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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本將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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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本將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溝渠……

張偉這個人很守信用, 自打上次通過電話以後,沒幾天就親自把U盤送過來。

沈行健拿到後向他道了謝,他卻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沈行健問。

張偉面露難色,猶豫再三還是搓手道:“就是……前幾天我去科技大樓面試, 在電梯裏看見劉會計了……”

張偉說著, 連忙解釋:“沈先生,我發誓, 我真不是對她還有什麽想法!我已經結婚了, 絕對不會在外面搞三搞四,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出軌的人了!”

沈行健:“……”

這話是沒有錯,但也不必如此激動吧?

張偉觀察著他的臉色,這才繼續說:“當時電梯裏人多, 她估計沒看見我。我看見劉會計去了觀雅, 沒一會兒徐總就出來了,還神神秘秘把她拉去了樓梯間, 然後……”

張偉表現出難以啟齒的樣子。

沈行健追問:“然後什麽?”

張偉幾次張嘴, 都說不出那話來,最後只好拿手機把偷拍的視頻放給他看。

視頻裏,樓道的燈光略顯昏暗, 但依稀能看清兩個人的身影。劉會計攀著徐家楷的脖子, 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不知在耳語什麽。

徐家楷的表情似有不耐,但卻沒有推開她,而是躲著她的視線別過臉去說:“我父母那邊什麽都不知道,你少去找他們。”

劉會計的手指繞著他的領帶委屈地說:“誰讓你不回我消息的?電話也不接,人也沒影,我找不到你, 就只能出此下策了呀。”

消防通道的感應燈忽明忽暗,徐家楷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墻,試圖拉開距離:“公司馬上要開新業務線,我最近一段時間都會很忙。”

聽他這麽說,劉會計哂笑一聲,指尖戳上他的胸口道:“是真忙,還是嫌我礙事擋著你追千金大小姐了,你自己心裏清楚!”

她罵完,手指順著徐家楷的白襯衫往下滑:“你們的事我可以不管,但答應給我的可別想著賴賬哦!這次只是去你爸媽那兒露個臉,改天要是不小心遇上了大小姐,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一聽到她提起石韻然,徐家楷立馬抓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道:“你敢!”

劉會計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想要掙脫卻半點動彈不得,冷笑道:“徐家楷,你別想翻臉不認人!你別忘了U盤還在我這裏,把我逼急了,咱們兩個都不要好過!”

聽到她提起U盤,徐家楷這才像恢覆理智似的,松開她,聲音放軟道:“你也說了U盤在你這裏,那你還急什麽呢?”

“我是不急,可我總得為肚子裏的孩子打算吧?”劉會計臉上故作柔弱,語氣卻很強硬,“徐家楷,我要個準信,錢什麽時候給我?”

聽到她提孩子,徐家楷厭煩地皺起眉,推開劉會計,“年底,在此之前不要再來找我!”

得到滿意的答案,劉會計笑吟吟地踩著高跟鞋走了,獨留徐家楷一個人在樓道裏。他單手支在墻上,想點一根煙,卻又怕樓道裏的煙霧報警器響起來,最終還是作罷了。

整條視頻放完,客廳裏陷入了漫長的寂靜,沈行健沒有說話,張偉也不敢吭聲。

墻上掛鐘的秒針一聲一聲地走著,良久,他才讓張偉把視頻發給他,說:“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了。”

其實張偉還有很多猜測,比如劉會計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徐總安插進來的?徐總跟劉會計是不是幹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U盤裏有沒有可能裝的是兩人的把柄?

可沈行健現在似乎不想談論這些,他就識相地閉嘴了。

說白了,他就是一個打工人,老板之間的明爭暗鬥本也輪不到他置喙,不過是看在沈總人好才想著能幫則幫。如今眾悅已經不覆存在了,他也沒必要再摻和這些事,便告辭離開了。

那天晚上,看著U盤裏的東西,沈行健想了很久。

他知道,這個決定一旦做了,他和徐家楷之間將再無轉圜的餘地。

但有些事情,他必須親自問清楚。

“你懷疑……徐家楷從一開始就在挪用眾悅的公款?”晚上回到1號別墅,高興聽他說過白天的事後,努力梳理著前因後果。

餐桌上,沈行健臉色凝重:“不是懷疑,是確定。”

其實,早在一開始徐家楷提出要按照市價購買他手裏眾悅的份額時他就該有所察覺的。事實上,眾悅成立的這兩年根本沒有虧損,而是一直在盈利,只是他和劉會計串通好在賬目上做了手腳,營造出入不敷出的假象,好讓自己相信,得以用低價買入,然後再高價賣給觀雅。所以他才會對觀雅收購一事如此積極,才會有錢在東江花園豪擲一套別墅。

張偉帶來的U盤裏不僅有眾悅這幾年的真實賬目,還有他們挪用公款的證據。看得出來,是劉會計留給自己的後路。

“這是犯法的吧?如果你追究的話他是不是要坐牢?”高興猛地想起什麽,“他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殺了你?”

沈行健不知道。

從情感上說,他不願相信徐家楷會為這點錢做出殺人的事;可理智又提醒他,如果徐家楷真是兇手,這筆錢的確足以成為動機。

是與不是,很快便能見分曉了。

兩天後,新街匯一家餐廳的包廂裏,劉會計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沈行健。

劉會計是眾悅成立半年後才進公司的,雖一直知道沈行健的存在,但從來沒有見過真人,只在做賬的時候看過他的名字。聽徐家楷說,他這位合夥人若不是斷了腿,是絕不可能被困在京南,擱淺在眾悅這種小公司的。

昨天剛接到電話時,劉會計本還不屑一顧,可當沈行健說出U盤的事後她一下子慌了。徐家楷還不知道U盤丟了,以為U盤還在她手裏,她這才能以此為籌碼跟他談判,要是讓徐家楷知道U盤落到了沈行健手裏,她就徹底完蛋了。

都說做賊心虛,劉會計現在便是如此,她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也清楚如果眼前人追究的話他們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沈總……怎麽會有我的電話?”劉會計撩著頭發,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甜膩的香氣,他小心地看著他的臉色,試探道。

劉會計不確定這件事情徐家楷知道多少,既擔心沈行健將事情捅出來,又害怕他們兩人早已合起夥來準備把所有罪責推給自己,所以戰戰兢兢。

餐桌那頭,沈行健坐在光暗交界處,漂浮的灰塵在光束中飛舞。

“你曾是眾悅的員工,我有你的電話,很奇怪?”沈行健不動聲色。

“怎麽會呢?”劉會計忙堆笑,“沈總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沈行健也不跟她廢話,直接將那個U盤放到桌面上,開門見山道:“是你自己說,還是我請警察來問你?”

劉會計見沈行健如此決絕的態度,知道挪用公款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了,一秒將徐家楷賣了個幹凈:“是他!是徐家楷!是他逼我的!”

她說著,捏起淚來,試圖博取同情:“我和徐家楷是校友,他小我兩屆,我們是在學生會認識的。那時候他大一剛入學,我是帶他的學姐,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不過那時候我們其實並沒有什麽關系。雖然他之前確實好幾次對我表示過好感,但當時我有男朋友,所以一直明確拒絕了他。後來我畢了業,偶然在一個朋友組織的聖誕聚會上又遇見了他。那時候我正因為找工作的事狀態很差,一個人在喝悶酒,他就過來安慰我,說他自己在創業,可以幫我安排工作。”

“那天我真的喝太多了,後面發生的事情一點都記不清……等我醒來,人已經在酒店了……”

劉會計邊說邊偷看沈行健的表情,見他不為所動,加重了語氣哭泣道:“我想報警,可他死活不讓,還跪下來求我,讓我給他一個機會……”

劉會計嗚嗚地哭起來,沈行健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不甚耐煩道:“你應該知道我要聽的不是這些汙糟事。”

劉會計見哭沒用,只好抽噎兩聲抹去眼淚,繼續措辭:“徐家楷怕我報警,就真的把我安排進了公司,我也以為他是可以托付的,就跟他在一起了。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沒過幾個月,他突然跟我求婚,還說要給我一個家……”

“我那時沈浸在他的謊言裏,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就滿心歡喜地答應了。直到三月初,他突然說他把所有錢都投到股票裏了,虧得血本無歸,還說對不起我,所有的債只能來生再償了!”

“我那時肚子裏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跳樓,讓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我哭著求他不要,他也哭,求我幫他!”

沈行健看過U盤裏的內容,他們所有挪用公款套現的記錄的確是從那年三月初開始的,但這不代表劉會計所說的都是實話。如果真如她所說,他們聖誕重逢酒後亂性,次年情人節求婚,三月份就懷上孩子,進度未免也太快了。而且她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有工作經驗,真賬都不一定做得明白,更何況假賬,就算有徐家楷打掩護,也絕不可能是臨時起意。

沈行健沒有戳穿她,讓她繼續說。

劉會計見他還是面無表情,心裏更加沒底了,幹脆號啕大哭道:“沈總!我原本只想幫他一次,可他說整個公司都是他的,本來就是左手倒右手,讓我不要擔心!我知道這是犯法的,幾次勸他,可是他拿我肚子裏的孩子威脅我!還打我!”

“我一個女人,被他打到流產,還受脅迫犯了罪,我實在太害怕了!我沒有辦法啊沈總!”

劉會計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在賬上把錢劃走的人不是她全是徐家楷似的。

“也就是說,你承認近兩年眾悅賬目上的異常都是你和徐家楷暗中操作的?”沈行健一針見血地問。

“是他威脅我!我是無辜的啊沈總!”劉會計還在嘴硬,咬死了是徐家楷指使、逼迫她,她也是受害者。

劉會計是個聰明人,知道只要咬死了這一點她頂多算個從犯,因為從賬目上看,眾悅被挪用的公款經過幾手後最終流向了徐家楷的賬戶,法庭在裁決時也會著重關註這一點。

而她,作為徐家楷的情人,有的是法子再把錢從徐家楷那裏掏出來,光明正大地花出去。

看過劉會計這一通表演,沈行健心裏基本也有數了。

臨走前,他奉勸劉會計:“懷了孕就不要這麽激動,小心動了胎氣。”

與此同時,明海市江邊的頂層豪宅裏,三十二歲的徐家楷靜立在足有一面墻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玉盤高懸,明月如霜,清冷的月光交織在絢麗的霓虹裏,融進腳下滾滾的江水,奔流不息。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他身後的黑暗中,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整理好衣服和頭發,擦去唇角的血跡,冷冷地笑了一聲。

“徐家楷,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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