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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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皇城郊外的吊橋上，豪幹雲麾下的伍月將一盒東西交給了倉冶。
“白彪將軍派人送來的，鍛造彎刀的材料。”
倉冶打開盒子，裏面是白色的粉末，他手指輕輕攆過，目光陡然嚴峻起來，裏面的東西他再熟悉不過，這是鷹隼部族的羽毛上替下來的羽管碾成的，用在甲胄上可以防水防火，但對於鍛造彎刀有何用處，他尚且不知。
是內部出了叛徒！能接觸到這東西的人實在不多，他有些震驚，此人只怕位高權重，甚至就環伺在他身側。
“可有活口？”
“全部自戕了。”
“繼續查，讓他多留意一下鷹隼部。”
伍月楞了一瞬，鷹隼部將才頗多，百獸軍中的先鋒營都是由鷹隼部的人組成，是以鷹隼部也最受寵幸，他不明白王上此舉何意，但也只能領命。
伍月又道：“主子，豪將軍入了夜市便沒有再歸來，要不要派人去找？”
倉冶也憂心此事，此地畢竟是人族的地盤，會遇到什麽事情實屬難料，道：“多帶些人。”又問：“人族那邊可有起疑心？”
“屬下扮成了豪將軍的樣子，日日尋歡作樂，流連於酒樓妓館，他們都以為將軍被人族繁華迷了眼，樂不思蜀。”
倉冶設想了一下若是豪幹雲知曉下屬給自己安的這頂帽子後炸毛的樣子，笑了一聲，拍了拍伍月的肩膀，轉身離開。
夜晚，兩人提前來到了城南，卻發現城南有許多家魚肆，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但玄白還是準確找到了他們要找的地方。
是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魚肆，門口的魚又瘦又小，蒼蠅飛的到處都是。
玄白走了進去。倉冶跟在後面，魚的腥臭味熏的他難受，掩著鼻子低聲問道：
“你怎知是他家？”
玄白道：“價格，只他們家是一錢三斤。”
倉冶回憶方才所見，果然如此，品相不好，賣的還很貴。
店內昏暗，沒有別的客人，只有一胖一瘦兩位夥計，見他們進來也不搭理，埋頭刮著魚鱗。
玄白道：“城南魚肆，亥時三刻？”
兩位夥計置若罔聞，幹的更起勁，完全忽視了他們，倉冶心中生了怒火，朝著二人走去，玄白卻拉住了他的手腕，指了指身後。
倉冶轉身，發現方才一覽無餘的小肆竟然多了道後門，透過昏暗的燈光中，倉冶看到後院當中擺著好些椅子，椅子上坐滿了人。
兩人走了進去，尋了個角落坐下，沒有人在意他們，只鄰座的一位桃花眼公子同他們點頭致意。
此時已經接近夜市宵禁的時辰，街上其餘店鋪都開始關門打烊，那位胖一些的夥計扔下了刀，在衣服前襟上隨意抹抹手，起身關了店門，院內霎時燈火通明。
紅色的燈籠高高掛起，上面的“逍遙”二字格外醒目，那胖夥計點燃了一盞黑色的蓮花燈，悠悠香味從燭火當中飄出。
“諸位客官，此燈燃盡，咱們便到了。”
倉冶看著那蓮花燈，猜想大約是法器一類的寶物，忽然覺得有些發暈，再看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心中一驚，轉頭看玄白也昏睡在了椅子當中。
“燈有問題！”倉冶大聲叫道。但已沒有人聽得到他的警告。
胖夥計看著他搖了搖頭，也不管他，他攙起玄白，踉蹌著站起想要離開，卻無論如何都抵抗不住那洶湧而來的困倦，抱著玄白倒了下去。
再次睜眼，是在一艘小船上，他雙手被朝後反綁起來，雙腳也不得自由，玄白靠在他肩頭，手腳沒有捆縛繩索，只是昏睡著。
倉冶凝了靈力，想掙脫腕間的繩索，卻被上面的咒術彈了回來，他化了狼爪，凝聚神魂之力，卻夠不到縛著的繩索，若是直接爆開，神魂之力威力太大，一來怕會傷到身前的人，而來會暴露身份，姑且走一步看一步。
船艙外天色未亮，艙內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無人掌舵，船兀自行著。
玄白在他懷中沈沈睡著，睫羽長長地在眼下落下一層陰影。
“玄白！玄白！醒醒。”倉冶低聲喚他，但玄白沒有半點反應，他動了動身子，想將玄白晃醒，卻將玄白晃得身子傾斜，整個人埋首在他胸前，胳膊也垂落下去，到了他雙腿/間。
倉冶呼吸一滯，察覺身體出現異樣，不敢再有絲毫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既白，一片霞光撒入，玄白睫毛顫動，有些清醒的跡象，倉冶想往後撤一下，忽然發現捆縛自己的繩索自已散開了。
玄白緩緩睜開雙眼，直起身子，揉了揉眉心，睡眼朦朧看過來：“阿冶，這是什麽地方？”
倉冶昨夜累得夠嗆，活動活動了手腕，道，搖了搖頭。
船艙外漸漸有人聲傳來，倉冶與玄白出了艙，此刻身處江面上，江上飄著許多同他們一樣的小船，人們陸陸續續船艙當中出來，活動著筋骨，昨夜見過的那位男子揉著脖子朝他們招了招手，臉上沒有半點被綁架過的驚慌。
倉冶此刻知曉，原來迷暈他們只是為了讓他們找不見來時的路。
紅色的亭臺樓閣出現在眼前，宏偉壯麗，縹緲綺麗，有的沒入雲端，便是逍遙苑了。
岸上已經有人在候著，接乘客下船，客人下船後直接被轎子擡向了不同的方向。
接他們的是一位穿紅衣的姑娘，怔怔盯著他們的方向楞了半晌，倉冶發現她看的是玄白，咳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拘了個禮：
“二位公子一路辛苦，奴逍遙苑心兒，奉主人之命來接二位，不知二位是想先歇會兒還是直接去玩？”
心兒領著兩人下了船，目光始終不曾移開玄白，玄白神色如常，倉冶卻有些不自在，上前一步問：“有什麽好玩的？”
“兩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喔，那看公子是要刺激一點還是要舒爽一點？我們這裏只有您想不到的，沒有我們沒有的。”
倉冶道：“我們要見你主子。”
心兒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第一次來都是這個樣子，沖著我們金公子的名頭來。”
金公子？二人對視一眼，繼續聽那心兒說道：“金公子每五日才會親自上場，二位運氣好，今日正好趕上，晚上便能看到了。”
三人走到了候著的轎子旁，兩頂轎子鮮亮豪華，兩邊的小廝掀開轎簾，心兒道：“那先送二位去歇息片刻？然後慢慢挑選？”
玄白看了眼倉冶，見他沒有異議，朝心兒點頭，心兒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染上一抹緋色，親自過去扶著轎簾。
玄白進了轎子，心兒扶著簾子偷看了眼轎中的人，戀戀不舍放下了簾子，正要招呼轎夫啟程，倉冶忽然壓住了轎桿。
“我與他一起。”
倉冶不等回答，掀簾而入，對上了玄白的目光，怔了一瞬，轎內稍暗的光線襯得玄白一身白衣愈發謫仙一樣，喉結滾了滾。
“您坐旁邊那頂轎子。”心兒在身後說道。
“就這頂。”
玄白看著他，輕聲笑了，往旁邊挪了一些，倉冶便靠著他擠下了。
這小丫頭的眼睛像是會吃人，玄白生性純良，沒有戒心，而且身上的靈力沒有完全恢覆，他得看著點。
心兒別無他法，只好叫轎夫一同擡往紅樓。到了紅樓下，便換了一個青衣丫頭領著他們進去，紅樓內人影攢動，客人來往不絕，鎏金玉砌，仙霧縹緲，富麗堂皇中透著清雅，中央的舞臺上幾個美人長袖舞動，在腳下的琉璃上飄搖而過，引起陣陣喝彩。
倉冶發現，路過他們身側的客人也好，丫頭小廝也罷，目光總會停留在玄白身上幾瞬。
他神情淡然，帶著些病氣，白衣浩渺如仙，與周圍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有些過於矚目，倉冶心中莫名生出幾分不安。
青衣丫頭將他們領到了二樓一個雅間，玉片穿成的簾子隨著小丫頭掀起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桌上蓮花瓣瓣生香，蓮子瑩白如玉，還有幾樣點心和清茶。
“兩位請先歇息，奴先去了，若有任何的需要，拉這個鈴鐺便好。”青衣姑娘指了指門口的玉玲。
倉冶點頭表示知曉，走到了窗邊，掀起了軟紗，樓下的美人玉足跳的正歡，如同飄落的花瓣一樣，在綢帶間翻飛飄蕩。
玄白閉目靜坐，對門外之事充耳不聞。倉冶無聊，想出去探查一番。
忽然門口傳來了笑聲，隨之響起叩門聲，不等倉冶應聲，一片鮮紅的衣角就洩入了門框。
一位□□半露的紅衣女子推門而入，一雙桃花眼脈脈含情，明眸皓齒，明艷異常，倉冶看著有些熟悉的眉眼楞在了原地。
玄白亦是同樣的反應，只因這女子正是先前為他們領路的心兒，換了身打扮，不細看誰還能看出來是那個小丫頭。
心兒看著二人，咯咯笑了起來，道：“兩位公子不認識奴家了？”招呼身後的小廝擺了桌酒菜，道：“新客初來，我們主子請二位喝酒。”
說著端起了一旁的酒壺，斟好兩杯，端給二人，道：“獨飲無趣，兩位公子可要奴喚位姑娘作陪？”
倉冶不欲飲酒，放下了酒杯，道：“不必了。”
心兒瞥了一眼，笑道：“公子第一次來，以為咱們這裏的姑娘同外面花街柳巷的一般，其實不然，公子試試就知道了。”
“我說不——”倉冶話未出口，便看到方才還在眼前的心兒不見了蹤影，而玄白站在了他面前，一身白衣輕袍緩帶，丹鳳眼含著淺淺的笑，眼波流轉，神情中有些病氣，將酒杯遞到他唇邊，說道：“阿冶嘗嘗，味道很好。”
指尖貼著下巴傳來微微涼意，倉冶怔然看著眼前的人，心跳加速，一時不知如何動作，玄白擡手輕輕捏開他的下巴，將酒餵了進去。
濃烈的酒劃過喉嚨，倉冶一瞬的窒息。
“阿冶還要嗎？”玄白鳴泉一般的聲音響起，倉冶不知如何作答，只不可自控地看著他。
玄白淡淡笑了，又斟了一杯酒，自己仰頭喝了，一手攬著倉冶的脖子，慢慢俯下身來，吻了上去。
柔軟的唇觸上來的那一刻，倉冶頭皮發麻，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唇齒間湧入烈酒，才有了片刻的思緒。
“阿冶喜歡嗎？”玄白在他耳邊問道。
“喜……歡。”
“呵呵呵……”玄白化作了心兒的模樣，轉身又去倒酒，笑著說道：“那公子多飲幾杯。”
倉冶瞬間恢覆了清明，眼前的人分明是那心兒，轉頭看到玄白微皺著眉頭，神色覆雜看著自己，頓時覺得臉躁耳熱，怒道：
“你使了什麽妖術？”
心兒一副了然一切的神情，掩著笑，在他耳邊低聲道：“哪有什麽妖術，只是公子有了心上人，心之所念，奴才能幻化。”說著瞥了眼玄白，道：“我也喜歡。”
“你胡說什麽？”倉冶羞憤起身，什麽心上人，分明就是妖術。
“呵呵呵……那公子方才怎麽不躲？”
倉冶被堵的啞口無言，他剛剛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失了神智，又怎麽躲？
心兒不再逗他，笑道：“兩位公子既不需要，那上官心便——”
話語未落，樓下響徹一片掌聲，樓內的光線緩緩變暗直至漆黑，只剩下幾盞燭火的光。
兩人快步走到了觀景的窗邊，只見中央的琉璃穹頂之上，升起一輪明月。
有人叫道：“金公子出來了，金公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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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彪將軍派人送來的，鍛造彎刀的材料。”
倉冶打開盒子，裏面是白色的粉末，他手指輕輕攆過，目光陡然嚴峻起來，裏面的東西他再熟悉不過，這是鷹隼部族的羽毛上替下來的羽管碾成的，用在甲胄上可以防水防火，但對於鍛造彎刀有何用處，他尚且不知。
是內部出了叛徒！能接觸到這東西的人實在不多，他有些震驚，此人只怕位高權重，甚至就環伺在他身側。
“可有活口？”
“全部自戕了。”
“繼續查，讓他多留意一下鷹隼部。”
伍月楞了一瞬，鷹隼部將才頗多，百獸軍中的先鋒營都是由鷹隼部的人組成，是以鷹隼部也最受寵幸，他不明白王上此舉何意，但也只能領命。
伍月又道：“主子，豪將軍入了夜市便沒有再歸來，要不要派人去找？”
倉冶也憂心此事，此地畢竟是人族的地盤，會遇到什麽事情實屬難料，道：“多帶些人。”又問：“人族那邊可有起疑心？”
“屬下扮成了豪將軍的樣子，日日尋歡作樂，流連於酒樓妓館，他們都以為將軍被人族繁華迷了眼，樂不思蜀。”
倉冶設想了一下若是豪幹雲知曉下屬給自己安的這頂帽子後炸毛的樣子，笑了一聲，拍了拍伍月的肩膀，轉身離開。
夜晚，兩人提前來到了城南，卻發現城南有許多家魚肆，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但玄白還是準確找到了他們要找的地方。
是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魚肆，門口的魚又瘦又小，蒼蠅飛的到處都是。
玄白走了進去。倉冶跟在後面，魚的腥臭味熏的他難受，掩著鼻子低聲問道：
“你怎知是他家？”
玄白道：“價格，只他們家是一錢三斤。”
倉冶回憶方才所見，果然如此，品相不好，賣的還很貴。
店內昏暗，沒有別的客人，只有一胖一瘦兩位夥計，見他們進來也不搭理，埋頭刮著魚鱗。
玄白道：“城南魚肆，亥時三刻？”
兩位夥計置若罔聞，幹的更起勁，完全忽視了他們，倉冶心中生了怒火，朝著二人走去，玄白卻拉住了他的手腕，指了指身後。
倉冶轉身，發現方才一覽無餘的小肆竟然多了道後門，透過昏暗的燈光中，倉冶看到後院當中擺著好些椅子，椅子上坐滿了人。
兩人走了進去，尋了個角落坐下，沒有人在意他們，只鄰座的一位桃花眼公子同他們點頭致意。
此時已經接近夜市宵禁的時辰，街上其餘店鋪都開始關門打烊，那位胖一些的夥計扔下了刀，在衣服前襟上隨意抹抹手，起身關了店門，院內霎時燈火通明。
紅色的燈籠高高掛起，上面的“逍遙”二字格外醒目，那胖夥計點燃了一盞黑色的蓮花燈，悠悠香味從燭火當中飄出。
“諸位客官，此燈燃盡，咱們便到了。”
倉冶看著那蓮花燈，猜想大約是法器一類的寶物，忽然覺得有些發暈，再看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心中一驚，轉頭看玄白也昏睡在了椅子當中。
“燈有問題！”倉冶大聲叫道。但已沒有人聽得到他的警告。
胖夥計看著他搖了搖頭，也不管他，他攙起玄白，踉蹌著站起想要離開，卻無論如何都抵抗不住那洶湧而來的困倦，抱著玄白倒了下去。
再次睜眼，是在一艘小船上，他雙手被朝後反綁起來，雙腳也不得自由，玄白靠在他肩頭，手腳沒有捆縛繩索，只是昏睡著。
倉冶凝了靈力，想掙脫腕間的繩索，卻被上面的咒術彈了回來，他化了狼爪，凝聚神魂之力，卻夠不到縛著的繩索，若是直接爆開，神魂之力威力太大，一來怕會傷到身前的人，而來會暴露身份，姑且走一步看一步。
船艙外天色未亮，艙內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無人掌舵，船兀自行著。
玄白在他懷中沈沈睡著，睫羽長長地在眼下落下一層陰影。
“玄白！玄白！醒醒。”倉冶低聲喚他，但玄白沒有半點反應，他動了動身子，想將玄白晃醒，卻將玄白晃得身子傾斜，整個人埋首在他胸前，胳膊也垂落下去，到了他雙腿/間。
倉冶呼吸一滯，察覺身體出現異樣，不敢再有絲毫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既白，一片霞光撒入，玄白睫毛顫動，有些清醒的跡象，倉冶想往後撤一下，忽然發現捆縛自己的繩索自已散開了。
玄白緩緩睜開雙眼，直起身子，揉了揉眉心，睡眼朦朧看過來：“阿冶，這是什麽地方？”
倉冶昨夜累得夠嗆，活動活動了手腕，道，搖了搖頭。
船艙外漸漸有人聲傳來，倉冶與玄白出了艙，此刻身處江面上，江上飄著許多同他們一樣的小船，人們陸陸續續船艙當中出來，活動著筋骨，昨夜見過的那位男子揉著脖子朝他們招了招手，臉上沒有半點被綁架過的驚慌。
倉冶此刻知曉，原來迷暈他們只是為了讓他們找不見來時的路。
紅色的亭臺樓閣出現在眼前，宏偉壯麗，縹緲綺麗，有的沒入雲端，便是逍遙苑了。
岸上已經有人在候著，接乘客下船，客人下船後直接被轎子擡向了不同的方向。
接他們的是一位穿紅衣的姑娘，怔怔盯著他們的方向楞了半晌，倉冶發現她看的是玄白，咳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拘了個禮：
“二位公子一路辛苦，奴逍遙苑心兒，奉主人之命來接二位，不知二位是想先歇會兒還是直接去玩？”
心兒領著兩人下了船，目光始終不曾移開玄白，玄白神色如常，倉冶卻有些不自在，上前一步問：“有什麽好玩的？”
“兩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喔，那看公子是要刺激一點還是要舒爽一點？我們這裏只有您想不到的，沒有我們沒有的。”
倉冶道：“我們要見你主子。”
心兒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第一次來都是這個樣子，沖著我們金公子的名頭來。”
金公子？二人對視一眼，繼續聽那心兒說道：“金公子每五日才會親自上場，二位運氣好，今日正好趕上，晚上便能看到了。”
三人走到了候著的轎子旁，兩頂轎子鮮亮豪華，兩邊的小廝掀開轎簾，心兒道：“那先送二位去歇息片刻？然後慢慢挑選？”
玄白看了眼倉冶，見他沒有異議，朝心兒點頭，心兒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染上一抹緋色，親自過去扶著轎簾。
玄白進了轎子，心兒扶著簾子偷看了眼轎中的人，戀戀不舍放下了簾子，正要招呼轎夫啟程，倉冶忽然壓住了轎桿。
“我與他一起。”
倉冶不等回答，掀簾而入，對上了玄白的目光，怔了一瞬，轎內稍暗的光線襯得玄白一身白衣愈發謫仙一樣，喉結滾了滾。
“您坐旁邊那頂轎子。”心兒在身後說道。
“就這頂。”
玄白看著他，輕聲笑了，往旁邊挪了一些，倉冶便靠著他擠下了。
這小丫頭的眼睛像是會吃人，玄白生性純良，沒有戒心，而且身上的靈力沒有完全恢覆，他得看著點。
心兒別無他法，只好叫轎夫一同擡往紅樓。到了紅樓下，便換了一個青衣丫頭領著他們進去，紅樓內人影攢動，客人來往不絕，鎏金玉砌，仙霧縹緲，富麗堂皇中透著清雅，中央的舞臺上幾個美人長袖舞動，在腳下的琉璃上飄搖而過，引起陣陣喝彩。
倉冶發現，路過他們身側的客人也好，丫頭小廝也罷，目光總會停留在玄白身上幾瞬。
他神情淡然，帶著些病氣，白衣浩渺如仙，與周圍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有些過於矚目，倉冶心中莫名生出幾分不安。
青衣丫頭將他們領到了二樓一個雅間，玉片穿成的簾子隨著小丫頭掀起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桌上蓮花瓣瓣生香，蓮子瑩白如玉，還有幾樣點心和清茶。
“兩位請先歇息，奴先去了，若有任何的需要，拉這個鈴鐺便好。”青衣姑娘指了指門口的玉玲。
倉冶點頭表示知曉，走到了窗邊，掀起了軟紗，樓下的美人玉足跳的正歡，如同飄落的花瓣一樣，在綢帶間翻飛飄蕩。
玄白閉目靜坐，對門外之事充耳不聞。倉冶無聊，想出去探查一番。
忽然門口傳來了笑聲，隨之響起叩門聲，不等倉冶應聲，一片鮮紅的衣角就洩入了門框。
一位□□半露的紅衣女子推門而入，一雙桃花眼脈脈含情，明眸皓齒，明艷異常，倉冶看著有些熟悉的眉眼楞在了原地。
玄白亦是同樣的反應，只因這女子正是先前為他們領路的心兒，換了身打扮，不細看誰還能看出來是那個小丫頭。
心兒看著二人，咯咯笑了起來，道：“兩位公子不認識奴家了？”招呼身後的小廝擺了桌酒菜，道：“新客初來，我們主子請二位喝酒。”
說著端起了一旁的酒壺，斟好兩杯，端給二人，道：“獨飲無趣，兩位公子可要奴喚位姑娘作陪？”
倉冶不欲飲酒，放下了酒杯，道：“不必了。”
心兒瞥了一眼，笑道：“公子第一次來，以為咱們這裏的姑娘同外面花街柳巷的一般，其實不然，公子試試就知道了。”
“我說不——”倉冶話未出口，便看到方才還在眼前的心兒不見了蹤影，而玄白站在了他面前，一身白衣輕袍緩帶，丹鳳眼含著淺淺的笑，眼波流轉，神情中有些病氣，將酒杯遞到他唇邊，說道：“阿冶嘗嘗，味道很好。”
指尖貼著下巴傳來微微涼意，倉冶怔然看著眼前的人，心跳加速，一時不知如何動作，玄白擡手輕輕捏開他的下巴，將酒餵了進去。
濃烈的酒劃過喉嚨，倉冶一瞬的窒息。
“阿冶還要嗎？”玄白鳴泉一般的聲音響起，倉冶不知如何作答，只不可自控地看著他。
玄白淡淡笑了，又斟了一杯酒，自己仰頭喝了，一手攬著倉冶的脖子，慢慢俯下身來，吻了上去。
柔軟的唇觸上來的那一刻，倉冶頭皮發麻，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唇齒間湧入烈酒，才有了片刻的思緒。
“阿冶喜歡嗎？”玄白在他耳邊問道。
“喜……歡。”
“呵呵呵……”玄白化作了心兒的模樣，轉身又去倒酒，笑著說道：“那公子多飲幾杯。”
倉冶瞬間恢覆了清明，眼前的人分明是那心兒，轉頭看到玄白微皺著眉頭，神色覆雜看著自己，頓時覺得臉躁耳熱，怒道：
“你使了什麽妖術？”
心兒一副了然一切的神情，掩著笑，在他耳邊低聲道：“哪有什麽妖術，只是公子有了心上人，心之所念，奴才能幻化。”說著瞥了眼玄白，道：“我也喜歡。”
“你胡說什麽？”倉冶羞憤起身，什麽心上人，分明就是妖術。
“呵呵呵……那公子方才怎麽不躲？”
倉冶被堵的啞口無言，他剛剛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失了神智，又怎麽躲？
心兒不再逗他，笑道：“兩位公子既不需要，那上官心便——”
話語未落，樓下響徹一片掌聲，樓內的光線緩緩變暗直至漆黑，只剩下幾盞燭火的光。
兩人快步走到了觀景的窗邊，只見中央的琉璃穹頂之上，升起一輪明月。
有人叫道：“金公子出來了，金公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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