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第 134 章 霧氣太過濃郁,所……

關燈
第134章 第 134 章 霧氣太過濃郁,所……

霧氣太過濃郁, 所以,從地上站起來的信徒看不清身後那些匆匆趕過來的獸人,獸人們也只能看見這裏有許多人, 卻看不清究竟有多少, 更看不清究竟長什麽樣子。

懸崖下爬出了許多綠油油的毒蛇, 一邊嘶嘶叫著, 一邊扭動身體,向著眾人爬了過來, 仿佛想要趁機咬一口, 又好像只是想要混水摸魚。

一條蛇爬到了白天明的身邊,白天明一腳把那條蛇踩爆了,那條蛇噗的一聲癱在地上, 一動也不動了, 眼珠子從身體裏滾出來,血液和漿糊混合在一起,黏黏糊糊的液體在地面上蔓延。

白天明皺了皺眉, 往後退了半步, 免得太弄臟自己的鞋子, 遇到這種東西,真是惡心透頂, 當初應該把這東西完全消滅掉才對。

顯然, 這惡心的東西還沒有意識到究竟是怎麽回事,但也根本沒有把在場的所有人放在眼裏——

信徒是什麽東西?能吃嗎?不能吃就滾!整日對著一片懸崖峭壁和濃郁的霧氣, 磕頭跪拜, 神神叨叨祈求的東西,什麽也不配。

畢竟,沒有哪個奴隸主會把自己的奴隸放在眼裏。

更何況, 這些信徒本身就把自己放在,比懸崖更低等的位置上,卻又踩在他們的同類的屍體身上,覺得自己,可以將如此多的同類引向死亡,獻給一個比自己強的存在,是值得驕傲的事,那就更證明,他們本身,沒有什麽值得驕傲的地方。

哪怕他們可能比很多存在更強,也不代表,他們自願在懸崖面前當奴隸的時候,就比別人更高貴,因為他們證明出來的唯一結果,是他們比別人更低賤。

畢竟,有人當奴隸是迫不得已,有些人當奴隸,那是發自內心想要成為奴隸,心想事成,還迫不及待去禍害別人,把壓迫別人的權利當成自己的權利。

如果說有什麽比這更低賤,大約只有活得更長久,卻並不肯改變主意的,他們自己可以超越了。

“那裏好像有一個人?”在附近警戒的白狼族人相互看了看,不由得皺起眉頭,竊竊私語。

“確實有一個人。”

“不管是誰,出現在這兒,又不和我們一起,多半是他們的人,”俄陀聶皺著眉頭,“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請來的救兵,也許他們知道了那惡心的東西即將毀滅的消息,也許他們太近,所以察覺到了那東西的衰弱,霧氣還是太濃了。”

邊上另外一個白狼族,面色嚴肅,隱隱透露出一點不耐煩,扛起一把長槍說:“管他是敵是友!先打一槍看看!這麽大的霧氣,什麽重要的東西都看不清楚。

真要是他們的救兵,打中了,我們不虧,打不中,我們只不過損失一顆子彈,也還耗得起,就算激怒了他們,也不過如此,他們本來看不慣我們,就像我們看不慣他們一樣,沒什麽好稀奇的。”

“萬一是我們的人呢?或者,本來偏向我們的人?”俄陀聶隱約覺得那霧氣中的影子,有些熟悉,皺了皺眉,雖然也很希望子彈能立刻射穿對面的所有人的胸膛,但並不希望傷及無辜,所以考慮了一下,試圖阻止。

“我們的人不都在這兒嗎?那些沒有在這兒的,不是幹後勤的,就是放假的,還能有什麽?要是了不起的友軍,是不會被一顆子彈傷到的,要是迷了路的普通人,也不可能站在那裏不受傷,那些惡心的東西,可不管你是什麽。”扛著槍的白狼族,實在不想把時間花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面,又擔心那邊可能有什麽人跑掉,迫不及待開了槍。

那顆子彈是對準白天明的,白天明可以理解他們,那顆子彈也確實傷不了他,他往旁邊退了一步,避開了子彈的軌跡。

但是,懸崖底下忽然吹出一股風來,那狂風呼嘯著,立刻撲向了白天明,連周圍的霧氣都被吹散了不少。

甚至連那顆子彈,也被風強行吹得拐了彎,仿佛受到一種無形的力量的轄制,沖向了白天明。

白天明皺了皺眉,站著不動,開了防禦,任由那顆子彈,向著他沖了過來,直直沖向他的面門。

俄陀聶在霧氣被風吹散的時候,一下子看清了白天明的臉,頓時瞪大眼睛,幾乎有點驚恐,用一種極其尖銳的,差點破了調子的聲音,向身邊的人臉色慘白喊:“那不是信徒!”

開槍的白狼族楞了一下,把槍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問:“你認識?”

“那是跟我一起去過燒烤店的朋友!”俄陀聶精神恍惚,目不轉睛註視著尚且沒有被霧氣完全包裹的白天明,緩緩眨了眨眼睛,感覺一瞬間像一輩子一樣長,幾乎有些虛脫,聲音沙啞回答。

抱著槍的白狼族頓時好像被捕獸夾夾了腿一樣啊了一聲,神色愧疚道:“一顆子彈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

“應該不會。”俄陀聶想了想,想起燒烤店時,發生的事,白天明比他強,他都能躲開,白天明沒道理不能躲,臉色好看了些。

子彈打在白天明的防護罩上,一下子掉在地上,滾了滾,不動了,看起來是沒有什麽威脅了。

除了白天明,幾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俄陀聶他們是覺得自己沒有誤傷無辜,所以高興。

信徒們是察覺到了,剛才那股大風完全是從懸崖底下來的,因此認定,白天明一定和他們的神有關系,說不定是神使,才松了一口氣。

霧氣重新湧動著,將要把白天明重新吞噬。

一塊巨大的黑色的粘稠物體突然從遠處彈射過來,緊接著,膨脹起來,像是眨眼之間就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立在白天明背後,如果更小一點,大約可以偽裝成白天明的影子,但是太大了。

這麽大一座山,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被白天明擋住的,白天明自然也發現了,哪怕他是背對著這座山的。

他轉過頭去看,山上面掉下來兩顆黑白分明的眼睛,這眼睛沖他笑了笑,他就立刻認出來了,這是他很久以前,交給小狼的修格斯。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已經這麽大了,不過,修格斯這種生物本來就是很大很大的,長成這個樣子也不奇怪,更何況,從前的時候,這只修格斯也並不太小。

白天明伸手摸摸修格斯,修格斯呵呵笑了起來,在那狹窄的地方打滾,變成很長一條,好像黑漆漆的驢打滾一樣,有種柔韌軟糯的嚼勁。

抱著槍的白狼看著模糊霧氣中的白天明和休格斯,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小時候聽過的一個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平原還是一塊真正的非常平的土地,土地上除了花花草草就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動物們就在這裏居住了。

動物們住在這裏,首先可以在人形和獸形之間相互轉換的獸人是白狼族,白狼族的族長那個時候還十分年輕,是一只小狼。

小狼本來住在洞穴裏,有一天突然被兩只邪惡的大怪物咬住,幾乎要死掉,但是被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叼走了,送到了神的面前。

神治好了小狼的傷,帶著小狼四處游玩,為小狼準備食物和水,還給小狼洗澡,給小狼準備房子,小狼後來才知道,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是修格斯。

所以,聽過這個故事的獸人們,都會在第一次聽完故事之後有一種錯覺,以為和修格斯一起出現的,能得到修格斯喜歡的就是神。

但是,時間久了,他們長大了,聽過的故事多了,見過的人也多了,也就不那麽想了,因為他們知道,神不是那麽好分辨的。

更何況,已經離開的神不會輕易回來,也不會輕易出現,他們如果總是希望神來救,一定是會死的。

他們不能把神隨手而為之的善意當做是神的義務,如果時時刻刻都在,那應當是工具,而不是神。

但是現在,瞪大了眼睛的白狼族,直勾勾盯著那在模糊霧氣後的白天明,看著那黑白分明的,疊在一起的輪廓,仿佛看著海市蜃樓般的一出久遠的剪紙皮影戲,突然想:也許,神已經回來了。

只是其他人還不知道。

這個時候,忽然有一個人從俄陀聶他們身後沖了過來。

他們本來聚在這裏,就是為了拉警戒線,安排人手,免得有無辜群眾,誤入危險地區,受到生命上的損害。

因此,恍恍惚惚的白狼一伸手,下意識把那個試圖從他身邊飛奔而去的路人抓住了,險些連自己的槍都沒顧得上。

那個人拼命掙紮,仿佛一只被粘在蜘蛛網上的蟲子,面色猙獰如夜叉,表情瘋狂極了,目光中充滿渴望,直勾勾盯著那懸崖,迫不及待要跳下去,膚色蒼白,歇斯底裏扯著嗓子,仿佛恨不得把腸子扯出來做喇叭一樣,幾乎涕泗橫流,大喊:“讓我過去,讓我過去!看看我吧!”

白狼皺著眉頭,試圖和他講講道理:“那裏很危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