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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那你以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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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那你以為,”白……

“那你以為, ”白天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問,“應該怎麽辦?”

約書亞一臉義憤填膺說:“至少不應該這樣, 你已經走在錯誤的道路上, 應該立刻改邪歸正, 否則, 早晚有一天會被推翻的,這對你沒有好處, 對我們也是, 何必這樣做呢?損人不利己!誰會希望這樣?不應該有人希望這樣的!除非是惡毒的爛人!只有奸佞小人才會那樣希望!”

他的臉逐漸紅了起來,握著拳頭從地上站起來,仿佛活了今天就不在乎明天, 昂著頭, 盡可能用一種所有人都能聽見的大聲說:“誰會願意生活在這樣一個人心惶惶的世界裏呢?誰會願意今天活著,明天就立刻去死?誰會願意順從那麽莫名其妙的規則?這根本不應當!不正常!”

周圍的人一臉震驚,看著他, 都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但不約而同, 保持了沈默,一種明哲保身的沈默, 隨後漸漸低下頭去, 也許是因為羞愧,也許是因為無所謂, 也許是因為事不關己。

總之, 約書亞幾乎是像一根頂天立地的柱子一樣站在那裏,握著硬邦邦的拳頭,雄鷹般銳利的目光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沒有一個人和他對視,除了站在不遠處的,剛才送上鮮花的雅各。

雅各只面無表情和他對視了一眼,就若無其事挪開目光,仿佛剛才什麽也沒做過,露出一種風輕雲淡的讓約書亞覺得很欠揍的氣質。

約書亞的拳頭因此更緊了,他知道一切都是因為白天明,所以毫不猶豫調轉矛頭,繼續針對白天明,皺著眉頭大聲說:“總之,您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請停下來吧!拋棄那副卡牌!不要再見那個術士!既然已經趕走了之前的丞相,又何必留著這樣的遺物?難道您還想緬懷過去?你已經足夠無恥了!”

白天明楞了一下,微微笑了起來,想了想,像是後知後覺領悟了新的笑點,沒有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了,他才如同品鑒意外粘稠的楊枝甘露一樣慢吞吞搖了搖頭,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點評似的說:“你還是太好玩了。”

約書亞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怒火更加高漲了。

正當他要再次開口的時候,白天明瞇了瞇眼睛,忽然把剛才裝進盒子的卡牌向他丟了過去,金燦燦的卡牌盒子砸在了約書亞的額角上。

約書亞楞了一下,下意識伸出手來,那個從他額頭上掉下來的盒子,就落在他的手裏,但他沒有抓穩,那個盒子又掉了下來。

眾目睽睽之下,盒子掉在地上,蓋子被砸松了,打開之後,露出裏面的卡牌,眾人如同見了沙漠裏的毒蠍一樣避之不及,迅速挪開目光,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呆呆的約書亞抓了抓空空的手,手上什麽也沒留下,只有一點,剛才接觸了那黃金色的盒子,留下的冰冷。

冷意從肌膚上蔓延,他緩緩眨了眨眼睛,感到有什麽溫熱粘稠的液體從額頭上流了下來,伸出手去摸,垂眼一看,原來是艷紅色的鮮血。

他的額頭被盒子砸出了傷口,傷口流出了血,血從他的額頭上流下來,被他的手擦了之後,糊到了他的眉毛上,像粘稠的膠水一樣,凍住了他的每一根眉毛,還有眉毛下的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眼珠子中了石化魔法一樣,無法動彈,眼前的一切卻天旋地轉,一陣一陣顫抖著,像是忽然遭了地震,宮殿要把他甩出去。

他幾乎站不穩,但身體也跟著僵硬,就像是死屍一樣立在那裏,臉色極其蒼白,連嘴也合不攏,不知死了多久的樣子。

白天明看著他,故意說:“你不許我玩,我理解你,只能看著還是太煎熬了,所以我給你玩,我看著你玩,我賜予你——

玩耍的特權。

只要你持有這副卡牌,你可以做這卡牌上要求你做的任何事,或許在得到娛樂的快樂之後,你會理解我為什麽會這麽喜歡找樂子。

就算不能理解也沒關系,畢竟你只是個普通人,我對普通人一向沒有太大的要求。你們只要活著然後去死,我也沒什麽可提意見的地方。”

白天明似笑非笑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如同手裏牽著繩子,等待一只無理取鬧的小狗跟自己回家一樣,勝卷在握而饒有興致問:“你可以拒絕,你要拒絕嗎?”

約書亞楞了半晌,回過神來,感覺自己的喉嚨,完全被水泥封住了,連嘴唇也黏在一起。

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把自己的兩半嘴唇撕開,好像今天是頭一次使用這個器官一樣,感受到鮮血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感到有些不適,皺了皺眉,抿著唇,含著從嘴唇中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慢吞吞開口問:“拒絕會怎麽樣?”

他感覺自己發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隨意裹在一起的荊棘球,從喉嚨裏完整滾過一遍,才勉強擠了出去,他幾乎想要幹嘔。

他不知道自己臉色已經開始發綠,嘴唇極其慘白,看起來像是突然再次病入膏肓,下一秒就會倒地不起。

鑒於他之前確實重病過一場,才回來沒有多久,所有看見他臉色如此古怪的人,都不會懷疑,他隨時可能大病後死去。

他們一邊惋惜一邊慶幸。

惋惜是因為,他幾乎是在場中唯一一個敢站出來明確反對白天明的行為的人,慶幸是因為,他得到卡牌也活不了多久。

大家不用太擔心,自己可能在他得到卡牌的時間,因為與他過往的恩怨或者懦弱無能,被他使用卡牌報覆。

雖然這既不高尚,也並不值得驕傲,但他們覺得,自己能留下一條命在,總比沒有好,所以他們垂下眼去,一言不發,只當自己死了,就像三人行的電影中永遠昏睡在床的一側的丈夫一樣,安安靜靜,毫無聲息。

“當然會死了!”白天明的眼睛逐漸像被陽光照到的獅子一樣瞇了起來,他忍不住感到荒謬似的,帶點調侃笑道:“難道你以為我會,留下一個怒斥過我,甚至還拒絕過我的人嗎?”

白天明緩緩睜開了眼睛,目不轉睛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充滿惡意如同旁觀一個可悲可憐的受刑者鮮血淋漓的傷口而感到酣暢淋漓的不便宣之於口的愉悅,慢悠悠仿佛一片在半空中飄落的羽毛:“我可不是那麽大度的人。”

約書亞聽著他的話,目光中流露出絕望,渾身上下感到一種仿佛死後才會有的,許許多多的蛆蟲從裏裏外外爬上爬下的無法解脫的痛苦,恨不得現在就把身上的每一片肉都抓下來,以此緩解。

但他不能那麽做。

他畢竟還活著,還有那麽多密切相關的仆人,他可以去死,但他不能拖累別人去死,他已經拖累了一個人了,不能再繼續了。

他垂著眼睛,盯著地面上那些卡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想把所有的怒氣都消滅掉,打了個哆嗦,仿佛不小心掉進了冰洞裏,面無表情回答道:“我接受。”

他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白天明點了點頭,不以為意道:“現在大家可以回家去了!”

白天明著重對約書亞微笑:“今天晚上我就讓人把東西送到你家去,之前用卡牌的時候你也在場,應該知道怎麽用吧?我想應該不需要,我專門到你家去教你吧?其實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很樂意。你怎麽想呢?”

約書亞冷著臉,蜷縮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想握一個拳頭,一拳揍過去,狠狠揍在白天明的臉上以洩私憤,但是作為一個大臣,效忠君王是應當的,他不能那麽做。

他閉了一下眼睛,希望把白天明從自己的眼中清除掉,但閉上眼睛之後,眼前一片漆黑,白天明的身影甚至是臉,又在他面前清晰無比浮現了出來,仿佛他迎接的不是安靜的,只有自己的世界,而是一面令人心煩意亂的魔鏡,他不願意看什麽,就要給他看什麽,哪怕他不看,也要出現在他的腦子裏。

他像是做噩夢一樣,睜開了眼睛,臉色蒼白,滿頭大汗,非常大聲回答道:“不必了!”

“那就走吧。”白天明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回答道。

他還期待著下朝之後仔仔細細研究一下今天新得到的花,顧不上把一大票有的沒的人留下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包括約書亞。

人們一個一個退了出去。

宮殿裏空了下來。

白天明讓人把地上的卡牌收拾起來,擦幹凈放好,用幹凈的布和絲綢打包了,送到約書亞的府上去,仆人們領命。

白天明捧著花站起身來,到了後花園,後花園的植物們都有些禿,以至於整個後花園看起來幹巴巴的,有點空,正適合放這樣一盆新的花。

白天明找了個位置,把花放了下去,坐在回廊邊,擡頭看天,天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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