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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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天氣漸漸涼快，氣溫日日下降。
白耘昏睡狀態數量漸漸增加，房間裏面都有空調，還是抵不過身體本能。
他要冬眠了！！
每日早上溫暖的被窩，像是長出了無數只無形的手，將他牢牢擁在懷裏。睜眼成了每日最艱難的事情之一，睜眼之後還有無數個挑戰在等他。
掀開被子，穿衣服，下床，洗漱——。
每一項都要克服身體本能，強撐意志執行。
進了教室之後，白耘也是昏昏沈沈的。教室裏有好幾只需要冬眠的精怪，也和白耘一樣，終日處於欲欲昏睡的狀態。
出於人道主義和現實考量，有些需要冬眠的精怪，會在冬天來臨之際，精神萎靡，不適合考試等腦力活動，培訓院也就沒有設置期末考試。
這個學期也臨近尾聲，還有一個星期，培訓院就要放寒假。寒假很長，等到來年開春萬物覆蘇的時候，才會再度開學。期間還未取得身份證的精怪，都被帶上一個特殊精怪手環，用來實時監控精怪動向。
白耘第一次覺得短短五天時間，感覺像是過了幾輩子那麽長。支撐不住的眼皮，在意志強勢提醒下，豁然睜開，模糊的雙眼定在手表盤上，時間才過去五分鐘。
這樣周而覆始，周而覆始，周而覆始——。
白耘徹底放棄掙紮，黃老師說不要影響其他同學即可，大自然規律順應即可，不必強求。不必強求的結果就是：教室內一只黑熊精鼾聲如雷。
白耘放棄掙紮覆又被迫放棄，冬眠是身體本能，但身體本能也抵不過外界幹擾，睡眠還是需要一個舒適安靜環境。
在白耘又要一頭栽進面碗裏面的時候，韃凰好心建議道：“要不，你還是回去休息吧。反正就剩兩天的課，耽誤不了多少。”
白耘撐開他滿眼血絲的雙眼，眼神模糊沒有焦距，道：“就剩兩天了，我——，我還能堅持，堅持。”
韃凰撐住白耘無力下滑的肩膀，焦急道：“還堅持什麽，這個又不計入到最後成績，幹嘛沒苦硬吃？！”
“不行，做事不能——，不能半途而廢。”
“行行行，不半途而廢。我扶你回教室吧。”
白耘再次睜眼時，房間內很黑，窗簾拉得緊實沒有一絲光線透進來，不知道外面到底是白天還是晚上。屋內燈都關著，看不清屋內環境。手摸到被子是熟悉的觸感，是自己每天蓋在身上的墨藍底小白蛇花紋的床單。
他往被子裏面縮了縮，好舒服！白耘想變回蛇形，團成一團，縮在被子裏面，安心度過這個冬天。
可是不行，不能變回原形。
手上的手環閃著一個綠點點，提醒著他，要遵守人類規矩。
黃老師說這個精怪手環可以監控到他們的妖力，綠色代表他們沒有使用，紅色代表已經使用。一旦使用就會被監控到，非人類管理局就會通過大數據監控系統，直接找到。輕則警告處分計入考試評估，重則直接驅逐人類社會。如果性質惡劣，國安精怪局也被驚動了，那麽只有一種結局：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一詞出來的時候，教室裏面的小精怪倒吸一口冷氣，他們精怪為了修煉付出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頭，只有自己才知道。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卻有著殘酷嗜血的意味。一著不慎，就被泯滅於天地。
黃老師最後安慰道：只要大家都遵守精怪在人類社會的法律規則，做個本本分分的精怪，其他的就和人類是一樣的。不要過多擔心，現在人類和精怪和諧共處，大家都是普通公民，享受一樣的權利待遇。
黃舒的一句話，讓精怪幼小的內心，對國安精怪局產生了無比恐懼，像是遇到天敵，由內不可控制散發的冰冷懼意和死亡黑暗。
白耘盯著一閃一閃小綠點，打了個寒戰。
一聲輕微的噠，房間門被打開了。門口一個高大的剪影，寬肩窄腰，修長雙腿。
“弟弟——。”白耘從被子裏面鉆出腦袋，長時間埋在被子裏面的臉頰泛起兩坨淺淺地桃粉，眼睛因長時間休息也是水潤光澤水光瀲灩，欣喜道：“你回來了。”
噠得一聲，房間內一片亮堂。
“嗯。”
白耘想到自己直接從學校到了床上，好像不是很好，他低下頭小聲道：“我不是故意要曠課的。”
“沒事兒，我已經幫你請好假。這幾天你都可以不要去培訓院了。”敖玄繼續說：“餓了嗎？下來吃飯吧。”
“哦，好！”
外面已經全黑，路燈泛著昏黃的色調。桌上的飯菜，照舊四菜一湯，葷素搭配，上面飄著騰騰熱氣。
碗碟邊緣是白耘熟悉的流雲紋，自從知道他每天吃的飯菜，價格昂貴。白耘吃飯比以往更加仔細，生怕骨縫裏面落下一絲沒有吃幹凈的肉沫。
“放假期間，每天都會有人送外賣過來。”
白耘偷偷擡眼：“是流雲閣的外賣嗎？”
“嗯。”
“是不是很貴啊，我聽說，很貴！”
敖玄夾起一筷子鱔絲，淡淡道：“不用錢。”
白耘夾菜心的手頓住了，重覆一遍：“不要錢。”
“嗯，自家產業。”敖玄繼續道：“你想去吃，直接去就行了，不要預約，他們都認識你。”
白耘被潑天財富和特權砸得腦袋有點懵：“認識我？”
敖玄微不可聞勾了下嘴角：“母親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了，白小少爺。”
“白小少爺？！”
白耘對此有深刻自我認知，媽媽和弟弟打下的產業，是他們辛辛苦苦掙來的，自己不能坐享漁翁之利。
他雖未創過業，但也知道在人類世界，光靠兩只手，要做成一番事業，有多難！
像楚璃姐姐和安陸哥哥，撐起一個那麽大的酒吧，一天天都沒多少時間睡覺。雖然楚璃姐姐是數錢數到睡不著。
自從到了弟弟家，就只有手機聯系他們，怪想他們的。
要不，趁還沒有完全冬眠之前，去看看他們？！白耘抱著被子，迷迷糊糊想著。困意實在是過於強大，只要它略微出手，眼皮總是第一個被降服。
白耘使出最大的自制力，拿出手機，雙眼迷迷瞪瞪瞇著手機發光屏幕，點開錄音，模糊不清的一句話就被錄了進去。
這是他想出來不忘事的一種方法。每每陷入到黑甜的夢鄉，大腦像是被重新洗過一遍，簡而言之就是忘事。雖然過後也會想起，但還是錯過最恰當的時限。
前天本來約著高翔去吃小學門口路邊攤，一覺起來，月上三竿，手機屏幕下方都是高翔發過來的信息，上面顯示99+。
點開信息，最後是一張圖片，高翔小拇指勾著一杯奶茶，食指中指大拇指無名指夾著一份炸雞柳和炸裏脊。在配上他幽怨的表情，無處不在述說他的傷心委屈。同時也赤果果指出白耘的無情與不守信用。
因著這事，白耘充分利用起錄音這個功能。他想：在冬眠結束之前，在他腦子活泛起來之前，這個將是他妖生必備功能之一。
白耘昏睡了兩天，才從被窩裏探出腦袋。窗簾被拉開一個角，透過一層紗簾，外面的陽光很好，亮黃色有著滿滿的滿足感。
看看時間正好下午一點，暖和的陽光和適宜的溫度，將昏睡驅逐了好些。白耘伸了個懶腰，掀被下床。
他給敖玄發了個信息，說他要去呼嚕吧，算是報備。
不一會兒，就收到了回信：好，路上註意安全。
他也給楚璃發去了信息，很快也收到回信：姐姐我買好榴蓮等你。
能不安全麽？！出租車都是門衛幫忙叫的，還仔細核對了駕駛證營運證，對車牌拍了照，留作證據。
白耘禮貌道謝，隨後上了車。室外溫度因著有暖烘烘的太陽照著，是一個非常舒適的溫度，不管是對人還是對要冬眠的妖。
車外的環境由熱鬧漸漸安靜，白耘小弧度皺起了眉。他雖沒有白天走過去呼嚕吧的路，但呼嚕吧屬於城區，白天周邊也會很熱鬧。加上身體的本能反應，讓他覺得這車不對勁。
車外一閃而過的綠樹成蔭，零星幾棟房子。
白耘往前掃了一眼，正好對上後視鏡司機窺視他的眼睛，說不上惡意但也說不上善意。他慢慢掏出手機，嘴巴帶著笑，問：“司機師傅，還要多久？”手指輸入密碼，正要給敖玄發信息，眼睛瞥見手機屏幕右上角信號的位置。
無信號！！！
司機慢悠悠地沙啞嗓音也在耳邊炸響：“快了！”
快了！手機發出的信息也很快在前面顯示一個紅底白色感嘆號！！白耘再不通人類社會的事情，也知道今天是遇到歹人了！
作為精怪他可以很快脫離險境，可是作為人的精怪，他有點束手無策。他的法力修為被束住了，手上的精怪手環不僅束住了他的行動範圍，還束住了他逃跑能力。
白耘繼續裝作無事發生問道：“我記得不是這條路啊，你不會饒路吧。”
司機冷哼一聲：“走的小路，更近。”
“小路？呼嚕吧在城區啊！”
“城裏也是有小路的。”
“是嗎？”
白耘調整下坐姿，右手微微用力掰了下開門鍵，不出意外被反鎖了。車窗停在一半的位置，變成原形，這個口子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阻力。
可他現在是人。
植被越來越茂盛雜亂，沒有一絲人為養護的跡象。白耘冷下眼裏，幽幽問道：“師傅，你開錯路了。”
纏在手上的鞋帶，一甩。勒住了前方司機的脖子，白耘用力扯住鞋帶兩端，手都勒得發白，膝蓋抵在前座後背上，整個身體都在發力。
車立馬不受控制起來，在只有一車寬的小道上，蛇形扭起來。司機一只手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扯著鞋帶。但白耘的力氣很大，絲毫沒有想給司機喘息的機會。
“停車——，給我——停車——。”
司機油門腳踩到底，車頭失去方向，在茂密的植被裏面亂鉆，枝丫啪啪打在車子上，和著發動機的轟鳴聲。
白耘手上的力度還在加大，鞋帶因為蠻力，編織纖維有了斷裂的趨勢。那司機一腳剎車，白耘一個不查，直接整個人撞到在前後座上，腦袋更是一頭栽在頭靠枕上，腦袋瞬間冒起金星。
但手上的力度卻不減！
“停車——，停車——。”
司機卻置若罔聞，腳下的油門一踩到底。臉已經成了豬肝色，雙眼暴突，喉嚨發出齒寒的咯咯聲。
白耘用力，車輛飛馳。前方的植被已被車頭攔腰折斷，斷掉的枝幹剮蹭車底，尖銳得刺耳。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這個司機想和自己同歸於盡！
前方枝繁葉茂看不清前路，可車一直往一個方向開，前路一定不是條好路！
或者說，可能是條絕路！
一股濃烈的水汽突襲而來，白耘知道這股氣息，是河！且這條河不是普通的小流小江，而是水勢湍急的江流。
這人是想連車帶人，一起赴黃泉！！
白耘縱身向前，趁司機還未反應過來，一把搶奪方向盤，往左猛打一把，車頭迅速轉向。司機捂住脖子的手，也隨即抓住方向盤，猛力往右一轉。
搶方向盤，白耘一點優勢都沒有，變扭的姿勢，一只手發力。
車頭照著原定路線飛馳。水汽越來越重，奔騰的河水啪啪拍在岸邊，像是給死亡打著節拍亦或是死亡倒計時。
不，不行，不能死！弟弟還在等自己回家！
白耘狠狠盯著手腕上的精怪手環，上面閃著綠光。
耳邊是黃老師語重心長的囑咐：綠色代表他們沒有使用，紅色代表已經使用。一旦使用就會被監控到，——。重則直接驅逐人類社會。性質惡劣，——那麽只有一種結局：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不行！絕對不能！回家，弟弟在等自己！
他看著司機毅然赴死的決絕，手放開方向盤，一把扯開手環。精怪手環指示燈變紅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司機錯愕的神情，可能他也沒想到白耘會不顧精怪法規，強行釋放妖力。
妖力一釋放，白耘瞬間搶奪到了方向盤的使用權。一個猛左向打轉，車頭迅速轉向。神志不清被操控的司機乖乖地將車駛離江邊，在慢慢將車停穩。
這個人像個木偶，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端端坐在駕駛室。
白耘已經將車子鑰匙拔了，緊緊握在手裏。他坐在後座上，圓滑質地堅硬的車鑰匙硌得他手疼。
他控制了人類！他用妖力控制了人類！！他讓一個人類失去了神志！！
他記得新聞上說，這個是嚴令禁止的行為！嚴厲禁止說明後果很嚴重，說明絕對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這是法律的底線！
性質惡劣！
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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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冬眠了！！
每日早上溫暖的被窩，像是長出了無數只無形的手，將他牢牢擁在懷裏。睜眼成了每日最艱難的事情之一，睜眼之後還有無數個挑戰在等他。
掀開被子，穿衣服，下床，洗漱——。
每一項都要克服身體本能，強撐意志執行。
進了教室之後，白耘也是昏昏沈沈的。教室裏有好幾只需要冬眠的精怪，也和白耘一樣，終日處於欲欲昏睡的狀態。
出於人道主義和現實考量，有些需要冬眠的精怪，會在冬天來臨之際，精神萎靡，不適合考試等腦力活動，培訓院也就沒有設置期末考試。
這個學期也臨近尾聲，還有一個星期，培訓院就要放寒假。寒假很長，等到來年開春萬物覆蘇的時候，才會再度開學。期間還未取得身份證的精怪，都被帶上一個特殊精怪手環，用來實時監控精怪動向。
白耘第一次覺得短短五天時間，感覺像是過了幾輩子那麽長。支撐不住的眼皮，在意志強勢提醒下，豁然睜開，模糊的雙眼定在手表盤上，時間才過去五分鐘。
這樣周而覆始，周而覆始，周而覆始——。
白耘徹底放棄掙紮，黃老師說不要影響其他同學即可，大自然規律順應即可，不必強求。不必強求的結果就是：教室內一只黑熊精鼾聲如雷。
白耘放棄掙紮覆又被迫放棄，冬眠是身體本能，但身體本能也抵不過外界幹擾，睡眠還是需要一個舒適安靜環境。
在白耘又要一頭栽進面碗裏面的時候，韃凰好心建議道：“要不，你還是回去休息吧。反正就剩兩天的課，耽誤不了多少。”
白耘撐開他滿眼血絲的雙眼，眼神模糊沒有焦距，道：“就剩兩天了，我——，我還能堅持，堅持。”
韃凰撐住白耘無力下滑的肩膀，焦急道：“還堅持什麽，這個又不計入到最後成績，幹嘛沒苦硬吃？！”
“不行，做事不能——，不能半途而廢。”
“行行行，不半途而廢。我扶你回教室吧。”
白耘再次睜眼時，房間內很黑，窗簾拉得緊實沒有一絲光線透進來，不知道外面到底是白天還是晚上。屋內燈都關著，看不清屋內環境。手摸到被子是熟悉的觸感，是自己每天蓋在身上的墨藍底小白蛇花紋的床單。
他往被子裏面縮了縮，好舒服！白耘想變回蛇形，團成一團，縮在被子裏面，安心度過這個冬天。
可是不行，不能變回原形。
手上的手環閃著一個綠點點，提醒著他，要遵守人類規矩。
黃老師說這個精怪手環可以監控到他們的妖力，綠色代表他們沒有使用，紅色代表已經使用。一旦使用就會被監控到，非人類管理局就會通過大數據監控系統，直接找到。輕則警告處分計入考試評估，重則直接驅逐人類社會。如果性質惡劣，國安精怪局也被驚動了，那麽只有一種結局：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一詞出來的時候，教室裏面的小精怪倒吸一口冷氣，他們精怪為了修煉付出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頭，只有自己才知道。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卻有著殘酷嗜血的意味。一著不慎，就被泯滅於天地。
黃老師最後安慰道：只要大家都遵守精怪在人類社會的法律規則，做個本本分分的精怪，其他的就和人類是一樣的。不要過多擔心，現在人類和精怪和諧共處，大家都是普通公民，享受一樣的權利待遇。
黃舒的一句話，讓精怪幼小的內心，對國安精怪局產生了無比恐懼，像是遇到天敵，由內不可控制散發的冰冷懼意和死亡黑暗。
白耘盯著一閃一閃小綠點，打了個寒戰。
一聲輕微的噠，房間門被打開了。門口一個高大的剪影，寬肩窄腰，修長雙腿。
“弟弟——。”白耘從被子裏面鉆出腦袋，長時間埋在被子裏面的臉頰泛起兩坨淺淺地桃粉，眼睛因長時間休息也是水潤光澤水光瀲灩，欣喜道：“你回來了。”
噠得一聲，房間內一片亮堂。
“嗯。”
白耘想到自己直接從學校到了床上，好像不是很好，他低下頭小聲道：“我不是故意要曠課的。”
“沒事兒，我已經幫你請好假。這幾天你都可以不要去培訓院了。”敖玄繼續說：“餓了嗎？下來吃飯吧。”
“哦，好！”
外面已經全黑，路燈泛著昏黃的色調。桌上的飯菜，照舊四菜一湯，葷素搭配，上面飄著騰騰熱氣。
碗碟邊緣是白耘熟悉的流雲紋，自從知道他每天吃的飯菜，價格昂貴。白耘吃飯比以往更加仔細，生怕骨縫裏面落下一絲沒有吃幹凈的肉沫。
“放假期間，每天都會有人送外賣過來。”
白耘偷偷擡眼：“是流雲閣的外賣嗎？”
“嗯。”
“是不是很貴啊，我聽說，很貴！”
敖玄夾起一筷子鱔絲，淡淡道：“不用錢。”
白耘夾菜心的手頓住了，重覆一遍：“不要錢。”
“嗯，自家產業。”敖玄繼續道：“你想去吃，直接去就行了，不要預約，他們都認識你。”
白耘被潑天財富和特權砸得腦袋有點懵：“認識我？”
敖玄微不可聞勾了下嘴角：“母親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了，白小少爺。”
“白小少爺？！”
白耘對此有深刻自我認知，媽媽和弟弟打下的產業，是他們辛辛苦苦掙來的，自己不能坐享漁翁之利。
他雖未創過業，但也知道在人類世界，光靠兩只手，要做成一番事業，有多難！
像楚璃姐姐和安陸哥哥，撐起一個那麽大的酒吧，一天天都沒多少時間睡覺。雖然楚璃姐姐是數錢數到睡不著。
自從到了弟弟家，就只有手機聯系他們，怪想他們的。
要不，趁還沒有完全冬眠之前，去看看他們？！白耘抱著被子，迷迷糊糊想著。困意實在是過於強大，只要它略微出手，眼皮總是第一個被降服。
白耘使出最大的自制力，拿出手機，雙眼迷迷瞪瞪瞇著手機發光屏幕，點開錄音，模糊不清的一句話就被錄了進去。
這是他想出來不忘事的一種方法。每每陷入到黑甜的夢鄉，大腦像是被重新洗過一遍，簡而言之就是忘事。雖然過後也會想起，但還是錯過最恰當的時限。
前天本來約著高翔去吃小學門口路邊攤，一覺起來，月上三竿，手機屏幕下方都是高翔發過來的信息，上面顯示99+。
點開信息，最後是一張圖片，高翔小拇指勾著一杯奶茶，食指中指大拇指無名指夾著一份炸雞柳和炸裏脊。在配上他幽怨的表情，無處不在述說他的傷心委屈。同時也赤果果指出白耘的無情與不守信用。
因著這事，白耘充分利用起錄音這個功能。他想：在冬眠結束之前，在他腦子活泛起來之前，這個將是他妖生必備功能之一。
白耘昏睡了兩天，才從被窩裏探出腦袋。窗簾被拉開一個角，透過一層紗簾，外面的陽光很好，亮黃色有著滿滿的滿足感。
看看時間正好下午一點，暖和的陽光和適宜的溫度，將昏睡驅逐了好些。白耘伸了個懶腰，掀被下床。
他給敖玄發了個信息，說他要去呼嚕吧，算是報備。
不一會兒，就收到了回信：好，路上註意安全。
他也給楚璃發去了信息，很快也收到回信：姐姐我買好榴蓮等你。
能不安全麽？！出租車都是門衛幫忙叫的，還仔細核對了駕駛證營運證，對車牌拍了照，留作證據。
白耘禮貌道謝，隨後上了車。室外溫度因著有暖烘烘的太陽照著，是一個非常舒適的溫度，不管是對人還是對要冬眠的妖。
車外的環境由熱鬧漸漸安靜，白耘小弧度皺起了眉。他雖沒有白天走過去呼嚕吧的路，但呼嚕吧屬於城區，白天周邊也會很熱鬧。加上身體的本能反應，讓他覺得這車不對勁。
車外一閃而過的綠樹成蔭，零星幾棟房子。
白耘往前掃了一眼，正好對上後視鏡司機窺視他的眼睛，說不上惡意但也說不上善意。他慢慢掏出手機，嘴巴帶著笑，問：“司機師傅，還要多久？”手指輸入密碼，正要給敖玄發信息，眼睛瞥見手機屏幕右上角信號的位置。
無信號！！！
司機慢悠悠地沙啞嗓音也在耳邊炸響：“快了！”
快了！手機發出的信息也很快在前面顯示一個紅底白色感嘆號！！白耘再不通人類社會的事情，也知道今天是遇到歹人了！
作為精怪他可以很快脫離險境，可是作為人的精怪，他有點束手無策。他的法力修為被束住了，手上的精怪手環不僅束住了他的行動範圍，還束住了他逃跑能力。
白耘繼續裝作無事發生問道：“我記得不是這條路啊，你不會饒路吧。”
司機冷哼一聲：“走的小路，更近。”
“小路？呼嚕吧在城區啊！”
“城裏也是有小路的。”
“是嗎？”
白耘調整下坐姿，右手微微用力掰了下開門鍵，不出意外被反鎖了。車窗停在一半的位置，變成原形，這個口子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阻力。
可他現在是人。
植被越來越茂盛雜亂，沒有一絲人為養護的跡象。白耘冷下眼裏，幽幽問道：“師傅，你開錯路了。”
纏在手上的鞋帶，一甩。勒住了前方司機的脖子，白耘用力扯住鞋帶兩端，手都勒得發白，膝蓋抵在前座後背上，整個身體都在發力。
車立馬不受控制起來，在只有一車寬的小道上，蛇形扭起來。司機一只手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扯著鞋帶。但白耘的力氣很大，絲毫沒有想給司機喘息的機會。
“停車——，給我——停車——。”
司機油門腳踩到底，車頭失去方向，在茂密的植被裏面亂鉆，枝丫啪啪打在車子上，和著發動機的轟鳴聲。
白耘手上的力度還在加大，鞋帶因為蠻力，編織纖維有了斷裂的趨勢。那司機一腳剎車，白耘一個不查，直接整個人撞到在前後座上，腦袋更是一頭栽在頭靠枕上，腦袋瞬間冒起金星。
但手上的力度卻不減！
“停車——，停車——。”
司機卻置若罔聞，腳下的油門一踩到底。臉已經成了豬肝色，雙眼暴突，喉嚨發出齒寒的咯咯聲。
白耘用力，車輛飛馳。前方的植被已被車頭攔腰折斷，斷掉的枝幹剮蹭車底，尖銳得刺耳。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這個司機想和自己同歸於盡！
前方枝繁葉茂看不清前路，可車一直往一個方向開，前路一定不是條好路！
或者說，可能是條絕路！
一股濃烈的水汽突襲而來，白耘知道這股氣息，是河！且這條河不是普通的小流小江，而是水勢湍急的江流。
這人是想連車帶人，一起赴黃泉！！
白耘縱身向前，趁司機還未反應過來，一把搶奪方向盤，往左猛打一把，車頭迅速轉向。司機捂住脖子的手，也隨即抓住方向盤，猛力往右一轉。
搶方向盤，白耘一點優勢都沒有，變扭的姿勢，一只手發力。
車頭照著原定路線飛馳。水汽越來越重，奔騰的河水啪啪拍在岸邊，像是給死亡打著節拍亦或是死亡倒計時。
不，不行，不能死！弟弟還在等自己回家！
白耘狠狠盯著手腕上的精怪手環，上面閃著綠光。
耳邊是黃老師語重心長的囑咐：綠色代表他們沒有使用，紅色代表已經使用。一旦使用就會被監控到，——。重則直接驅逐人類社會。性質惡劣，——那麽只有一種結局：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不行！絕對不能！回家，弟弟在等自己！
他看著司機毅然赴死的決絕，手放開方向盤，一把扯開手環。精怪手環指示燈變紅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司機錯愕的神情，可能他也沒想到白耘會不顧精怪法規，強行釋放妖力。
妖力一釋放，白耘瞬間搶奪到了方向盤的使用權。一個猛左向打轉，車頭迅速轉向。神志不清被操控的司機乖乖地將車駛離江邊，在慢慢將車停穩。
這個人像個木偶，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端端坐在駕駛室。
白耘已經將車子鑰匙拔了，緊緊握在手裏。他坐在後座上，圓滑質地堅硬的車鑰匙硌得他手疼。
他控制了人類！他用妖力控制了人類！！他讓一個人類失去了神志！！
他記得新聞上說，這個是嚴令禁止的行為！嚴厲禁止說明後果很嚴重，說明絕對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這是法律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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