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IF頂峰相見:我在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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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IF頂峰相見:我在追求你
聯系會方開了頂級套房。
沈佑又打電話讓秘書把藥拿上來，費勁地把霍矜年半扶半抱進房間裏，輕輕放倒在床上，才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他的動作已經盡量輕緩，但似乎還是壓到了疼痛未消的胃部，才剛剛碰到床單，男人就忍不住微微蜷縮起來。
床頭燈照亮的範圍不大。
霍矜年下意識將臉躲在昏暗處，碎發散落在緊閉的眼睛上，落下一片浮動的陰影。
即使是睡著了也皺著眉，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樣子，但相比清醒時還是柔和很多，收斂了大部分冷淡嚴肅的氣場。
真是稀奇。
沈佑忍不住戳了戳男人的臉頰，觸感很軟，像是凹下去一個淺淺的酒窩，低聲道：“隨隨便便就跟別人走，也不怕我賣了你。”
叩叩。
話音未落，房間門就被敲響了。
秘書將幾種止疼藥和胃藥送了過來，“沈總，您要的藥，熱水裝在保溫杯裏了。”
沈佑道了一聲謝，回房後沖調好一杯溫水，又仔細看了一下說明書，將藥片掰出來混合在一起。
他想把人搖醒起來吃藥，但才剛碰到霍矜年，就見這人倏地睜開了眼睛，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扯得一趔趄，差點摔倒在床上。
“？！”
被另一只手卡住脖子時，沈佑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沒有掙紮，首先感覺到的是那只手冷得像冰，其次是手心裏潮濕的冷汗，然後才是被捏得太過用力導致的疼痛。
“霍總，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沈佑眨了眨眼，對上霍矜年渙散的視線，便知道他現在絕對算不上清醒，只是下意識進行著防禦。
兩人呼吸交錯又沈默至極。
再這麽耗下去，恐怕這人的身體真會出問題。
沈佑猝不及防抽出手，握住那瘦削的手腕交叉按在胸前，將人翻了個身後緊緊圈在了懷裏。
“說動手就動手——”
得手後，他湊近這人的耳朵，一邊微喘一邊笑道，“好歹也是我把你弄回房間的，這位先生，你怎麽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的？”
“呃……滾開……！”
混沌的夢境陡然被撕裂，在還沒搞清楚狀況之前，身體就已經下意識豎起防備和尖刺，但剛才的動作已經耗空了所有體力。
怎麽都擺脫不了鉗制，懷裏的人從喉間擠出嘶啞的聲音，前所未有地猛烈掙紮起來。
“怎麽了？”
沈佑頓時緊張起來，怕他劇烈掙紮會導致胃部疼痛加劇，便帶著人雙雙倒在床上，膝蓋卡進這人大腿間，想徹底固定住他的動作。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普通的舉動像是捅了男人一刀。
“滾——！”
他的反抗激烈到不像是床笫間的打鬧，而更像是被切切實實地侵犯了，不管是情緒還是渾身肌肉的緊繃程度，都已經太過了。
最重要的是，他正在發抖。
“霍先生……？”
那細微的、不可忽視的震顫，隔著兩層衣服清晰地傳遞到沈佑身上，也將真真切切的厭惡和抗拒傳遞了過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沈佑立刻放開了所有對他的禁錮，並隨時防範著這人的自傷行為。
但出乎意料的是，房間裏就此安靜了下來。
“呃……！”
沒有怒罵也沒有掙紮，霍矜年脫力地趴在床上，蒼白的手背青筋鼓起，指尖顫抖著陷進床單裏，將白色的布料揉得皺皺巴巴。
“不、哈啊……”
他的臉色近乎慘白，呼吸頻率急促到不正常，不僅鼻尖滲著細密的汗珠，被冷汗打濕的頭發也淩亂地黏在臉頰上，看起來格外狼狽。
連瞳孔也劇烈收縮，本該像是紋理漂亮的玻璃珠子，在燈光的映照下卻顯得空茫渙散，仿佛一片了無生機的荒漠。
沈佑俯下身，聽到他在顛七倒八地說胡話，一會是“滾開”，一會是“不要碰我”，偶爾會夾雜著“很疼、輕一點”的喃喃。
比起憤怒和仇恨，那雙眼睛裏更多是惶惑和茫然，還有深不見底的自我厭惡。
“哪裏疼？胃還疼嗎？”
沈佑咬緊了後槽牙，卻又顧忌著不敢直接碰他，停滯片刻後驀地起身，將那幾片藥磨成了粉末。
然後他半跪在床沿，伸手卡住男人的下巴，手指快準狠地伸進那薄唇裏，硬生生撬開了發抖的齒關，將磨碎的藥粉倒了進去——
指尖攪和著津液幫助吞咽，確保這人不會在痙攣時咬到舌頭。
“嗯……咳咳……！”
藥粉的苦澀似乎讓霍矜年清醒了些，蹙著眉不再劇烈反抗，甚至能夠配合著喝下幾口溫水。
等他平靜一點了，沈佑試探著扯過被子給他蓋上，又張開雙臂，連人帶被子再次抱在了懷裏。
他伸手拍了拍這人的背，從上到下一遍遍撫摸著，哄小孩似的。
“好了，沒事了……還疼嗎？”
很快，掌心下的身體一點點放松了下來，霍矜年緊閉著眼眉心緊蹙，看起來極其緊繃又防備，身體的反應卻背叛了他——
手心隔著薄被和身體相貼，激起一片敏感的顫栗，離開時甚至還會下意識拱起追逐，像是貓勾著尾巴試圖留下飼養員撫摸的手。
特效藥的效果很顯著。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或者更久一些。
沈佑沒有數，只是感覺懷裏的軀體慢慢停止了顫抖，似乎是感覺舒服了點。
“……”
很快，霍矜年就睜開了眼睛，視線慢半拍地聚焦後，後知後覺想起來現在是什麽情況，自己又為什麽會被抱著。
是了，這人對他有意思，大概是想和他上床的。
而他已經默許了。
沈佑還沒開口問問他的情況，這人就疲倦地閉上了眼睛，卸下了渾身的力氣，輕不可聞地道：“抱歉……剛才不是很清醒……”
他說，“繼續吧。”
這句話的暗示昭然若揭，沈佑深吸了口氣，快被這人氣笑了。
繼續個鬼繼續，他不打120將霍總喝酒喝進醫院的事昭告天下，都算是顧忌這人的面子了。
但也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不洗澡的話至少也要擦一下身體。
沈佑把人放回床上，將襯衫袖子折了三折，去浴室打了一盆熱水出來，又利落地脫了這人的鞋襪，以及累贅的西裝外套和馬甲。
整個過程中，霍矜年就安靜地側躺在那裏，一副全然敞開、任人宰割的姿態，就算被解開了襯衫扣子，也一聲不吭。
和剛才的過激反應截然相反。
隨著襯衫布料逐漸剝落，露出了這人瘦削淩厲的肩胛骨，再往下就是大片蒼白的皮膚，還有……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傷痕。
沈佑瞳孔微縮，下意識伸手按住了一道斜貫肩膀的傷，像是想捂住當初受傷時滿溢的血和痛，觸手卻是一片粗糙又柔軟的溝壑。
這些傷疤起起伏伏，早已經痊愈，和皮膚血肉融合在一起，像是時間留下的刻痕。
命運真是殘酷又可恨。
把記憶裏那輪耀眼的、觸不可及的月亮，一刀一刀淩遲成了如今殘缺的模樣。
尖銳的邊緣輕而易舉紮進他的心臟，巨大的酸楚隨著鮮血噴湧而出，讓他眼眶微熱。
沈佑仰起頭眨了一會眼睛，等呼吸平覆又低頭凝視著那些傷痕許久，忽然難以抑制地俯下身，在一個圓圓的燙傷疤上。
落下輕不可聞的一吻。
溫熱的唇觸及到微涼皮膚，身下的人似乎一顫，卻又像是他的幻覺，等回過神來仍是無動於衷。
沈佑將毛巾浸入熱水中。
他不在意霍矜年曾經在誰的床上，但既然現在這人在他的床上，他就會把人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將人料理完好好塞進被子裏，甚至仔仔細細掖了被角。
沈佑又抓緊時間洗了個戰鬥澡，掀開被子在床的另一側躺下，關燈睡覺。
-
翌日早，七點十分。
沈佑剛被生物鐘叫醒，就感覺到自己懷裏一片暖熱，睜開眼果然看到了懷裏人熟悉的側臉，看起來氣色好了些。
他動了動腿，突然僵住了，用一個枕頭代替自己後，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起身進了浴室。
不久後，床上的另一個人也睜開了眼睛。
霍矜年坐起身，按揉了一下太陽穴，卻沒感覺到宿醉後的頭痛欲裂，甚至連眩暈的感覺都很輕微。
餘光瞥見身上的睡袍，他動作一滯，有些出神。
他已經失眠很久了，大量吃安眠藥都沒用，日常入睡非常艱難，哪怕睡著了也是淺眠，很容易被細小的動靜吵醒。
昨晚喝的酒，更是沒到斷片的程度。
他還記得昨晚的爭執、餵藥和安撫，以及無微不至的照顧。
還有這人三番兩次起夜，開了床頭昏暗的小燈，掌心覆上額頭給他量體溫，掖被子，拍拍背……幾乎當成生病的小孩子哄。
霍矜年垂了眼，神色空白。
他還以為，這是和以往每一次都無異的疼痛性/愛，雖然因為胃病發作，可能會被折騰進醫院，但其實都無所謂。
……本該無所謂的。
半小時後。
沈佑出了浴室門，就見到霍矜年穿戴整齊地站在床邊，正在給誰打電話，時不時冷淡地應一聲。
“咳嗯！”
他耐心靠在門邊，等人打完電話，才清了清嗓子想打個招呼，卻沒想這點動靜嚇了這人一跳。
霍矜年倏地回過頭來，又抿了唇匆匆扭過頭去，神色從初見的平靜溫和，突然變得冷若冰霜起來。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一句話沒說就徑直離開了。
……幾乎像是落荒而逃。
哢嚓。
房門開啟又閉合的聲音響起，徒留下神色迷茫的沈佑：“？”
就這麽走了？
連句再見也不說嗎？
……
也正是那之後，沈佑就發現霍矜年的態度徹底變了。
不僅頻頻出差在辦公室找不到人，在酒局上也不接他的“酒”了，甚至宴會中途就借故離開。
叫他一起吃飯裝聽不見。
堵在門口調侃也面無表情。
要不是後續合作商談不可避免要進行洽談和對接，偶爾還要一起吃頓飯或者去實地考察，沈佑真覺得這人能一直躲著他。
他倒不覺得有什麽傷心的，只有點懊悔那晚把人嚇壞了。
不然怎麽能和應激的貓一樣，一聽到他的聲音嗅到他的氣味，就唰地躲進陰影裏消失不見了。
不過這段關系說僵也不算僵。
有一次沈佑連續熬夜加班一個月，腦子看似還清醒實際已經休眠了，差點在某個股東手裏吃大虧時，就被霍矜年突然插話打斷了。
共事的時間久了，此類事情更是大大小小不計其數。
不過每次事後，沈佑在微信上組織語言道謝時，都基本不會得到回應，讓那些可愛的顏文字和表情包平白落了空。
嗯……每天一束的鮮花，大概更不會被理會了。
-
周五傍晚，下班後。
沈佑照例開車繞到世聚樓下看一眼，如果發現總裁辦公室還亮著燈，說明這人還在加班，就會發微信提醒一下。
美其名曰關心合作人的身心健康。
哪怕對面不會回覆，但在小小地轟炸過一番，甚至“威脅”說要上去找他聊聊天敘敘舊後，辦公室的燈就會很快熄滅。
這次，沈佑從車窗往外看，卻發現辦公室的燈早已暗下去了。
“今天這麽早就回去了？”
不過也是好事，他沒多想，看了一會後就啟動車離開了那裏。
但還沒回到家，卻發現前面好像出了車禍。
這種亂停亂放的居民路狹窄曲折，有點摩擦很正常，看起來撞得也不嚴重。
沈佑單手握著方向盤，想從旁邊繞過去，另一只手拿起手機準備撥打交警電話。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候，他下意識往那邊掃了一眼，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車牌號。
他猛地踩下剎車！
“吱呀——”
車輪摩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後面的車差點追尾，司機頓時搖下車窗發出怒罵聲。
“你他媽會不會開車啊？！”
沈佑卻管不了那麽多了，熄火下車大步走過去，發現那真的是霍矜年的車，兩車相撞導致車頭都凹陷了下去。
駕駛座上卻都沒有人。
很快，電話接通了，“餵？你好，這裏是……”
沈佑定了定神，說了詳細的車禍地點和車牌號。
掛了電話後，他在車禍現場搜尋了一圈，卻沒見到那人的身影。
他之前花大力氣調查過，知道這人身上背負的種種血債，這些年世聚擴張發展，更是動了無數人的蛋糕導致仇家遍地。
偏偏這人就是不愛帶保鏢出行，甚至有時連司機都不帶。
“你認識的人啊？”
後面的司機大哥緩過勁來了，看他這麽著急地繞著車轉，也沒那麽生氣了，喊了一聲，“我好像聽到點聲音，在對面那條巷子裏！”
“你看看是不是這兩人一言不合打起來了？”
……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巷子裏，一個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鼻青臉腫的臉上混雜著痛苦和憤怒，看起來瘋瘋癲癲的。
霍矜年沒說話，喘息淩亂。
剛才這人開車撞了他的車後，又拿著棒球棍試圖敲碎窗玻璃，如果不是他及時進行了武力壓制，恐怕局面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你有什麽冤情，說說吧。”
霍矜年神色漠然，轉了一下有些疼痛的手腕，將腕表摘了放進外套口袋，居高臨下地睨著面前狀若瘋狂的中年男人。
這人說自己叫李建兵。
經營著一家不大不小的車企，說自己大半生兢兢業業，從來不敢做黑心生意，卻不想被世聚旗下的公司擠壓了市場。
第一年就幹不下去了，之後每一年都愈加慘淡。
直到今年終於破產清算，他也欠下了巨額債務，不僅家中父母受不了打擊，老婆也帶著孩子走了，堪稱家破人亡悲慘至極。
霍矜年垂了眼看他，半晌後緩緩開口，“我確實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李建兵嗓子裏的哭喊一頓，只聽這人聲音平淡地道。
“兩年前，世聚子公司入駐G市呈上來的調查報告顯示，建兵車行用不當手段壟斷當地的車企。”
“同時濫竽充數，賄賂監查員並使用劣質輪胎和零件，導致數起車禍，二十幾人受傷三人死亡。”
“事情敗露後，當地法院依法判刑，怎麽就變成我的錯了？”
額頭上有熱流湧出，順著左邊眼睛一直往下流。
霍矜年用手背擦了一下，蒼白的手背頓時沾染了大片刺眼的血色，在這人喪失理智的襲擊下，剛才那場車禍還是讓他受了些傷。
“嗚嗚嗚我真的沒辦法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見面前的人皺了皺眉，呼吸淩亂，註意力也松懈了些，李建兵痛哭流涕的臉上陡然露出了一絲猙獰，猛地跳起來揍了他一拳！
“都是你害的！操你媽的要不是你我的公司也不會破產，我老婆也不會跟我離婚……！”
霍矜年猝不及防，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擊。
他眸光霎時變得淩厲，但還不等出手將人擒下，耳邊一聲悶響。
砰。
下一秒，眼睛赤紅的中年男人沒了聲息，然後慢慢軟倒下去。
霍矜年瞳孔微縮，有些模糊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抹身影。
在已然昏暗的天色中，仿佛自帶光環的天使般憑空降臨——
“沒事吧？！”
沈佑扔了手裏的鋼管，只見面前人的西裝被扯得有些淩亂，原本一絲不掛的頭發散落了幾縷下來。
男人臉色蒼白，額角熱騰騰地流出鮮血，薄唇也破了個口子，因為被揍了一拳臉頰上浮現出紅印，看起來很是狼狽。
……怎麽會是這個人？
霍矜年眸底暗藏的狠戾一滯，在這人聲聲急切的詢問中消失無蹤，幾乎變得有些無措。
一對上那雙明亮的桃花眼，那晚的記憶就湧了上來，帶著難以言喻的羞恥難堪，讓他渾身僵硬。
“你流血了！還有沒有哪裏受傷？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沈佑踢開地上礙手礙腳的人，伸手在這人身上上上下下拍了一通，生怕他瞞著嚴重的傷口不說。
又摸遍口袋抽出一條手帕，折成塊狀進行止血處理。
霍矜年下意識偏過頭，想要避開他的觸碰，但還是被捧住了臉，忍不住渾身一顫。
手帕小心地按上額角的傷口，有輕柔的氣流吹過破皮的地方。
他不在意這點疼痛，只覺得沈佑的手滾燙到像要把那片皮膚燒焦了，像是在冰天雪地裏跋涉了很久很久的旅人，只是碰到一點點蠟燭的火光，都覺得自己要融化了。
傷口有點深，鮮血滲透手帕，簡單的按壓肯定是止不了血了。
“不行，我帶你去醫院。”
沈佑讓他自己按著那，單手攬住這人的腰，正想把人抱起來送到車上，卻被一只手按住了小臂。
他楞了一下，卻見這人平靜地丟開了手帕，任由鮮血往下流淌。
“你到底想要什麽。”
沈佑一頓，他知道霍矜年在說什麽，但當務之急不是這個，“先處理傷口，其他的之後再說。”
“小傷而已。”
霍矜年垂了眼，神色淡漠，無論被怎麽推搡和勸哄都巍然不動。
大有不把話說清楚，就誰也別想走了的意思。
“我還以為表現得很明顯了。”
沈佑深吸了口氣，也知道遮遮掩掩沒什麽意思，無奈道：“我在追求你，霍總給個機會唄？”
他不忘見縫插針道：“至少不要再躲我了，我有那麽可怕嘛？”
霍矜年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有些歪了的金絲眼鏡掩蓋了眸底晦澀的情緒，自嘲道：“……你是在追求我，還是在可憐我。”
沈佑怔了一下，沒聽清這句近乎耳語的話，“什麽？”
“我沒有那種感情給你。”
霍矜年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又輕又快，“我只能給你性或者錢，要就來拿不要就滾。”
沈佑瞳孔微縮，半晌沒說話。
等待的時候越長，霍矜年越是感到一股難以抑制的失望，他又默數了三個數，推開這人轉身想走。
卻被拽住了臂彎，猛地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要。”
沈佑低下頭，在這人的頸側蹭了蹭，感覺到懷裏的身體正微微顫抖著，便抱得更緊了些，“我要。”
“現在可以去醫院了嗎？”
————————!!————————
五年時間，霍總已經變成自暴自棄、破破爛爛的大貓惹，被修狗舔毛只會僵著身體發抖，在炸毛和不炸毛之間切換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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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佑又打電話讓秘書把藥拿上來，費勁地把霍矜年半扶半抱進房間裏，輕輕放倒在床上，才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他的動作已經盡量輕緩，但似乎還是壓到了疼痛未消的胃部，才剛剛碰到床單，男人就忍不住微微蜷縮起來。
床頭燈照亮的範圍不大。
霍矜年下意識將臉躲在昏暗處，碎發散落在緊閉的眼睛上，落下一片浮動的陰影。
即使是睡著了也皺著眉，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樣子，但相比清醒時還是柔和很多，收斂了大部分冷淡嚴肅的氣場。
真是稀奇。
沈佑忍不住戳了戳男人的臉頰，觸感很軟，像是凹下去一個淺淺的酒窩，低聲道：“隨隨便便就跟別人走，也不怕我賣了你。”
叩叩。
話音未落，房間門就被敲響了。
秘書將幾種止疼藥和胃藥送了過來，“沈總，您要的藥，熱水裝在保溫杯裏了。”
沈佑道了一聲謝，回房後沖調好一杯溫水，又仔細看了一下說明書，將藥片掰出來混合在一起。
他想把人搖醒起來吃藥，但才剛碰到霍矜年，就見這人倏地睜開了眼睛，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扯得一趔趄，差點摔倒在床上。
“？！”
被另一只手卡住脖子時，沈佑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沒有掙紮，首先感覺到的是那只手冷得像冰，其次是手心裏潮濕的冷汗，然後才是被捏得太過用力導致的疼痛。
“霍總，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沈佑眨了眨眼，對上霍矜年渙散的視線，便知道他現在絕對算不上清醒，只是下意識進行著防禦。
兩人呼吸交錯又沈默至極。
再這麽耗下去，恐怕這人的身體真會出問題。
沈佑猝不及防抽出手，握住那瘦削的手腕交叉按在胸前，將人翻了個身後緊緊圈在了懷裏。
“說動手就動手——”
得手後，他湊近這人的耳朵，一邊微喘一邊笑道，“好歹也是我把你弄回房間的，這位先生，你怎麽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的？”
“呃……滾開……！”
混沌的夢境陡然被撕裂，在還沒搞清楚狀況之前，身體就已經下意識豎起防備和尖刺，但剛才的動作已經耗空了所有體力。
怎麽都擺脫不了鉗制，懷裏的人從喉間擠出嘶啞的聲音，前所未有地猛烈掙紮起來。
“怎麽了？”
沈佑頓時緊張起來，怕他劇烈掙紮會導致胃部疼痛加劇，便帶著人雙雙倒在床上，膝蓋卡進這人大腿間，想徹底固定住他的動作。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普通的舉動像是捅了男人一刀。
“滾——！”
他的反抗激烈到不像是床笫間的打鬧，而更像是被切切實實地侵犯了，不管是情緒還是渾身肌肉的緊繃程度，都已經太過了。
最重要的是，他正在發抖。
“霍先生……？”
那細微的、不可忽視的震顫，隔著兩層衣服清晰地傳遞到沈佑身上，也將真真切切的厭惡和抗拒傳遞了過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沈佑立刻放開了所有對他的禁錮，並隨時防範著這人的自傷行為。
但出乎意料的是，房間裏就此安靜了下來。
“呃……！”
沒有怒罵也沒有掙紮，霍矜年脫力地趴在床上，蒼白的手背青筋鼓起，指尖顫抖著陷進床單裏，將白色的布料揉得皺皺巴巴。
“不、哈啊……”
他的臉色近乎慘白，呼吸頻率急促到不正常，不僅鼻尖滲著細密的汗珠，被冷汗打濕的頭發也淩亂地黏在臉頰上，看起來格外狼狽。
連瞳孔也劇烈收縮，本該像是紋理漂亮的玻璃珠子，在燈光的映照下卻顯得空茫渙散，仿佛一片了無生機的荒漠。
沈佑俯下身，聽到他在顛七倒八地說胡話，一會是“滾開”，一會是“不要碰我”，偶爾會夾雜著“很疼、輕一點”的喃喃。
比起憤怒和仇恨，那雙眼睛裏更多是惶惑和茫然，還有深不見底的自我厭惡。
“哪裏疼？胃還疼嗎？”
沈佑咬緊了後槽牙，卻又顧忌著不敢直接碰他，停滯片刻後驀地起身，將那幾片藥磨成了粉末。
然後他半跪在床沿，伸手卡住男人的下巴，手指快準狠地伸進那薄唇裏，硬生生撬開了發抖的齒關，將磨碎的藥粉倒了進去——
指尖攪和著津液幫助吞咽，確保這人不會在痙攣時咬到舌頭。
“嗯……咳咳……！”
藥粉的苦澀似乎讓霍矜年清醒了些，蹙著眉不再劇烈反抗，甚至能夠配合著喝下幾口溫水。
等他平靜一點了，沈佑試探著扯過被子給他蓋上，又張開雙臂，連人帶被子再次抱在了懷裏。
他伸手拍了拍這人的背，從上到下一遍遍撫摸著，哄小孩似的。
“好了，沒事了……還疼嗎？”
很快，掌心下的身體一點點放松了下來，霍矜年緊閉著眼眉心緊蹙，看起來極其緊繃又防備，身體的反應卻背叛了他——
手心隔著薄被和身體相貼，激起一片敏感的顫栗，離開時甚至還會下意識拱起追逐，像是貓勾著尾巴試圖留下飼養員撫摸的手。
特效藥的效果很顯著。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或者更久一些。
沈佑沒有數，只是感覺懷裏的軀體慢慢停止了顫抖，似乎是感覺舒服了點。
“……”
很快，霍矜年就睜開了眼睛，視線慢半拍地聚焦後，後知後覺想起來現在是什麽情況，自己又為什麽會被抱著。
是了，這人對他有意思，大概是想和他上床的。
而他已經默許了。
沈佑還沒開口問問他的情況，這人就疲倦地閉上了眼睛，卸下了渾身的力氣，輕不可聞地道：“抱歉……剛才不是很清醒……”
他說，“繼續吧。”
這句話的暗示昭然若揭，沈佑深吸了口氣，快被這人氣笑了。
繼續個鬼繼續，他不打120將霍總喝酒喝進醫院的事昭告天下，都算是顧忌這人的面子了。
但也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不洗澡的話至少也要擦一下身體。
沈佑把人放回床上，將襯衫袖子折了三折，去浴室打了一盆熱水出來，又利落地脫了這人的鞋襪，以及累贅的西裝外套和馬甲。
整個過程中，霍矜年就安靜地側躺在那裏，一副全然敞開、任人宰割的姿態，就算被解開了襯衫扣子，也一聲不吭。
和剛才的過激反應截然相反。
隨著襯衫布料逐漸剝落，露出了這人瘦削淩厲的肩胛骨，再往下就是大片蒼白的皮膚，還有……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傷痕。
沈佑瞳孔微縮，下意識伸手按住了一道斜貫肩膀的傷，像是想捂住當初受傷時滿溢的血和痛，觸手卻是一片粗糙又柔軟的溝壑。
這些傷疤起起伏伏，早已經痊愈，和皮膚血肉融合在一起，像是時間留下的刻痕。
命運真是殘酷又可恨。
把記憶裏那輪耀眼的、觸不可及的月亮，一刀一刀淩遲成了如今殘缺的模樣。
尖銳的邊緣輕而易舉紮進他的心臟，巨大的酸楚隨著鮮血噴湧而出，讓他眼眶微熱。
沈佑仰起頭眨了一會眼睛，等呼吸平覆又低頭凝視著那些傷痕許久，忽然難以抑制地俯下身，在一個圓圓的燙傷疤上。
落下輕不可聞的一吻。
溫熱的唇觸及到微涼皮膚，身下的人似乎一顫，卻又像是他的幻覺，等回過神來仍是無動於衷。
沈佑將毛巾浸入熱水中。
他不在意霍矜年曾經在誰的床上，但既然現在這人在他的床上，他就會把人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將人料理完好好塞進被子裏，甚至仔仔細細掖了被角。
沈佑又抓緊時間洗了個戰鬥澡，掀開被子在床的另一側躺下，關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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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七點十分。
沈佑剛被生物鐘叫醒，就感覺到自己懷裏一片暖熱，睜開眼果然看到了懷裏人熟悉的側臉，看起來氣色好了些。
他動了動腿，突然僵住了，用一個枕頭代替自己後，躡手躡腳地掀開被子起身進了浴室。
不久後，床上的另一個人也睜開了眼睛。
霍矜年坐起身，按揉了一下太陽穴，卻沒感覺到宿醉後的頭痛欲裂，甚至連眩暈的感覺都很輕微。
餘光瞥見身上的睡袍，他動作一滯，有些出神。
他已經失眠很久了，大量吃安眠藥都沒用，日常入睡非常艱難，哪怕睡著了也是淺眠，很容易被細小的動靜吵醒。
昨晚喝的酒，更是沒到斷片的程度。
他還記得昨晚的爭執、餵藥和安撫，以及無微不至的照顧。
還有這人三番兩次起夜，開了床頭昏暗的小燈，掌心覆上額頭給他量體溫，掖被子，拍拍背……幾乎當成生病的小孩子哄。
霍矜年垂了眼，神色空白。
他還以為，這是和以往每一次都無異的疼痛性/愛，雖然因為胃病發作，可能會被折騰進醫院，但其實都無所謂。
……本該無所謂的。
半小時後。
沈佑出了浴室門，就見到霍矜年穿戴整齊地站在床邊，正在給誰打電話，時不時冷淡地應一聲。
“咳嗯！”
他耐心靠在門邊，等人打完電話，才清了清嗓子想打個招呼，卻沒想這點動靜嚇了這人一跳。
霍矜年倏地回過頭來，又抿了唇匆匆扭過頭去，神色從初見的平靜溫和，突然變得冷若冰霜起來。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一句話沒說就徑直離開了。
……幾乎像是落荒而逃。
哢嚓。
房門開啟又閉合的聲音響起，徒留下神色迷茫的沈佑：“？”
就這麽走了？
連句再見也不說嗎？
……
也正是那之後，沈佑就發現霍矜年的態度徹底變了。
不僅頻頻出差在辦公室找不到人，在酒局上也不接他的“酒”了，甚至宴會中途就借故離開。
叫他一起吃飯裝聽不見。
堵在門口調侃也面無表情。
要不是後續合作商談不可避免要進行洽談和對接，偶爾還要一起吃頓飯或者去實地考察，沈佑真覺得這人能一直躲著他。
他倒不覺得有什麽傷心的，只有點懊悔那晚把人嚇壞了。
不然怎麽能和應激的貓一樣，一聽到他的聲音嗅到他的氣味，就唰地躲進陰影裏消失不見了。
不過這段關系說僵也不算僵。
有一次沈佑連續熬夜加班一個月，腦子看似還清醒實際已經休眠了，差點在某個股東手裏吃大虧時，就被霍矜年突然插話打斷了。
共事的時間久了，此類事情更是大大小小不計其數。
不過每次事後，沈佑在微信上組織語言道謝時，都基本不會得到回應，讓那些可愛的顏文字和表情包平白落了空。
嗯……每天一束的鮮花，大概更不會被理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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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下班後。
沈佑照例開車繞到世聚樓下看一眼，如果發現總裁辦公室還亮著燈，說明這人還在加班，就會發微信提醒一下。
美其名曰關心合作人的身心健康。
哪怕對面不會回覆，但在小小地轟炸過一番，甚至“威脅”說要上去找他聊聊天敘敘舊後，辦公室的燈就會很快熄滅。
這次，沈佑從車窗往外看，卻發現辦公室的燈早已暗下去了。
“今天這麽早就回去了？”
不過也是好事，他沒多想，看了一會後就啟動車離開了那裏。
但還沒回到家，卻發現前面好像出了車禍。
這種亂停亂放的居民路狹窄曲折，有點摩擦很正常，看起來撞得也不嚴重。
沈佑單手握著方向盤，想從旁邊繞過去，另一只手拿起手機準備撥打交警電話。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候，他下意識往那邊掃了一眼，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車牌號。
他猛地踩下剎車！
“吱呀——”
車輪摩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後面的車差點追尾，司機頓時搖下車窗發出怒罵聲。
“你他媽會不會開車啊？！”
沈佑卻管不了那麽多了，熄火下車大步走過去，發現那真的是霍矜年的車，兩車相撞導致車頭都凹陷了下去。
駕駛座上卻都沒有人。
很快，電話接通了，“餵？你好，這裏是……”
沈佑定了定神，說了詳細的車禍地點和車牌號。
掛了電話後，他在車禍現場搜尋了一圈，卻沒見到那人的身影。
他之前花大力氣調查過，知道這人身上背負的種種血債，這些年世聚擴張發展，更是動了無數人的蛋糕導致仇家遍地。
偏偏這人就是不愛帶保鏢出行，甚至有時連司機都不帶。
“你認識的人啊？”
後面的司機大哥緩過勁來了，看他這麽著急地繞著車轉，也沒那麽生氣了，喊了一聲，“我好像聽到點聲音，在對面那條巷子裏！”
“你看看是不是這兩人一言不合打起來了？”
……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巷子裏，一個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鼻青臉腫的臉上混雜著痛苦和憤怒，看起來瘋瘋癲癲的。
霍矜年沒說話，喘息淩亂。
剛才這人開車撞了他的車後，又拿著棒球棍試圖敲碎窗玻璃，如果不是他及時進行了武力壓制，恐怕局面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你有什麽冤情，說說吧。”
霍矜年神色漠然，轉了一下有些疼痛的手腕，將腕表摘了放進外套口袋，居高臨下地睨著面前狀若瘋狂的中年男人。
這人說自己叫李建兵。
經營著一家不大不小的車企，說自己大半生兢兢業業，從來不敢做黑心生意，卻不想被世聚旗下的公司擠壓了市場。
第一年就幹不下去了，之後每一年都愈加慘淡。
直到今年終於破產清算，他也欠下了巨額債務，不僅家中父母受不了打擊，老婆也帶著孩子走了，堪稱家破人亡悲慘至極。
霍矜年垂了眼看他，半晌後緩緩開口，“我確實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李建兵嗓子裏的哭喊一頓，只聽這人聲音平淡地道。
“兩年前，世聚子公司入駐G市呈上來的調查報告顯示，建兵車行用不當手段壟斷當地的車企。”
“同時濫竽充數，賄賂監查員並使用劣質輪胎和零件，導致數起車禍，二十幾人受傷三人死亡。”
“事情敗露後，當地法院依法判刑，怎麽就變成我的錯了？”
額頭上有熱流湧出，順著左邊眼睛一直往下流。
霍矜年用手背擦了一下，蒼白的手背頓時沾染了大片刺眼的血色，在這人喪失理智的襲擊下，剛才那場車禍還是讓他受了些傷。
“嗚嗚嗚我真的沒辦法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見面前的人皺了皺眉，呼吸淩亂，註意力也松懈了些，李建兵痛哭流涕的臉上陡然露出了一絲猙獰，猛地跳起來揍了他一拳！
“都是你害的！操你媽的要不是你我的公司也不會破產，我老婆也不會跟我離婚……！”
霍矜年猝不及防，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擊。
他眸光霎時變得淩厲，但還不等出手將人擒下，耳邊一聲悶響。
砰。
下一秒，眼睛赤紅的中年男人沒了聲息，然後慢慢軟倒下去。
霍矜年瞳孔微縮，有些模糊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抹身影。
在已然昏暗的天色中，仿佛自帶光環的天使般憑空降臨——
“沒事吧？！”
沈佑扔了手裏的鋼管，只見面前人的西裝被扯得有些淩亂，原本一絲不掛的頭發散落了幾縷下來。
男人臉色蒼白，額角熱騰騰地流出鮮血，薄唇也破了個口子，因為被揍了一拳臉頰上浮現出紅印，看起來很是狼狽。
……怎麽會是這個人？
霍矜年眸底暗藏的狠戾一滯，在這人聲聲急切的詢問中消失無蹤，幾乎變得有些無措。
一對上那雙明亮的桃花眼，那晚的記憶就湧了上來，帶著難以言喻的羞恥難堪，讓他渾身僵硬。
“你流血了！還有沒有哪裏受傷？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沈佑踢開地上礙手礙腳的人，伸手在這人身上上上下下拍了一通，生怕他瞞著嚴重的傷口不說。
又摸遍口袋抽出一條手帕，折成塊狀進行止血處理。
霍矜年下意識偏過頭，想要避開他的觸碰，但還是被捧住了臉，忍不住渾身一顫。
手帕小心地按上額角的傷口，有輕柔的氣流吹過破皮的地方。
他不在意這點疼痛，只覺得沈佑的手滾燙到像要把那片皮膚燒焦了，像是在冰天雪地裏跋涉了很久很久的旅人，只是碰到一點點蠟燭的火光，都覺得自己要融化了。
傷口有點深，鮮血滲透手帕，簡單的按壓肯定是止不了血了。
“不行，我帶你去醫院。”
沈佑讓他自己按著那，單手攬住這人的腰，正想把人抱起來送到車上，卻被一只手按住了小臂。
他楞了一下，卻見這人平靜地丟開了手帕，任由鮮血往下流淌。
“你到底想要什麽。”
沈佑一頓，他知道霍矜年在說什麽，但當務之急不是這個，“先處理傷口，其他的之後再說。”
“小傷而已。”
霍矜年垂了眼，神色淡漠，無論被怎麽推搡和勸哄都巍然不動。
大有不把話說清楚，就誰也別想走了的意思。
“我還以為表現得很明顯了。”
沈佑深吸了口氣，也知道遮遮掩掩沒什麽意思，無奈道：“我在追求你，霍總給個機會唄？”
他不忘見縫插針道：“至少不要再躲我了，我有那麽可怕嘛？”
霍矜年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有些歪了的金絲眼鏡掩蓋了眸底晦澀的情緒，自嘲道：“……你是在追求我，還是在可憐我。”
沈佑怔了一下，沒聽清這句近乎耳語的話，“什麽？”
“我沒有那種感情給你。”
霍矜年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又輕又快，“我只能給你性或者錢，要就來拿不要就滾。”
沈佑瞳孔微縮，半晌沒說話。
等待的時候越長，霍矜年越是感到一股難以抑制的失望，他又默數了三個數，推開這人轉身想走。
卻被拽住了臂彎，猛地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要。”
沈佑低下頭，在這人的頸側蹭了蹭，感覺到懷裏的身體正微微顫抖著，便抱得更緊了些，“我要。”
“現在可以去醫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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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時間，霍總已經變成自暴自棄、破破爛爛的大貓惹，被修狗舔毛只會僵著身體發抖，在炸毛和不炸毛之間切換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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