個愛打抱不平但是殺傷力為負數的好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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