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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今天晚上應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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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今天晚上應該不……

“今天晚上應該不會突然下雨, 這樣就很好,”白天明看著雪白色的天空,眨了眨眼睛, 喃喃自語, 面上不由自主浮起一抹淺淡的滿意的微笑, “不用專門看著, 也不用找個空氣不流通的地方放。”

他低下頭去看花,擺弄了一下花, 含笑道:“鮮花就應該放在空地上, 在沒有光沒有風的地方,實在沒什麽意思,簡直像是死了, 可憐極了呢。”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不知不覺, 烏雲聚集在頭頂上,忽然哢嚓響了一聲,之後就開始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連綿不絕如山川。

白天明擡頭看了一眼, 天空突然變亮了, 一道閃電劈下來,在半空中停住, 閃了一下, 消失了,天空又黑下去。

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宮女和侍衛連忙跑過來, 提燈的提燈,下跪的下跪,請白天明回到宮殿裏面去, 那樣比較安全,至少不必擔心淋雨,更不用擔心,可能被雷電劈中。

燈籠的亮光在半空中,慢悠悠往外探,像蝸牛的觸角一樣,伸出來又縮回去,搖搖晃晃,被風一吹,更顯得十分不穩定,和周圍的花草樹木一起,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聽起來好像有什麽動物藏在裏面,也許是老鼠,也許是貓,也許是狗,也許是黃鼠狼。

什麽都有可能,什麽都看不出來,好像什麽都沒有,黑漆漆的影子跳來跳去,簡直像是地獄裏的惡魔在即將豐收的歡宴中跳了慶祝的舞蹈。

所有人都瑟瑟發抖,覺得冷了起來,衣服被風吹得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所有人都變成了笛子,每一個孔發出的聲音都不一樣,又都聚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恐怖的聲音。

他們蒼白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額前耳後鬢角的發絲被吹得亂蓬蓬的,打在他們的臉上,像是鞭子一樣。

他們一邊覺得臉痛,一邊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冰冷發涼的皮膚,感覺在他們不註意的時候,有小蜘蛛在身上爬,只是不知道究竟在哪,說不定非得脫光衣服,才能確定具體位置,仔細想一想,更恐怖了。

他們再次大聲懇求起來,跪在地上磕頭,劈裏啪啦響,白天明不回頭都分不清那些響聲究竟是風聲還是他們磕頭的聲音,又或者是他們衣服被風吹出來的聲音。

他們說出來的話,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像是半空中飄飛的葉子,飛著飛著,就碎成不知多少塊,小小的,碎碎的,落在地上,又被卷進黑暗裏,不知要去哪裏。

白天明看向他們,他們停下了磕頭的動作,也停下了說話的聲音,只是僵住,渾身上下都僵住,看到每一個毛孔都放開了,使勁往外流汗,頭發也打濕了,衣服也打濕了,好像整個人突然變成泡在水裏的毛巾,一撈起來,就滴滴嗒嗒往外流水。

白天明註視著他們的影子,影子在地面上亂晃,燈籠在旁邊嬉笑著,跳躍的燭火在燈籠之中,旁若無人。

白天明忽然想,有時候,也許燈籠裏的燭火,雖然被限制在小小的燈籠裏面,但也會很快樂。

這想法是荒誕的,毫無理由的,近乎可笑。

他想了想,就又回過神來,像是在樓梯上失手打碎一個玻璃繡球燈一樣,被玻璃破碎的聲音提醒,漫不經心對眾人說:“不急,這場雨未必落得下來,你們先站起來,回到位置上去,該做什麽做什麽,我再看一看,要是下了雨,我就回房間去,要是沒有,我就再守一守。”

他說完轉過身,又坐在剛才的位置上,回廊的邊緣,看著近在咫尺的花盆和盆子裏的花。

粉嫩嫩的鮮花隨風微微搖曳著,若隱若現的花蕊藏在半開的花瓣之中,在黑夜裏散發著一股幽香,甜蜜的,滲人的,寒冷的,令人戰栗,令人癡迷,令人無法自拔。

白天明深吸了一口氣為花香所惑,蒼白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不由自主露出微笑,一種神魂顛倒的,旁若無人的笑。

眾人連忙散開,一邊驚訝,一邊恐懼,低下頭去,不敢多看,怕自己緊接著也為那令人心醉的氛圍所惑,成為撞入蛛網的獵物。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狂風還是吹著,十分寒冷,烏雲依然罩頂,尖尖的月亮卻漸漸從烏雲的昏暗之中探出頭來,像一把鋒銳明亮的彎刀,刺破漆黑的夜幕。

白天明守著花,耷拉著眼睛,裹著仆人送來的外套,打著瞌睡,一只手搭在膝蓋上,慢吞吞用手指數數似的打著節拍,喉嚨裏哼著若有若無的,不知從哪傳來的歌謠。

他面前的那朵鮮花逐漸打開了,那鮮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長大到有兩個人那麽高,才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那朵花休息似的停頓了一會兒,之後,每一片花瓣都向外伸展,每一根花蕊都向上生長。

風從旁邊吹過,連半根花蕊的花粉都吹不走,嫩黃色的花蕊,雪白的花柱,微小而模糊的花粉,粘稠的蜂蜜一樣的甜味。

花瓣柔軟而嬌嫩,色澤鮮紅如血,散發著微妙的冷光,在旁邊的燈籠的映襯下,像紅寶石一樣美麗,散發出鮮血的腥味。

花蕊中,走出來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這人長著一張極其美麗的,富有魅力的臉,身材凹凸有致,細膩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幽微的白光,仿佛天使頭頂上的光圈落在這裏,照在此人的頭頂上,使其不同尋常,如有賜福。

所有人都呆住了,那朵巨大的花忽然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噴出一股乳白色的迷霧,霧中還能清晰看見有大小不一的顆粒,向眾人飛去。

眾人呼吸間不自主,將那些細小的顆粒吞噬掉,臉上就漸漸紅了,脖子也粗了一圈,張著嘴呼吸,仰著脖子,仿佛試圖從脖子裏抓出一顆天鵝的蛋來,緊緊皺著眉頭,即使如此,也目不轉睛盯著那女人,仿佛魂魄已經悄然飛走,不可自拔。

不知什麽時候,他們一邊靠近身邊的地面凳子或者石柱,一邊磨磨蹭蹭,試圖把衣服首飾都蹭下來,丟在一邊不管,也露出赤條條的身體來,裸著站在那裏,像未開化的脫毛的猴子,兩只眼睛發紅,兩片臉頰也發紅,呆呆喘著粗氣,緊皺著眉頭,渾身上下都在冒汗和熱氣,像是剛從火爐裏拿出來的炭。

白天明眨了眨眼睛,只覺得眼前十分模糊,一時看見一個貌美的女人,一時又看見一個,乳白色的,像蜘蛛似的東西。

他仔細去看,發現那其實並不是蜘蛛,而是一個極怪異的東西,長著鳥的嘴,章魚的吸盤,蜘蛛的腿,蚊子的吸管,鮮花一樣的花粉,剝了殼的雞蛋白一樣的身體,搖搖晃晃走在路上,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跡,像一根又一根排列不整齊的針一起紮在了柔軟的絲綢上,留下大小不一的孔洞。

他一時有點恍惚,直到那東西走到他面前。

“是你要找我嗎?”那東西彎下腰來靠近了白天明,目不轉睛盯著他,渾身上下的眼睛都註視他,鳥喙裏發出尖銳的聲音,帶點親昵的調侃的笑意問。

白天明被那尖銳的聲音刺激得打了個哆嗦,立刻回過神來站起身,皺著眉頭往後拉開距離,隔著一層回廊的座椅,盯著面前仿佛濃霧一般模糊不清的東西,禮貌而不失警惕說:“是我,我應該怎樣稱呼你?”

“天底下最美麗的女人,萬物之母,”那東西轉了一圈,極其坦然,裸露著身體,仿佛在展示一件極美麗的宴會的禮服,微笑著說,“你也可以叫我莎布尼古拉斯。”

“這名還真有點長。”白天明似笑非笑,打量著對方說。

在他眼裏,對面轉起圈來像是豬肉攤一塊吊在鉤子上不值錢的爛肉,旁邊圍繞著蒼蠅和蚊子,散發著一股酸腐臭味,仿佛早已變質,即將腐爛到表面上來。

只不過,有些人見了五顏六色的黴斑,錯以為是新鮮的標志,還爭先恐後想要買回家去吃,實在是腦子不行,眼睛也不行。

“我想你應該記得下,”莎布坐在旁邊,單手支著下巴,望著白天明,“我可以許你一個願望,你有什麽想要嗎?”

白天明眨了眨眼睛,站在旁邊,註視著莎布,想了想問:“什麽願望都可以嗎?”

莎布低頭笑了笑,如同一個普通的在宴會中見了紳士而面帶羞澀的淑女一樣:“有關縱欲和繁衍的事,我會更加擅長,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直說。”

周圍的喘息聲更大了,白天明往周圍瞟了一眼,發現沒出什麽事,收回目光,面不改色說:“我可以慢慢想嗎?”

“當然可以,”莎布微笑著搖身一變,變成一個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拿起來的木頭雕像,依然十分貌美,而且是個赤身裸體的女人,“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向我祈禱!我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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