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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杜比尼花園:25 偷偷摸一下(指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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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杜比尼花園:25 偷偷摸一下(指腹肌……

但他很快便挪開視線, 平覆著氣息,將手中的火種朝身後扔去。

那是被瞬間點燃的巨型火堆,其中埋有四分五裂的米諾陶諾斯。

【亞洲服務器.】

【正式玩家溫晗積分:4000.】

【當前排名:1.】

【恭喜玩家溫晗解鎖亂碼頁——

1:花吐癥。

2:感染源。

3:牛頭人羹湯。】

【任務獎勵:能量補充劑×4】

米諾陶諾斯徹底死亡, 它的兄長也被摧毀了本體(屍塊),雙目失神地蜷縮著倒地。

梨顧北第二個註意到了柏澤岸,同溫晗不一樣, 他幾乎是蹦跶著過去, 開始控訴:“媽的你終於找過來了。好消息, boss都被幹掉了;壞消息, 你老婆差點沒了。”

聞言,柏澤岸挪動視線, 啞聲詢問:“乖乖他怎麽了?”

“有點應激。”梨顧北摸了摸鼻尖, “我是不敢過去, 交給你了,反正你總能哄好他。”

溫晗蹲在隆起的地面上, 揉了揉耳朵,再次回頭。

他的身子幾乎沒動,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笑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柏澤岸。

雖然提前通過共感玩偶知道溫晗的記憶出了問題, 但這個陌生冰冷、又帶有提防的眼神, 仍舊令柏澤岸感到心中一痛。

他斂下情緒, 悄悄放出了玩偶。

“梨顧北。”溫晗沒理他, 只是說, “拿上東西, 準備走了。”

“啊?”梨顧北視線飄忽,對柏澤岸一攤手,便跟了過去。

柏澤岸默默頷首, 不動聲色地朝他手中塞了什麽東西。

梨顧北心領神會,遮掩著比了個OK。

不遠處,溫晗被凍得瑟瑟發抖,滿身狼狽,卻仍舊微擡起下顎,神情張揚。

他見梨顧北過來,便說道,“我們得把銘牌拿上,我裝了一半,剩下的交給你。”

“米諾陶諾斯之前收集的銘牌?”梨顧北一楞,轉而答應:“行。”

“嗯。”

溫晗的心情聽起來似乎還不錯,他先擦了擦自己滿是臟汙與血漬的手,才蹲下身子,接住這個啪嗒啪嗒跑過來的小玩偶。

“白毛沒欺負你吧?”

他一邊捏著這個玩偶的臉,一邊詢問。

一旁的陸廣川:“?”

他的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看向梨顧北,指了指自己。

我?我啊?

我能欺負誰?

身後的火越燒越大,溫晗托起撲騰的玩偶,恐嚇道:“乖點,不然把你扔進去。”

“嚶嚶......”

誰知小玩偶壓根不聽,“啪唧”一下便抱住了他的脖頸,又借著動作的遮掩,迅速摸了摸。

然而它下一秒就被溫晗給“撕”了下來,塞進了衣服口袋。

“別亂碰。”溫晗說著,呼吸時輕時重,氣息灼熱,腦袋也暈得厲害。

他在原地楞了一會兒,見剛才站在梨顧北旁邊的男人走了過來。

這兩人幾分鐘前還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一看就沒折騰什麽好事。

溫晗試圖離開,但沒走兩步,眼前便忽地刷黑,緊接著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梨顧北滿臉驚訝:“溫晗?!”

可有人動作比他更快,就像早有準備。

只見溫晗被柏澤岸打橫抱起。

那人動作熟練得不得了,輕輕松松就把暈過去的炸毛貓撿進了懷裏,又掂了掂,發現輕了點兒。

梨顧北的眼神便瞬間從驚詫變成了了然。

這家夥心都是黑的,也就知知還覺得他是個好人。

他嘆了口氣,繼續低頭裝著銘牌。

居然有這麽多,這兩只怪物都是些什麽癖好。

柏澤岸低頭註視著昏睡過去的溫晗,肩上的玩偶則跳了下去,有些心虛地給溫晗暖手。

“乖乖不會察覺的,別怕。”

他安慰著玩偶“共犯”,眼神微微波動,類似琥珀,又似透過紗的冬日暖陽。

梨顧北拿起一口袋的銘牌,問:“現在走嗎?”

“不急。”柏澤岸單手朝溫晗的面頰探去,又略微垂首,碰了碰額頭。

“啊?”

“等‘牛頭人羹湯’。”

梨顧北轉身,看向不遠處“吳奇”的屍體,恍惚間明白了什麽。

陸廣川也站在一旁,緊緊盯著遠處的火焰,也在好奇什麽東西會被吸引過來。

賀言則拉起了常懷玉,拍了拍他衣袖上的落葉,松了一口氣。

不過多時,一抹小小的身影率先跑了進來。

是他們之前見過的“迷宮地圖”。

陸廣川滿臉驚訝,幾乎壓不住聲音:“這麽多?!”

各種被遮住眼睛的“孩子”湧入迷宮中心,將那團火焰團團圍住,安靜等待著。

又是新一輪的“大型聚會”。

柏澤岸找了個靠墻的平坦地方坐下,對梨顧北說,“休息會兒吧,等它們‘進食’。”

聽他這麽說,梨顧北也放松了身子,倚靠在墻壁上,拉長聲音:“好啊。”

柏澤岸應聲,手上動作卻不停。

他剝下溫晗破破爛爛的外衣,又不知從哪兒拿出來件新的,先給他披上,隨後便開始一點點地清理他的傷口,動作輕柔,眼神認真又耐心。

末了,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哎,”梨顧北看熱鬧不嫌事大,“等會兒溫晗醒了,你怎麽辦?”

“嗯?怎麽辦?”

“不給他先編個故事?”

柏澤岸笑道:“你太小看他了。”

梨顧北神情一楞:“什麽意思?”

“瞞不了多久,”柏澤岸溫聲開口:“要跑要鬧也隨他,總歸不是什麽大事。”

梨顧北卻像是見了鬼,指了指溫晗,又問:“你舍得放他走?”

聞言,柏澤岸輕笑一聲,擡眸看了梨顧北一眼,意味不明。

梨顧北默默噤聲,同一旁的陸廣川一樣抱緊了自己。

陸廣川扭頭,見這人居然和自己動作一致,便好奇地多瞄了兩眼。

梨顧北:我想報警。

知知,這裏有變.態嗚嗚嗚嗚......

柏澤岸沒有多關註他們的動靜,他看著溫晗並不平穩的呼吸,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他有些無奈,心情低落,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如果知道他這麽疼,我一定要早些抱著他走。

這是一場超出了所有人預料的持久戰,如今稍微告一段落,幾乎所有人都摸了個角落,默默休養生息。

柏澤岸終於將溫晗給收拾幹凈,穿上外套,又試了試體溫。

嗯。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旁去又覆返的梨顧北也伸出手,卻被他不動聲色的擋了回去。

梨顧北以眼神控訴。

這人簡直過分!戳一下都不行?!

現在的溫晗像極了一只精致又柔軟的人偶娃娃,乖乖巧巧地躺在柏澤岸懷裏,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柏澤岸也蓄著笑意,拉過外衣,又遮了遮。

梨顧北小聲嘀咕:“小氣。”

“是怕乖乖著涼。”他輕聲解釋。

梨顧北想了想,認真地假設:“如果溫晗出去後還沒有恢覆記憶......”

“我會先帶他回家。”柏澤岸補充:“現在外邊很危險,我不放心。”所以我會強勢一些。

“你早就想這樣做了,對嗎?”

“是。”

柏澤岸的語氣始終溫和,見他單手捏了捏溫晗的耳垂,沒有太多的動作。

不僅是要先叼回家,還得把乖乖藏起來的東西給找出來。

是怎麽能藏這麽多的?

居然還學會扒玩偶的褲子了,讓這個小家夥天天在自己耳邊告狀。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著,小玩偶卻像有所察覺,又在下一秒鉆了出來,小聲嚶嚶著抗議。

柏澤岸一根手指抵住它,說,“別鬧。”

見狀,小玩偶順勢爬上他的手指,身上的碎布很快便在動作中被蹭掉了。

柏澤岸:“嗯......”

這都是從哪兒學的?

他拿出一套新的衣服,給它迅速套了上去。

途中察覺到了誰人探究的視線,柏澤岸略微側首,目光疑惑。

梨顧北輕咳一聲,感嘆道:“這天可真天啊。”

陸廣川同時附和:“這草可真草啊。”

柏澤岸:“嗯......對了,”

他從包裏拿出一張護身符來,遞給了梨顧北。

“這是什麽東西?”

“知南托我帶給你的。之前有損壞,所以補了一會兒,沒早給你。以及...還要謝謝你幫忙照顧他。”

接過護身符,梨顧北的表情瞬間就變了,默默將它揣在最貼近心口的地方。

柏澤岸笑意溫柔,回過頭,略微托起溫晗的腰,讓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陸廣川睡意朦朧中又瞥去一眼,恍惚間明白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天色漸漸地又擦黑了,中間那團火卻在不停地燒著,始終沒有熄滅的意思。

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眼中,或多或少地照亮了他們的半截身子。

期間有人不放心,又拿著武器去給另一只怪物補刀。

柏澤岸只看了一眼,便將玩偶放進溫晗虛虛攏著的手中,又給人捂上了耳朵。

睡吧。

也因為有柏澤岸在,深知這人變.態情況的梨顧北很放心的睡了個天昏地暗。

陸廣川倒是陸續醒了幾次,在安靜的夜裏看見了一旁的賀言和常懷玉,那個少年則走到那兩短發女人旁邊去了,看著倒像是在交談,難道她們就是他口中的隊友?

倒是另外一個消瘦蒼白的男人不見了,難道是死了?

可能吧,誰知道呢。

他打了個哈欠,視線最後掃過柏澤岸。

那人抱著溫晗,輕輕闔目,看起來也是在休息。

陸廣川環視一圈,最終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闔目休息。

但在他剛轉過身時,柏澤岸便睜開了眼,裏邊的視線清明,沒有絲毫困意。

他悄聲收回地上近乎透明的絲線,又伸手擦過溫晗眼尾的濕潤水漬,指尖在掠過他異變的臉頰時停住,虛虛撫過。

而那原本兇狠張揚的“刺”,此刻也像是睡著了,個個溫順得不得了。

一夜相安無事,在天空逐漸明亮時,那團火光也漸漸地弱了下去。

梨顧北被柏澤岸輕輕拍醒,他眨眨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問:“怎麽了?”

柏澤岸說:“他快醒了。”

“啊......”梨顧北看了眼溫晗,默默挪開了些許位置,將溫晗接過來,又問:“不是吧,你什麽都不做?”

聽著語氣還有些可惜。

柏澤岸:“怕嚇著他。”

他目光不離溫晗,在做了個噤身的手勢後悄聲返回原處。

片刻後,天色大亮,遠處的火堆也終於燃盡。

溫晗睜開眼,先是註意到了身邊鬼鬼祟祟的梨顧北。

他悄悄起身,在人耳邊開口:“這護身符挺好看的。”

梨顧北:“?!!”

他嚇得險些蹦起來,將護身符裝了回去,“你醒了?”

說起這個,溫晗總覺得有些不對。

不僅傷口不疼了,還睡得很舒服,很想......

很想翻身抻懶腰,抓握手指,再抱個什麽東西蹭蹭,在暖陽下繼續睡個回籠覺。

溫晗的目光越發狐疑,他先是盯著手中的玩偶,而後將視線挪到了梨顧北身上。

“怎,怎麽?”

梨顧北被他看的有些心虛。

溫晗搖搖頭,站起身,又發現自己的衣服變得幹凈整潔,摸起來和先前裝在背包裏的那件一模一樣。

溫晗:“?”

一定有什麽問題。

自己怎麽可能在這麽多人眼前暈倒?

太丟人了,自己一定做不出來。

他點了點頭。

梨顧北:這是......自己把自己說服了?

溫晗轉頭看向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梨顧北朝後挪了挪,結果卻碰醒了陸廣川。

陸廣川:“啊?要走了嗎?”

梨顧北小聲:“可以醒了。”

這邊兩人在低聲交流,溫晗卻註意到了自己另一側稍遠的人。

他沒忍住多看了幾眼,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甚至伸手戳了戳,神色裏滿是好奇。

火光消失後不久,遠處便逐漸傳來了啃食聲,密密麻麻地,一直響個不停,期間還夾雜著稍弱的吞咽聲,令人心生顫意,脊背發涼。

溫晗的註意力很快便被轉移了,他看向昨日自己親手點燃的地方,朝前走了幾步。

高大又怪異的牛頭人被燒得難以入目,身邊卻圍著一圈又一圈之前見過的“迷宮地圖”。

它們啃食著米諾陶諾斯,森白的骨架很快便漏了出來,突兀又恐怖地出現在枯萎的草地之上。

溫晗看了一會兒,才說,“走,試試。”

梨顧北一時間沒有跟上他的腦回路:“去哪兒?”

卻見溫晗撈起袖口,說:“吃也吃了,抓一只應該不過分吧?”

“啊?”眼看著骨架露出的越來越多,怕它們跑了的梨顧北也沒了顧及,同樣撈起袖口,“有道理,陸廣川!”

陸廣川後退的腳步一僵,“我,我也要去啊?”

柏澤岸笑著搖頭,一手一只抓住二人的衣領,將人拎了回來,解釋說:“不用著急,它們不會跑的。”

他說著這句話,目光卻是落在了溫晗身上。

溫晗眨眨眼,點了點頭。

這人根本就沒在好好地解釋,他的聲音很低,又是帶著笑意的哄,一瞬間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侵襲全身,令溫晗忍不住地瞇起了眼,輕輕揉了揉耳朵。

梨顧北:“這些地圖不會跑?”

“嗯,”柏澤岸將目光挪到了他的身上,伸手又遞出了一張銘牌,上邊寫著——

【“迷宮地圖”餵養指南:吃飽了的它們很溫順,會“好心”引導迷途的旅人離開迷宮。但請註意,它們餓得也很快。】

在掃過這塊銘牌的的字句後,梨顧北便明白了柏澤岸的意思。

但這人怎麽有這麽多牌子?

柏澤岸收回銘牌,笑意無害。

溫晗的眼神則在他和梨顧北兩人身上來回掃過,瞬間明白了什麽。

於是他試探開口:“柏澤岸?”

“哎?你想起來了?”

梨顧北的反應倒是要更快一點。

柏澤岸:“嗯?”

他略微蜷縮手指,止住了想要揉一揉他腦袋的想法。

溫晗卻拉起他的手,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就像是在確認是否為熟悉的氣味。

他皺了皺眉,又捏了捏這人的手指,悄摸看了眼。

他又用了些力氣,偷偷擡眼。

怎麽不哭?

梨顧北不是說這人又倒黴又愛哭嗎?!

溫晗扭頭,目光幽怨的看向梨顧北。

梨顧北:“?”

眼見著捏不哭,溫晗便毫無留戀地松開了手,目光註視著前邊還在進食的“迷宮地圖”。

梨顧北扭頭,看向柏澤岸若有所思的神情,安撫道:“算好的啦,我在這裏第一次見他的時候,直接就被按在了地上,差點被揍。”

“辛苦你了。”

柏澤岸摩挲著手指,眼神暗了幾許。

梨顧北很是配合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不辛苦,命苦。”

不遠處,令人不適地啃咬吞咽聲終於有了結束的架勢。

溫晗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柏澤岸,沒有多說什麽,卻在內心悄悄思索——

打得過嗎?

應該打得過吧。

要不裝一會兒?

沒有必要,都被看見了。

但是好想摸......偷偷摸一下應該沒人管吧?

那是貼身的米白羊絨內搭,勾勒出分壘明顯的腹肌,線條優美,又絕不失力量感。

柏澤岸註意到了溫晗時不時瞄來的視線,眉眼彎彎,笑意變得更加明顯。

溫晗面上仍在沈思,實則神游一圈的思緒方才回歸,他看向前邊已經停止了進食的“地圖”,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子,戳戳其中一只吃飽喝足的“地圖”,問:“能帶我們出去嗎?”

梨顧北神情驚訝:“他現在這麽冷靜?”

“地圖”晃了晃,“看”向溫晗,原本沒有什麽表情的唇忽然翹了翹,扯出了一個誇張的笑容。

也是到了這時,他們才能發現,這些東西長得壓根不是人類的牙齒。

細密又鋒利,上下兩排,在笑起來的時候還能看見殘餘的肉渣。

陸廣川在後邊遠遠瞥見,一想到自己先前還試圖接近這種東西......

他抖了抖,一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但沒等多久,那只溫晗詢問的“地圖”便點了點頭。

“所以之前我們碰見的那兩只......”梨顧北若有所思,“它們只是單純的不想理我。”

它似乎能聽懂他們在說些什麽,在誰出聲的時候,便會微微轉過腦袋,跟隨著“註視”。

“那我們走嗎?”

梨顧北又問。

“嗯......”溫晗把“地圖”抱了起來,仔細觀察了半晌。

該怎麽判斷這東西是飽還是餓?

在他思忖的這段時間裏,口袋中的玩偶娃娃也悄悄地探出了頭,在看見這只“地圖”後,又“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柏澤岸註意到了它的動作,輕輕笑了一聲。

沒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溫晗便又將這只“地圖”放回了地面,回頭詢問:“現在能走?”

梨顧北點頭:“行啊。”

賀言和陸廣川看起來也做好了準備,時刻都可以出發。

溫晗的視線又悄悄地朝柏澤岸身上飄過去。

柏澤岸:“嗯?”

溫晗理直氣壯:“沒什麽。”

梨顧北一只手搭在陸廣川肩上,臉上神情明顯像是在看好戲。

像是聽懂了他們的交談,“地圖”轉身就朝外跑,一直到拐出了岔路口,身影陡然消失在幾人眼中。

陸廣川先開口:“哎!它要跑了!”

“先走。”梨顧北和賀言他們也跟了上去。

溫晗二人則落到了最後,柏澤岸詢問:“我們也走?”

聞言,溫晗分外克制的點了點頭。

他們落在了最後,遠遠瞥見梨顧北一圈人圍在了“地圖”周圍,手撐著膝蓋上,彎著腰喘氣。

陸廣川:“臥槽,它居然會停下來。”

梨顧北和他保持著同一種姿勢:“是挺讓人意外的。”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地圖”便咬著手指等在原地,最終動作一頓,再次咧開嘴笑了。

溫晗走過來,單手將“地圖”轉了個圈,“繼續。”

它蹦跶了幾步,就開始繼續以剛才的速度開始奔跑。

看似很快,可如果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它還會分外貼心地等在原地,直到再次看見人時,才會繼續起身帶路。

他們進來時耗費了太多時間,不知道出去的情況會怎麽樣。

應該會快一些吧?

像是聽見了什麽,溫晗回過頭,朝後望去一眼。

嘈雜、吵鬧,偶爾還摻雜著喊叫與哀嚎,似乎是玩家在爭奪其他的“地圖”。

他收回目光,打開公頻,迅速將這段時間錯過的信息給掃了一眼。

而後......

他看著滿屏的消息,有些驚訝。

是誰這麽大公無私?把辛辛苦苦搜集來的線索全部分享出來了?

溫晗嘗試著朝下劃,卻發現一直沒有看見新的消息。

溫晗:“嗯?”

沒有消息?

存活玩家的數量驟減了?

還是什麽別的原因?

他身邊的柏澤岸瞥見了寂靜的公頻,於是默不作聲地解除了道具。

瞬間,公頻上的消息便全部彈了出來,迅速地刷著屏。

[好人啊啊啊啊啊!!!]

[好不好人先不說,裏邊的“地圖”能不能給我留兩只,哦不,一只,一只就行。]

[等等,地圖好像可以搶。]

[怎麽搶?]

[你們應該不會這麽做的......吧?哈,哈哈......]

頓時,公頻上又是一陣沈默。

無須多言,搶奪的方式唯有一種——

殺了它的擁有者。

否則“地圖”會一直在前方等待,不會走動。

梨顧北:“可以搶奪的‘地圖’,這和鼓勵自相殘殺有什麽區別?”

“是沒有區別,”溫晗嘻嘻笑道:“所以我很期待。”

“期待什麽?”

“期待有人來‘搶’我們的地圖。”

溫晗語氣興奮,卻忽然下意識地看向柏澤岸,眼中莫名閃過一絲心虛。

“怎麽了?”

他聽見柏澤岸問自己,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在知道這個消息後,陸廣川卻不敢繼續沖在最前邊了,偷摸地繞回了溫晗身後。

溫晗:“做什麽?”

陸廣川梗著脖子就說,“你是個好人。”

“啊?”溫晗懵了一瞬,了然:嘲諷我。

梨顧北笑道:“他害怕呢。”

“這樣啊,”溫晗安慰道,“沒事,我們人多。”

賀言也認同他的說法,補充道,“無論是從道德,還是從實力出發,想搶奪‘地圖’,人少總比人多合適。”

陸廣川這才舒出一口氣,數了一圈周圍得人數。

一、二......六、七......

還好還好,整整七個,一般人的確不敢動手。

等等,七個?

賀言、常懷玉,溫晗,柏澤岸,梨顧北,再加上一個我......

一共六人,哪兒來的第七個?

見陸廣川忽地一下頓住腳步,梨顧北用手肘杵了杵他,詢問:“怎麽了?”

“那,那個,”陸廣川笑得比哭還難看,“好像,好像多了一個人。”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在落至最後時,輕得難以辨認。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溫晗左右看去,迅速數過,仍舊是六人,沒見什麽異常。

“剛才真的多了,”陸廣川連忙說,“你們信我,我數過去分明有七個!”

梨顧北安撫他說,“你先冷靜。”

“還記得剛才多出來那人的大致方向嗎?”溫晗也問他,明顯是相信的。

聽見這句,陸廣川陷入了思索。

常懷玉頭發花白,身形也最矮小,這個最好認,幾乎不會錯。

梨顧北一直和自己並排走,也沒有問題。

至於溫晗和柏澤岸,這兩人走在最後,那個柏澤岸一直若有似無地護著他,那就只剩下了......

賀言臉色一白,輕聲詢問,“在我這兒麽?”

溫晗略微蹙眉,他並未從幾人身上尋找問題,反而看向了周圍的環境。

枝葉的顏色並不相近,甚至還發生了斷層。

如同一個人剔除了壞死的皮膚,從而移植了新的一樣。

放在這座迷宮裏,那就是......

溫晗忽地想到了前幾天,他們所觸發的隱藏任務——【修覆迷宮】

在當時的公頻上,還有玩家說:只需要選擇威力最大的,保證它出不去,一直被困在裏邊就行。

可如果以現在的信息量,立足這點進行反推,那麽這個【修覆迷宮】的任務,就可以讀出另一種完全相反的意思。

如果離開這座迷宮必須需要迷宮地圖,而迷宮地圖只會游蕩在迷宮的中心區域,在此情況下,所有玩家只能先行深入迷宮。

但他們後來又得知,想要吸引、或者說想令活著的迷宮地圖為他們帶路,就需要用【牛頭人羹湯】餵飽它們。

而【牛頭人羹湯】的原料是米諾陶諾斯。

也就是說,想得到【牛頭人羹湯】,所有玩家就必須要打敗這個身處迷宮中心的超級boss。

然而問題就出在這兒。

想要得到“地圖”的前置條件是【牛頭人羹湯】,得到【牛頭人羹湯】的前置條件又是殺死米諾陶諾斯。

這也就意味著,玩家如果想要離開這座迷宮,米諾陶諾斯的死亡就是必然的。

且二者還都有同一個目標:逃離迷宮。

這一點游戲也知道,所以這個任務防的真的是米諾陶諾斯嗎?

不,米諾陶諾斯一定會死,想要離開的卻另有其人,所以它防的其實是所有身處迷宮內的玩家,讓他們即使擁有了地圖,也難以逃離。

游戲騙了所有玩家,讓他們親手給困住自己的籠子又加了一把鎖,並且還為此沾沾自喜。

“這些東西......是其他玩家完成那個隱藏任務的時候種的吧?”梨顧北瞇眼看去,同樣發現了問題所在。

賀言點頭,他之前蹭過劉朝的選修課,所以一些常見的植物也能認出來。

他說:“這是鉤吻草,我們不久前見過。”

那對像是雙胞胎的短發女人,其中一人便是與這個東西發生了融合變異。

陸廣川點了點頭,又問:“鉤吻草?”

“俗稱斷腸草。”賀言又解釋了一句。

這下陸廣川徹底老實了,縮著又朝後退了退。

“不止,”柏澤岸握住溫晗的手腕,將人輕輕拉了回來,“還有苦艾草,致幻的,別靠近。”

聞言,陸廣川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啊?所以自己數出七個人,是因為幻覺?

他拍得很用力,令身旁的梨顧北都是嘴角一抽。

本來就不好用,待會兒更笨了怎麽辦?

溫晗沒掙開柏澤岸握住自己的手,只是說,“應該不止我們遇見了這種情況。”

果不其然,世界公頻上,又有人朝看似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

[我說,誰修覆迷宮材料選的巨型捕蠅草?一口半個人,關鍵是被它們咬死後的東西居然還能行動,你們知道我剛從一群π的圍堵中跑出來有多崩潰嗎?!也虧得它們沒有腦子!!!]

......

[能理解你,剛才這地圖把我們帶進大王花的花圃裏去了,一個隊友被當場臭暈,一頭栽了進去。]

......

[然後呢?]

[什麽然後?]

[就是你那個被臭暈了的隊友。]

[他啊,估計現在已經被消化液融得只剩骨頭了。那大王花可大了,我們隔老遠都能聽見地裏頭“咕嘟”冒泡的聲音,就和童話裏的巫婆熬湯一樣。]

......

......

如此種種,不勝枚舉。

溫晗關閉公頻,神色有些覆雜。

米諾陶諾斯倒下了,但所有玩家也有了新的對手,即幾天前的“自己”。

並且從公頻上看來,這些迷宮地圖似乎只會選擇最“快”的路線,至於這條路上有什麽,那就並不重要了。

便如同現在。

與幾人拉開距離的“地圖”又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他們。

在他們的目光中,它似乎笑了,像是在期待一場好戲。

陸廣川小聲嘀咕:“它這是什麽意思?”

“它在看戲,而且我們必須得抓緊時間,”梨顧北覺得有些棘手,“畢竟這玩意是會餓的。”

但他們並不知道它會在什麽時候陷入饑餓狀態。

陸廣川:“餓了應該只會跑吧......我們之前不是遇見過麽?”

溫晗看向他,眨巴著眼提醒道:“還記得之前我們遇見這些東西時的情況嗎?”

幾人第一次遇見地圖,是在離開第二道拱門後不久,溫晗和梨顧北通過荊棘強行破開的道路,看見了損壞的鐵籠,與......成堆的屍體。

至於第二次,那就更明顯了。

一只地圖坐在了屍山的最頂端,沒人知道那兒為什麽會死亡這麽多人,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

似乎怕陸廣川還不明白,溫晗又格外貼心地補充說,“第一次你沒看見,那就算了。第二次那東西可是從屍堆裏鉆出來的,當時那具屍體還滾在了你的腳邊,要不猜猜它之前在做什麽?”

陸廣川脫口而出:“還能做什麽,屍體又不暖和,它......”

他赫然噤了聲,臉色瞬間刷白了一個度。

它只能是在進食。

梨顧北單手搭上陸廣川的肩,又捏了捏,說,“所以實際上,我們從未見過饑餓狀態下的‘地圖’,但它們餓了會做什麽,其實也不難猜,不是嗎?”

陸廣川捂臉,深深地緩了口氣。

這和定時炸.彈.有什麽區別?!

自己回去一定要給這個破游戲寫小作文差評!

而在前頭不遠,給他們帶路的“迷宮地圖”卻像是看見了什麽好玩的場景,嘴邊的弧度越來越大,直至清楚地露出了滿嘴尖牙。

“其實也還好,”賀言說,“有苦艾草的路不長,憋氣能沖過去,就算沖不過去,幻覺也不至於致命,但這些鉤吻草......”

溫晗忽然想到了什麽,將口袋裏的玩偶給拎著衣領揪了出來。

他目光幽幽地盯著小玩偶的褲子。

柏澤岸指尖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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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溫晗: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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