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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十七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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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哥哥,其實你也很喜歡我對不對?”

玄白聞言,怔在了原地,腦中閃過了昨夜石室當中的種種,面前的人雙臂還松松環著他,靠的那樣近,臉頰頓時燥熱,耳後亦發燙的厲害,不禁微微瑟縮了一瞬。

倉冶察覺到了他幾乎細不可察的動作,胸間霎時間悶的發酸,卻扔翹首等著他的回答。

他不會猜錯的,若是他不喜歡自己,為何會在冥河找了自己幾百年,又為何將靈根抽出來給他。

“我......”

倉冶喉結動了動,等他說下去,黑暗的石隙中,只能看到他一個模糊的輪廓,但倉冶卻似乎能看到他睫毛的顫動。

良久,他道:“我不知曉......”

倉冶低下了頭,竟然還是猜錯了,那絲希冀終究還是被打落在塵埃裏,方才強壓著的酸悶再次溢滿胸腔,悲傷將他包裹,狼耳亦垂了下去,他有些不知所錯。

玄白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失落,緩緩擡手,又放了回去,道:“我……我需要想想,阿冶……你給我點時間。”

倉冶睫毛染了層霜,心中卻又燃起了微微星火,嗯了一聲,拉了玄白的手臂,將頭再次埋到他心口,雙臂將人環抱。

他嗅著久違的淡淡梅香,緩緩閉了眼睛,他實在太累了。

不知過了多久,從石縫侵入的寒意褪去,玄白輕輕拍了倉冶後背,叫醒了他,道:“阿冶,我們得盡快出去,那些孩子都不滿百日,不知百日之時,他們要做什麽?”

倉冶站起來,手中凝了一團微弱的靈火,他雖剛剛化形,魂力尚未完全恢覆,但今夜該是月圓之夜,方才休憩的功夫,已恢覆了些許氣力。

玄白看著他指尖的微弱靈火,欣然笑了。

走湖面那邊是出不去的,能擋得住血煞術的,必然比血煞術更加霸道,何況還有那珊瑚怪看守。

但此地竟然不被湖水湮沒,必然有所玄機!或許能從此處出去也未嘗不可。

倉冶將靈火四下照去,這處石縫外面雖然狹窄,裏面卻別有洞天,靈火照耀下,是一座渾然天成的石室,四壁已然風化,一只蟲子爬過,往下簌簌掉著沙子,卻不見有任何可以出去的縫隙。

玄白朝湖水的方向走去,手指探入了藍色的湖水,再抽回來,一半手指被浸濕,手掌卻仍然幹爽,道:

“這兩處之間沒有結界。”

這是再顯然不過的事情,他們方才能順利進來便說明了一切,但倉冶還是走了過來,將指尖的靈火湊過去,湖水亦只沒了浸入水中的一半靈火,另一半仍舊亮著。

玄白又道:“或許,是某個大型法陣的一處陣眼?”

“那些珊瑚怪?”

玄白嗯了一聲,點點頭。

通常情況,巨型法陣周邊都有守陣之物,有時是物件,有時是人,也有時候,便像那些珊瑚怪一般,是某種事先被鎮壓認主的怪物!

倉冶一霎反應了過來,右邊波光粼粼,是水,左邊如此幹燥,是土,水居北方,土為中央,這陣法是按照五行之術排布的。

當下在掌中凝出一個紅色法印,漸漸變大,緊接著旋轉起來,驟然像四下擴去。

倉冶閉了眼睛,神思隨著法印游走,片刻後,他喜道:“哥哥,果然,還有其它三處陣眼,這陣法是天行陣!此間石縫地處中間陣眼。”

那湖面上的法陣是解不開的,但此處的卻未曾一試,天行陣他不曾修習,卻曾經在古籍上看到過,倉冶再次凝了靈力,打算破陣,玄白卻伸手輕輕攔了他,道:“我來。”

倉冶悻悻收回手,他的靈力此刻實在微弱,再次凝了微弱的靈火照明,看著玄白摁了摁手臂的傷口,鮮紅的血液霎時從傷口湧了出來。

那是血煞術,倉冶心下悶痛,卻也無法,看向了玄白後背披散著的白發,他原本的靈根與魔心一戰毀了,幾百年間修出的那水系靈根虛像,也被用來救自己。

如今他體內盛不得半點靈力,與凡人無異,只能依靠尚且有些作用的得道之人的鮮血來煉化血煞之術,此術於大道相逆,屬取巧之道,頃刻間凝起的一個血陣便抵得他人修煉百年的功力,久用不僅折損肉身,便是靈魂靈根亦會被反噬。

但這些年,依軒轅令來追殺的人數不勝數,為了活命,哥哥不得不出此下策,他全在看在眼裏,卻不能替他擔得分毫。

玄白蘸了鮮血,在五個方位分別畫了對應的解陣之術,卻頓了一瞬,這樣的陣法下必然鎮壓著十分強大的東西,但此刻別無選擇,手捏劍決,催動五方法陣,黑暗的石隙當中霎時被金色靈流填滿,法陣喚出的神獸朝著五個方位奔襲而去,一霎消逝不見,洞中再次陷入黑暗,只餘倉冶手中一點幾近熄滅的光亮。

但隱隱地,周圍有些不一樣了,湖水似乎緩緩湧動了起來,猛然間,轟隆一聲,塵土簌簌下落,倉冶回頭,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只見狹小的石隙當中,赫然出現了一道窄窄的縫,然後那道縫瞬間變成了天塹之溝,幾乎是同一時間,身後的湖水洶湧而來。

倉冶馬上畫了一道避水符,拉住玄白朝那石縫當中游去。入口狹長,又十分黑暗,倉冶憑借著獸族的視力才不至於撞上兩側的石壁,玄白卻全然不能視物,靠著倉冶的牽拉,朝前而去。

片刻的功夫,身後的水面退了下去,周圍亦變得空曠起來,前方隱隱透出一些綠光,倉冶心中一喜,正要往前走,卻猛然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阿冶!”玄白驚慌不已,拉了他的胳膊,問道:“怎麽了?可是受傷了?”

“沒事......哥哥......我只是......”

倉冶未曾說完,玄白便摸到了那十分熟悉的微微發硬的毛發——阿冶靈力已然消耗完,無法維持人形,靈魄尚未修補完全,他能堅持這麽久已實屬不易。

玄白撫了撫倉冶的耳朵,道:“再等等,快了。”說完便朝那光亮之處走去,倉冶緊跟在他身後。

那綠色的光亮越來越近,玄白為防萬一,在掌中捏了一道血符,擡手輕輕按著倉冶的脖頸,緩步走過去,越過一個小坡後,玄白被目之所見驚在了原地。

只見前方穹頂之下,縈繞著成千上萬的綠色小人,密密麻麻,宛若螢火,四處飄蕩著,體型有如兩三歲的小兒一般——那是木靈,是木族之人凝聚的日月光華,天地靈氣。

只是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這麽多的木靈就意味著有這麽多木族之人死在了這裏。

他先前動手的時候,已經發現此地半幻半真,鏡兒等人沒有上官蓉那樣強的功力,可以憑空生幻,還可使得幻境依心而變,甚至可以掌控進入其中的人。

此地是依陵寢而建的,而照他在石室中所見,裏面的紋飾、鎮墓的石獸是依著人族慣用的模樣建造的。

玄白眼前閃過了在湖中所見的那些被鐵鏈纏繞著的殘骸屍骨,這些木靈應該就是那些屍骸留下的,可幾百年來,他從未聽說過有如此多的木族之人喪生於人族。

他心下大為疑惑,但此刻卻無法顧及許多,找到離開之法才最是要緊。

他領著倉冶從其中緩緩穿過,卻見前方赫然出現了一個鳳冠霞帔的女子。

“又見面了。”

女子背對著他,柔聲說。聲音有些空靈,她轉過身來,朝玄白笑了笑。

玄白卻是看著那熟悉的眉眼,楞在了原地。

軒轅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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