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IF竹馬竹馬:結為親家（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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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IF竹馬竹馬:結為親家（bushi
接到女兒電話的時候，伊萬剛剛準備入睡。
聽完了事情的原委，他立刻搖醒了身旁的妻子，決定連夜包機飛回去，一邊匆匆收拾行李，一邊將電話換成了視頻通話。
正快速用著俄語交流呢，屏幕下邊突然冒出來個小孩。
眼睛亮亮，小臉圓圓，非常可愛。
小孩坐在他那個冷淡又獨立的孫子懷裏，被抱得緊緊的，兩只小手捧著手機往裏面看，“是哥哥的外祖父嗎？爺爺好呀——”
伊萬很是稀罕，用不甚流利的中文打了個招呼，“你好啊。”
“等著，爺爺很快就過去。”
沈佑只聽到這麽一句話，通話就被掛斷了。
四個小時後，別墅大門轟然打開。
兩道風塵仆仆的身影走了進來，打破了別墅裏僵持的局面。
“老爺，你聽我解釋啊！”
管家先一步迎了上去，額頭上冷汗涔涔卻又強行鎮定，“我在這裏做了這麽多年，一直以來都忠心耿耿，不能因為一些的挑唆……”
高大的中年男人一雙鋒銳的鷹眼掃過他，隨意地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表示稍後再聽他的辯解，現在先滾開別煩人。
“爺爺！”
因為是俄羅斯人，哥哥的媽媽長得很高挑，大概有一米七以上，哥哥的外祖父更是高大魁梧，沈佑的腦袋仰到極致也看不清他的臉。
“看看這是哪來的小不點？”
沈佑被捏了下臉抱了起來，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生怕自己掉下去立刻手腳並用地抱住了伊萬。
是一顆黏在衣服上的湯圓。
“外祖父，外祖母。”
霍矜年向他們點頭問好，得到了伊萬的一個熊抱，“這段時間委屈你了，外祖父一定給你出氣！”
他怔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沒事的。”
伊萬將懷裏的小孩遞給了妻子，坐在沙發上開始翻別墅裏的監控，並逐一盤問其他的工作人員。
他一開始還能保持鎮定，但在發現這些人已經排擠霍矜年許久，又紛紛指控管家三天兩頭讓少爺罰站後，已然怒火中燒起來。
“他媽的混賬！”
伊萬揪住管家的衣領，原本就十分冷硬的輪廓，在黑沈下來時更顯得可怕。
“你還有什麽要辯解的？一次性說完，等牙齒被打飛了，你可就說不出話來了。”
不遠處的沙發上，安娜斯塔西婭則握緊了女兒和孫子的手，輕輕拍打著安撫。
見兩人不再那麽生疏隔閡，她一時間也思緒萬千。
懷孕後被那個垃圾拋棄，最終痛苦地生下孩子，他們無法勸誡奧莉加執行母親的責任，但也無法將一切事情攤開在未經世事的孩子面前，要求他同情和諒解。
兩個人的關系就這麽不尷不尬地處著。
她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辦法，可以緩和這一難堪的局面，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發展自家產業，爭取把那個垃圾家族給鬥倒。
說不定罪魁禍首死了之後，女兒就能開始新生活了呢？
但把生病的奧莉加和年幼的霍矜年放在家裏，長時間去外面出差，實在是他們的失職。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孩子，也許等悲劇發生了事情才會被捅破。
那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想到這裏，安娜斯塔西婭後怕地握緊了沈佑的手，神色柔和地道：“好孩子，多謝你了。”
不過接下來的事，就不是孩子可以圍觀的了。
……
很快，安娜斯塔西婭將這孩子親自送回了家，交到家長的手上。
她簡單說明了一下事情原委，表示之後會再來拜訪感謝，便轉身氣勢洶洶地走了。
“……好，再見。”
沈長臨抱著迷迷糊糊的崽子，咽下了心裏的疑惑。
讓傭人去關了門，他想把沈佑搖醒先去洗漱一下再睡，但伸手摸了一下，卻發現小孩好像又開始發熱，有點難受地哼唧著。
他神色凝重了些，給家庭醫生打去電話，一邊揚聲道：“老婆！”
或許是因為受涼，或許是因為情緒起伏太大。
沈佑在當天晚上就病倒了。
溫度不算高但總是反反覆覆，每天除了吃藥喝熱水，吃發燒時特供的營養餐，就是在呼呼大睡。
這期間，對面那家人前來拜訪過，得知他生病的消息後表示了擔憂，後續又送了很多珍貴的中藥材和營養品過來。
迷迷糊糊中，沈佑好像還聽到了哥哥的聲音，好像摸了摸他，又輕聲說了些什麽。
但他很快就睡過去記不清了。
-
等徹底退燒已經是三天後。
沈佑坐在桌邊，正呼嚕呼嚕喝著營養粥。
雖然從小就是個調皮搗蛋鬼，但家裏從上到下都疼他疼得緊，想小孩發燒的時候吃飯沒胃口，就變著法子做了滿滿一桌好吃的。
“吃飽了沒有？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了，等會還要吃藥。”
李莓柳坐在一旁，夾起一個小灌湯包放在碗裏，又撥開小孩額前淩亂的碎發探了探溫度，將滲出的薄汗輕輕拭去。
年輕女人垂在身後的秀發直而柔順，像是上好的錦緞。
那一雙眼珠瑩潤烏黑，眼尾收束成一個微垂的、柔軟的弧度，別有一種清冷而內斂的古典美。
有時盈盈笑意在眼波裏流轉，霎時間又好似春風般溫柔明媚。
從小到大，在沈佑眼裏，媽媽就是最溫柔最漂亮的。
“還有一點沒飽。”
沈佑放下碗，認真摸了一下肚子，捏起手指道：“就一點點。”
李莓柳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好，那你吃吧。”
將照顧小孩的任務交給家裏的阿姨，她來到在沙發上坐下，神色卻漸漸浮現出些許擔憂，看向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的男人。
“要不以後……還是減少兩個孩子的交往？”
李莓柳想起前幾天的事，還是忍不住後怕，“真是太莽撞了，如果那個管家魚死網破，殺害一個女人兩個孩子真的太容易了。”
“處理幹凈就是了。”
沈長臨掛了電話，安撫地攬住了妻子的肩膀，聞言調侃道：“而且你看這混小子，能忍得住不去找哥哥玩嗎？”
“到時候又要撒嬌耍賴，鬧得家裏天翻地覆了。”
他剛從公司回來，渾身上下西裝革履，連領帶都沒來得及扯松，頭發雖被發膠抹成了一絲不茍的樣子，但仍可見一點自然卷的端倪。
可見沈佑那頭卷發是遺傳自誰。
李莓柳擡起頭，和沈長臨交換了一個清淺的吻。
“不只是這個，仔仔發燒這幾天，你不是查到新消息了嗎？”
想到那個新消息，沈長臨的神色也正經下來。
這些消息做過掩蓋和處理，只能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蛛絲馬跡，如果不是他剛好碰到當年的知情人，可能都還不清楚怎麽回事。
他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越聽到後面，李莓柳越是難掩氣憤，恨不得給那個拋妻棄子的渣男邦邦兩拳。
“這什麽人啊，也太過分了吧？！”
但冷靜下來，同情歸同情，他們需要顧慮的東西也很多。
李莓柳微微凝眉，不無擔憂地道：“我們和那些家族在商業上有競爭，但還不到結仇的地步，如果繼續和那家人走得近，我們很有可能會被牽連其中。”
“這個倒不用太擔心。”
沈長臨笑道：“公司和好幾個家族都有合作，早已形成了互相牽制局面，想動我們沒那麽容易。”
“現在市場被老牌家族企業壟斷已久，如果能有一股外來力量造成沖擊，甚至真的把其中一個給鬥倒，對我們而言利大於弊。”
他簡單和妻子分析了一下可行性，又聊了聊伊萬和安娜斯塔西婭兩個人的信息。
上次拜訪時，他們已經投來橄欖枝，如果之後能達成合作，勢必對開拓海外市場有所幫助，雙方互惠互利，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而且……”
沈長臨掃了眼正一無所覺地吃點心的崽子，手指在扶手上隨意敲擊著，“上次去拜訪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那個孩子。”
“很聰明，很沈穩，心性也很不錯，沒有什麽狹隘扭曲的心思，長久來看，說不定會比那些迂腐的家族更有潛力。”
李莓柳轉眼看他，神色有些驚訝，“難得見你對一個人的評價這麽高，還是個幾歲的小孩子。”
“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會更深厚。”
沈長臨微瞇了一雙狐貍眼，語氣輕緩中帶著點意味深長。
“如果之後這小子不擅長管理家裏的公司，或者突發奇想去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那孩子興許還可以幫忙照顧著一點。”
他說著起身，來到沈佑身邊半蹲下來，揉了揉小孩的後腦勺。
“喜歡那個哥哥嗎？”
沈佑小雞啄米點頭。
沈長臨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這小孩鼓囊囊的臉頰，“那等你好了，我們找時間一起去拜訪一下哥哥家，好不好？”
“好呀！”
沈佑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眉開眼笑道：“還要成為好朋友。”
以後可以一起去野餐、去旅游和打麻將的好朋友！
沈長臨挑了一下眉，想教育他大人之間更多是利益交換，而不是手拉手過家家，但最終還是放軟了聲音哄道。
“是是是，還要成為好朋友。”
何必著急？
有他們在身邊保駕護航，這孩子可以慢一點長大。
-
病好後的第二天。
“哥哥，我帶爸爸媽媽過來玩了！”
一進門，沈佑就撲到了霍矜年懷裏，他臉上還戴著口罩，悶聲悶氣道：“這幾天哥哥有沒有想我？”
霍矜年被撞得後退了兩步，忍不住輕笑道：“當然有。”
“哼哼。”
沈佑在他懷裏拱了拱，口罩外露出的眼睛濕潤明亮，簡直像只用濕漉漉的鼻尖嗅人手心的小狗。
雙方家長都見了面，互相正式介紹了一番。
沈佑只黏了霍矜年一會，就被沈長臨拎了回來按在沙發上走流程，整個人坐得板正，眼珠子卻烏溜溜地轉來轉去。
他不知道爸爸媽媽和哥哥的家人要談些什麽，也不怎麽好奇，足足四天沒見到哥哥，他現在只想和哥哥待在一起大玩特玩。
唔……
沈佑無聊地到處看。
發現哥哥的媽媽不會再刻意避開哥哥了，偶爾說話時，臉上還會一閃而過淺淡的笑容。
整個人雖然還是蒼白，但顯然平靜了許多。
不過即使初步修覆了關系，兩個人之間也沒有變得很親密。
但基礎的交流和肢體觸碰都慢慢開始有了，之後也許會變得越來越好，直到消除所有芥蒂和傷害，最終成為密不可分的家人。
“好了，大人要談生意了，你去玩吧。”
過了一會，沈長臨知道這小子肯定坐不住了，將人拎下了沙發，隨意拍了下屁股示意隨便撒歡去。
沈佑嗚呼一聲，牽起霍矜年的手就往樓上跑。
直到身後眾人交談的聲音變得若隱若現，腳步才慢了下來。
“哥哥以後都不用再罰站了吧？”
霍矜年一點不反抗地任由他拉著，突然聽到這麽一句話。
他怔了一下，就看到走在前面的小孩回過頭來，神色認真地道：“如果以後有人再對哥哥不好，一定要告訴我。”
“……好。”
霍矜年低低地應了一聲，把這小孩臉上的口罩摘了下來。
“還有就是——”
沈佑用力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加重了語氣強調道：“要是哥哥覺得生氣，或者覺得委屈，就一定要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要勇敢表達憤怒別人才會重視你！”
他一邊說一邊點頭，“這是我爸爸教我的。”
不能隨便欺負別人，但被欺負了就一定要反擊，管他什麽三七二十一，但打不過就要快點跑，跑回家裏告狀讓爸爸媽媽幫忙。
這小孩有很好的爸爸媽媽。
把他當成小王子一樣保護著，又教他怎麽拿起長槍做騎士……而他就是那個受益者，說不定真的被當成受苦受難的公主保護了。
霍矜年勾了勾嘴角，捏了下這小孩軟軟的手心，“我知道了。”
“這幾天新學了一首鋼琴曲，要不要教你一段？”
“要！”
……
聽到若隱若現的鋼琴聲，流暢的旋律中夾雜著一些調皮的雜音。
沈長臨眉心一跳，若無其事地將話題引導到別墅裝修上，伊萬很快就表示帶他參觀一下房子內部。
路過鋼琴房，他朝伊萬禮貌示意後，將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隙。
兩個小孩分別占據一半琴凳。
左邊的坐得端正，正專心致志地彈奏著高難度的曲目。
右邊的就隨意多了，不僅把面前的鋼琴鍵敲得亂七八糟，還試圖插入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旋律。
這混小子果然又在搗亂了。
不過一旁的霍矜年並不在意，始終縱容著他的搗蛋行為，偶爾還會伸手探一探沈佑額頭的溫度，給他接一杯熱水。
不過才大了三歲，就已經可以沈穩又細心地照顧人了。
沈長臨眸底閃過一絲覆雜，悄無聲息地將琴房的門關上了。
之後，兩人又去了書房，針對未來的規劃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就到了吃午飯的點，沈長臨又被盛情邀請留下來吃飯。
等出了書房門，他又聽到了樓上傳來的音樂聲。
鋼琴曲從頭到尾精彩而流暢。
沈長臨再次來到琴房外，猶豫了一下後輕輕推開了門，一眼掃過去，琴凳上卻只剩下肩膀挺直的霍矜年，沒見到他家的崽。
又偷溜去哪玩了？
他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小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躺下了，腦袋枕在哥哥的大腿上，身上還嚴嚴實實地裹著一件薄外套。
甚至細心地把光裸的腳都蓋了起來，不讓小孩有著涼的機會。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霍矜年偏過頭時的側臉，他一錯不錯地凝視著懷裏困得迷迷糊糊的人，像是在看著什麽珍貴的寶物。
那垂落的眼睫下，湖藍色的眸光流露出一絲憂郁，像是冬日裏靜靜飄落的細雪，淺淡又幹凈。
“哥哥？”
沈佑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說了些什麽。
“怎麽了？”
“唔……午飯想吃大雞腿……”
在聽見這小孩說話的時候，霍矜年眼底的笑意又浮泛了起來。
“好。”
那點殘雪般的憂郁，像是被耀眼的太陽光融化了，一點一滴流入春夜裏，匯聚成涓涓細流。
而凍土下煥發出嶄新的芽。
沈長臨又看了一會，最終還是輕輕關上門離開了。
……
但當天晚上，沈長臨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對勁。
他仔細回顧了一下今天看到的一幕幕畫面，輕嘖了一聲，“老婆，我想了想，還是讓他多去接觸一下其他孩子，別一天到晚當跟屁蟲哥哥來哥哥去的了。”
李莓柳疑惑地轉頭看他，“怎麽了？兩個孩子相處得不好嗎？”
沈長臨嘶了一聲，覺得有些頭疼，“也不是，我就是覺得……那孩子對我家的混小子太好了。”
“怎麽太好了也要擔心？”
李莓柳抿了抿唇笑道：“原本我也覺得會不會不妥，但仔仔不是會忍氣吞聲的性格，要是遇到什麽事肯定會說的。”
“如果只是因為猜測，就要切斷兩個孩子之間的情誼，未免太過殘忍了。”
道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沈長臨也決定不再想了，埋在妻子懷裏深吸了口氣，聲音微啞地道：“老婆說得對……”
“不過也不能天天這麽玩了，要請個家教或者送到幼兒園去了，不然這一片都不夠他霍霍的。”
————————!!————————
小時候：
沈爸爸：總感覺不太對（？
長大後坦白關系：
沈爸爸：拿煙的手微微顫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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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事情的原委，他立刻搖醒了身旁的妻子，決定連夜包機飛回去，一邊匆匆收拾行李，一邊將電話換成了視頻通話。
正快速用著俄語交流呢，屏幕下邊突然冒出來個小孩。
眼睛亮亮，小臉圓圓，非常可愛。
小孩坐在他那個冷淡又獨立的孫子懷裏，被抱得緊緊的，兩只小手捧著手機往裏面看，“是哥哥的外祖父嗎？爺爺好呀——”
伊萬很是稀罕，用不甚流利的中文打了個招呼，“你好啊。”
“等著，爺爺很快就過去。”
沈佑只聽到這麽一句話，通話就被掛斷了。
四個小時後，別墅大門轟然打開。
兩道風塵仆仆的身影走了進來，打破了別墅裏僵持的局面。
“老爺，你聽我解釋啊！”
管家先一步迎了上去，額頭上冷汗涔涔卻又強行鎮定，“我在這裏做了這麽多年，一直以來都忠心耿耿，不能因為一些的挑唆……”
高大的中年男人一雙鋒銳的鷹眼掃過他，隨意地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表示稍後再聽他的辯解，現在先滾開別煩人。
“爺爺！”
因為是俄羅斯人，哥哥的媽媽長得很高挑，大概有一米七以上，哥哥的外祖父更是高大魁梧，沈佑的腦袋仰到極致也看不清他的臉。
“看看這是哪來的小不點？”
沈佑被捏了下臉抱了起來，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生怕自己掉下去立刻手腳並用地抱住了伊萬。
是一顆黏在衣服上的湯圓。
“外祖父，外祖母。”
霍矜年向他們點頭問好，得到了伊萬的一個熊抱，“這段時間委屈你了，外祖父一定給你出氣！”
他怔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沒事的。”
伊萬將懷裏的小孩遞給了妻子，坐在沙發上開始翻別墅裏的監控，並逐一盤問其他的工作人員。
他一開始還能保持鎮定，但在發現這些人已經排擠霍矜年許久，又紛紛指控管家三天兩頭讓少爺罰站後，已然怒火中燒起來。
“他媽的混賬！”
伊萬揪住管家的衣領，原本就十分冷硬的輪廓，在黑沈下來時更顯得可怕。
“你還有什麽要辯解的？一次性說完，等牙齒被打飛了，你可就說不出話來了。”
不遠處的沙發上，安娜斯塔西婭則握緊了女兒和孫子的手，輕輕拍打著安撫。
見兩人不再那麽生疏隔閡，她一時間也思緒萬千。
懷孕後被那個垃圾拋棄，最終痛苦地生下孩子，他們無法勸誡奧莉加執行母親的責任，但也無法將一切事情攤開在未經世事的孩子面前，要求他同情和諒解。
兩個人的關系就這麽不尷不尬地處著。
她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辦法，可以緩和這一難堪的局面，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發展自家產業，爭取把那個垃圾家族給鬥倒。
說不定罪魁禍首死了之後，女兒就能開始新生活了呢？
但把生病的奧莉加和年幼的霍矜年放在家裏，長時間去外面出差，實在是他們的失職。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孩子，也許等悲劇發生了事情才會被捅破。
那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想到這裏，安娜斯塔西婭後怕地握緊了沈佑的手，神色柔和地道：“好孩子，多謝你了。”
不過接下來的事，就不是孩子可以圍觀的了。
……
很快，安娜斯塔西婭將這孩子親自送回了家，交到家長的手上。
她簡單說明了一下事情原委，表示之後會再來拜訪感謝，便轉身氣勢洶洶地走了。
“……好，再見。”
沈長臨抱著迷迷糊糊的崽子，咽下了心裏的疑惑。
讓傭人去關了門，他想把沈佑搖醒先去洗漱一下再睡，但伸手摸了一下，卻發現小孩好像又開始發熱，有點難受地哼唧著。
他神色凝重了些，給家庭醫生打去電話，一邊揚聲道：“老婆！”
或許是因為受涼，或許是因為情緒起伏太大。
沈佑在當天晚上就病倒了。
溫度不算高但總是反反覆覆，每天除了吃藥喝熱水，吃發燒時特供的營養餐，就是在呼呼大睡。
這期間，對面那家人前來拜訪過，得知他生病的消息後表示了擔憂，後續又送了很多珍貴的中藥材和營養品過來。
迷迷糊糊中，沈佑好像還聽到了哥哥的聲音，好像摸了摸他，又輕聲說了些什麽。
但他很快就睡過去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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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徹底退燒已經是三天後。
沈佑坐在桌邊，正呼嚕呼嚕喝著營養粥。
雖然從小就是個調皮搗蛋鬼，但家裏從上到下都疼他疼得緊，想小孩發燒的時候吃飯沒胃口，就變著法子做了滿滿一桌好吃的。
“吃飽了沒有？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了，等會還要吃藥。”
李莓柳坐在一旁，夾起一個小灌湯包放在碗裏，又撥開小孩額前淩亂的碎發探了探溫度，將滲出的薄汗輕輕拭去。
年輕女人垂在身後的秀發直而柔順，像是上好的錦緞。
那一雙眼珠瑩潤烏黑，眼尾收束成一個微垂的、柔軟的弧度，別有一種清冷而內斂的古典美。
有時盈盈笑意在眼波裏流轉，霎時間又好似春風般溫柔明媚。
從小到大，在沈佑眼裏，媽媽就是最溫柔最漂亮的。
“還有一點沒飽。”
沈佑放下碗，認真摸了一下肚子，捏起手指道：“就一點點。”
李莓柳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好，那你吃吧。”
將照顧小孩的任務交給家裏的阿姨，她來到在沙發上坐下，神色卻漸漸浮現出些許擔憂，看向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的男人。
“要不以後……還是減少兩個孩子的交往？”
李莓柳想起前幾天的事，還是忍不住後怕，“真是太莽撞了，如果那個管家魚死網破，殺害一個女人兩個孩子真的太容易了。”
“處理幹凈就是了。”
沈長臨掛了電話，安撫地攬住了妻子的肩膀，聞言調侃道：“而且你看這混小子，能忍得住不去找哥哥玩嗎？”
“到時候又要撒嬌耍賴，鬧得家裏天翻地覆了。”
他剛從公司回來，渾身上下西裝革履，連領帶都沒來得及扯松，頭發雖被發膠抹成了一絲不茍的樣子，但仍可見一點自然卷的端倪。
可見沈佑那頭卷發是遺傳自誰。
李莓柳擡起頭，和沈長臨交換了一個清淺的吻。
“不只是這個，仔仔發燒這幾天，你不是查到新消息了嗎？”
想到那個新消息，沈長臨的神色也正經下來。
這些消息做過掩蓋和處理，只能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蛛絲馬跡，如果不是他剛好碰到當年的知情人，可能都還不清楚怎麽回事。
他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越聽到後面，李莓柳越是難掩氣憤，恨不得給那個拋妻棄子的渣男邦邦兩拳。
“這什麽人啊，也太過分了吧？！”
但冷靜下來，同情歸同情，他們需要顧慮的東西也很多。
李莓柳微微凝眉，不無擔憂地道：“我們和那些家族在商業上有競爭，但還不到結仇的地步，如果繼續和那家人走得近，我們很有可能會被牽連其中。”
“這個倒不用太擔心。”
沈長臨笑道：“公司和好幾個家族都有合作，早已形成了互相牽制局面，想動我們沒那麽容易。”
“現在市場被老牌家族企業壟斷已久，如果能有一股外來力量造成沖擊，甚至真的把其中一個給鬥倒，對我們而言利大於弊。”
他簡單和妻子分析了一下可行性，又聊了聊伊萬和安娜斯塔西婭兩個人的信息。
上次拜訪時，他們已經投來橄欖枝，如果之後能達成合作，勢必對開拓海外市場有所幫助，雙方互惠互利，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而且……”
沈長臨掃了眼正一無所覺地吃點心的崽子，手指在扶手上隨意敲擊著，“上次去拜訪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那個孩子。”
“很聰明，很沈穩，心性也很不錯，沒有什麽狹隘扭曲的心思，長久來看，說不定會比那些迂腐的家族更有潛力。”
李莓柳轉眼看他，神色有些驚訝，“難得見你對一個人的評價這麽高，還是個幾歲的小孩子。”
“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會更深厚。”
沈長臨微瞇了一雙狐貍眼，語氣輕緩中帶著點意味深長。
“如果之後這小子不擅長管理家裏的公司，或者突發奇想去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那孩子興許還可以幫忙照顧著一點。”
他說著起身，來到沈佑身邊半蹲下來，揉了揉小孩的後腦勺。
“喜歡那個哥哥嗎？”
沈佑小雞啄米點頭。
沈長臨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這小孩鼓囊囊的臉頰，“那等你好了，我們找時間一起去拜訪一下哥哥家，好不好？”
“好呀！”
沈佑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眉開眼笑道：“還要成為好朋友。”
以後可以一起去野餐、去旅游和打麻將的好朋友！
沈長臨挑了一下眉，想教育他大人之間更多是利益交換，而不是手拉手過家家，但最終還是放軟了聲音哄道。
“是是是，還要成為好朋友。”
何必著急？
有他們在身邊保駕護航，這孩子可以慢一點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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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後的第二天。
“哥哥，我帶爸爸媽媽過來玩了！”
一進門，沈佑就撲到了霍矜年懷裏，他臉上還戴著口罩，悶聲悶氣道：“這幾天哥哥有沒有想我？”
霍矜年被撞得後退了兩步，忍不住輕笑道：“當然有。”
“哼哼。”
沈佑在他懷裏拱了拱，口罩外露出的眼睛濕潤明亮，簡直像只用濕漉漉的鼻尖嗅人手心的小狗。
雙方家長都見了面，互相正式介紹了一番。
沈佑只黏了霍矜年一會，就被沈長臨拎了回來按在沙發上走流程，整個人坐得板正，眼珠子卻烏溜溜地轉來轉去。
他不知道爸爸媽媽和哥哥的家人要談些什麽，也不怎麽好奇，足足四天沒見到哥哥，他現在只想和哥哥待在一起大玩特玩。
唔……
沈佑無聊地到處看。
發現哥哥的媽媽不會再刻意避開哥哥了，偶爾說話時，臉上還會一閃而過淺淡的笑容。
整個人雖然還是蒼白，但顯然平靜了許多。
不過即使初步修覆了關系，兩個人之間也沒有變得很親密。
但基礎的交流和肢體觸碰都慢慢開始有了，之後也許會變得越來越好，直到消除所有芥蒂和傷害，最終成為密不可分的家人。
“好了，大人要談生意了，你去玩吧。”
過了一會，沈長臨知道這小子肯定坐不住了，將人拎下了沙發，隨意拍了下屁股示意隨便撒歡去。
沈佑嗚呼一聲，牽起霍矜年的手就往樓上跑。
直到身後眾人交談的聲音變得若隱若現，腳步才慢了下來。
“哥哥以後都不用再罰站了吧？”
霍矜年一點不反抗地任由他拉著，突然聽到這麽一句話。
他怔了一下，就看到走在前面的小孩回過頭來，神色認真地道：“如果以後有人再對哥哥不好，一定要告訴我。”
“……好。”
霍矜年低低地應了一聲，把這小孩臉上的口罩摘了下來。
“還有就是——”
沈佑用力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加重了語氣強調道：“要是哥哥覺得生氣，或者覺得委屈，就一定要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要勇敢表達憤怒別人才會重視你！”
他一邊說一邊點頭，“這是我爸爸教我的。”
不能隨便欺負別人，但被欺負了就一定要反擊，管他什麽三七二十一，但打不過就要快點跑，跑回家裏告狀讓爸爸媽媽幫忙。
這小孩有很好的爸爸媽媽。
把他當成小王子一樣保護著，又教他怎麽拿起長槍做騎士……而他就是那個受益者，說不定真的被當成受苦受難的公主保護了。
霍矜年勾了勾嘴角，捏了下這小孩軟軟的手心，“我知道了。”
“這幾天新學了一首鋼琴曲，要不要教你一段？”
“要！”
……
聽到若隱若現的鋼琴聲，流暢的旋律中夾雜著一些調皮的雜音。
沈長臨眉心一跳，若無其事地將話題引導到別墅裝修上，伊萬很快就表示帶他參觀一下房子內部。
路過鋼琴房，他朝伊萬禮貌示意後，將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隙。
兩個小孩分別占據一半琴凳。
左邊的坐得端正，正專心致志地彈奏著高難度的曲目。
右邊的就隨意多了，不僅把面前的鋼琴鍵敲得亂七八糟，還試圖插入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旋律。
這混小子果然又在搗亂了。
不過一旁的霍矜年並不在意，始終縱容著他的搗蛋行為，偶爾還會伸手探一探沈佑額頭的溫度，給他接一杯熱水。
不過才大了三歲，就已經可以沈穩又細心地照顧人了。
沈長臨眸底閃過一絲覆雜，悄無聲息地將琴房的門關上了。
之後，兩人又去了書房，針對未來的規劃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就到了吃午飯的點，沈長臨又被盛情邀請留下來吃飯。
等出了書房門，他又聽到了樓上傳來的音樂聲。
鋼琴曲從頭到尾精彩而流暢。
沈長臨再次來到琴房外，猶豫了一下後輕輕推開了門，一眼掃過去，琴凳上卻只剩下肩膀挺直的霍矜年，沒見到他家的崽。
又偷溜去哪玩了？
他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小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躺下了，腦袋枕在哥哥的大腿上，身上還嚴嚴實實地裹著一件薄外套。
甚至細心地把光裸的腳都蓋了起來，不讓小孩有著涼的機會。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霍矜年偏過頭時的側臉，他一錯不錯地凝視著懷裏困得迷迷糊糊的人，像是在看著什麽珍貴的寶物。
那垂落的眼睫下，湖藍色的眸光流露出一絲憂郁，像是冬日裏靜靜飄落的細雪，淺淡又幹凈。
“哥哥？”
沈佑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說了些什麽。
“怎麽了？”
“唔……午飯想吃大雞腿……”
在聽見這小孩說話的時候，霍矜年眼底的笑意又浮泛了起來。
“好。”
那點殘雪般的憂郁，像是被耀眼的太陽光融化了，一點一滴流入春夜裏，匯聚成涓涓細流。
而凍土下煥發出嶄新的芽。
沈長臨又看了一會，最終還是輕輕關上門離開了。
……
但當天晚上，沈長臨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對勁。
他仔細回顧了一下今天看到的一幕幕畫面，輕嘖了一聲，“老婆，我想了想，還是讓他多去接觸一下其他孩子，別一天到晚當跟屁蟲哥哥來哥哥去的了。”
李莓柳疑惑地轉頭看他，“怎麽了？兩個孩子相處得不好嗎？”
沈長臨嘶了一聲，覺得有些頭疼，“也不是，我就是覺得……那孩子對我家的混小子太好了。”
“怎麽太好了也要擔心？”
李莓柳抿了抿唇笑道：“原本我也覺得會不會不妥，但仔仔不是會忍氣吞聲的性格，要是遇到什麽事肯定會說的。”
“如果只是因為猜測，就要切斷兩個孩子之間的情誼，未免太過殘忍了。”
道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沈長臨也決定不再想了，埋在妻子懷裏深吸了口氣，聲音微啞地道：“老婆說得對……”
“不過也不能天天這麽玩了，要請個家教或者送到幼兒園去了，不然這一片都不夠他霍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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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
沈爸爸：總感覺不太對（？
長大後坦白關系：
沈爸爸：拿煙的手微微顫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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