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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曾經我也以為我了解你 可現在看來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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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曾經我也以為我了解你 可現在看來我一……

徐家楷會來找他, 這一點沈行健並不意外。

從那天見過徐會計以後,他就知道這一天總會來的。

門口的徐家楷穿著一件咖色的夾克,眼眶微紅凹陷,往日光潔的下頜此時也長出青黑的胡茬。

這一次他沒有用鑰匙直接開門進來, 而是停在門口敲了敲。

門開後, 冷風灌進來,徐家楷將傘放在門口, 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沈行健沒說話, 輪椅微微後退, 示意他進來。

徐家楷緩步走進客廳,他的目光掃過沈行健蓋著毛毯的腿,又迅速移開, 聲音沙啞道:

“這件事情跟我父母沒有關系,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至於劉會計的事……我可以解釋。”

沈行健沒接話,只是給他倒了杯水, 靜靜地看著。

沈默像冰一樣蔓延。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於事無補, 可是沈行健你相信我,我是被逼無奈的……”

“被逼無奈?”

都說哀莫大於心死,當信任的濾鏡徹底破碎後, 現在聽了他的狡辯, 沈行健只想笑。

“眾悅是你我一手創立的, 我比誰都希望它好!我本來真的沒有想過要動公司賬上的錢,是那個女人!是她跟她情夫做局騙我!趁我喝醉了說我□□她還威脅我要報警!”

徐家楷激動起來:“她開口就要一百萬,可我哪有那麽多錢?她不信,就非要我把她安排進公司。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一開始就是想利用公司的賬面去套現!”

他痛苦地捂住頭,“我原本是要報警的, 可這個時候她突然說懷了我的孩子!恐嚇我如果我敢報警就告我□□!我在網上查了,羊水穿刺能做DNA檢測,我真的害怕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你說她做局害你,她說你做局害她,你們兩個要不要對好口供再來?”沈行健冷笑一聲,從輪椅側邊拿出手機,將那天劉會計指控他的錄音放給他聽。

徐家楷聽完後勃然大怒,但還是忍耐著沒有發作,咬牙道:“沈行健,認識這麽多年,你了解我的,我心裏只有石韻然!如果不是被陷害我怎麽可能跟別的女人發生關系?”

沈行健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拙劣的演員,失望道:“曾經我也以為我了解你,可現在看來我一點也不了解你。”

他將那天張偉無意間拍到的視頻放給他看,視頻裏,他和劉會計明顯沆瀣一氣。

徐家楷的表情僵住,眼眶還紅著,但眼神已經變了。

“你口口聲聲說你喜歡石韻然,你是喜歡她,還是喜歡她能帶給你的權勢和地位?”沈行健毫不留情地拆穿,“你說眾悅是你我一手創立的,你比誰都希望它好,可你做的這些有跟我提過哪怕一個字嗎?”

“徐家楷,究竟是時間把你變成了這樣,還是……你本來就是這樣?”

空氣伴隨著控訴而凝固。

徐家楷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哀求一點點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

“無論你信與不信,她現在肚子裏那個孩子跟我沒有一點關系。”

他似乎變得坦然起來,像是終於卸下了偽裝,笑了一聲:“沈行健,你是不是覺得特委屈,覺得我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你,覺得自己好像吃了多大的虧一樣?”

他歪著身子,居高臨下地看他:“你以為開公司只要有技術就夠了?你以為有夢想就能克服一切?你醒醒吧!這他媽是現實不是拍電影!你當這些年公司的那些項目都是怎麽來的?天上掉下來的嗎?”

“是我!”他指著自己,“是我一步一步跑來!一瓶一瓶喝來!低三下四求來的!”

“為了拿到那些你瞧不上的項目,我陪那幫老板、小開,還有那群狗屁不如的畜生沒日沒夜地喝,我喝到胃穿孔!”

“可是你呢?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說不做就不做!”

“憑什麽?公司是你一個人的嗎?專利是你一個人的嗎?要不是我拉來那些項目你真以為你那點錢能花到現在嗎?”

他突然吼出來:“這些都是我應得的!”

“我父母辛辛苦苦一輩子,到現在還租住在那套破門面房裏,我想給他們買套房子怎麽了?”

“我喜歡石韻然,也喜歡她有權有勢有地位又怎麽了?憑什麽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沈行健,你就是好日子過得太多了,根本不知道現在他媽的是什麽世道!”

徐家楷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沈行健靜靜地看著他發瘋,等他說完,才疲憊地閉上眼睛。

“既然如此,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你走吧,後面的事我會找律師聯系你。”

當你發覺一個人似乎變了,或許是他終於撕開了偽裝不再表演,那些你以為是突然的轉變,實則是他骨子裏潰爛的膿瘡終於刺破了表皮。

他不是變了,而是本來如此。

窗外,雷聲響起,白日的閃電映亮了兩人的臉,隆隆地在頭頂炸開。

“沈行健,你一定要把事情做這麽絕嗎?”徐家楷的臉色在閃電映照下變得有些猙獰。

沈行健擡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徐家楷,你做的錯事,樁樁件件都有苦衷、都是被逼無奈。而我,僅僅是要一個真相,就成了把事情做絕?”

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緩緩說道:“你挪用公款、與人合謀套現,是因為你孝順父母,是因為別人給你做局;你背叛朋友、利用公司資源滿足私欲,是因為你陪客戶喝酒受了委屈,是因為我清高、不肯低頭……”

“照你這個說法,全世界就你一個人不容易,別人活得光鮮,都是因為運氣好、沒遇上坎坷?”沈行健語氣陡然銳利,“你口口聲聲說現實殘酷、說我不懂世道,可你這套邏輯才真正是自私無恥,虛偽至極!”

他向前微傾,眼神如刀:“你不是問我是不是覺得委屈嗎?我不委屈,我只是覺得可笑。可笑我竟然曾經真的相信,你本性善良。”

窗外雷聲再次炸響,慘白的光掠過沈行健毫無溫度的臉:

“你從頭到尾,愛的只有你自己。你所做的一切選擇,都只不過在一次次證明,你徐家楷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精於算計的小人!”

“你!!”

沈行健的話像一根根燒紅的針,精準地刺入他最不願被觸及的神經。徐家楷的臉色由紅轉青,額角青筋暴起,那雙總是低垂著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徹底撕破偽裝後的瘋狂與積壓多年的嫉恨。

“你懂什麽?!你憑什麽高高在上地評判我?!”他嘶吼著,猛地撲上前去,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扼住了沈行健的脖頸,“沈行健,你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而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樣子!”

“你生來就什麽都有!家世、天賦、別人的喜愛……你輕輕松松就得到了一切!就連你殘廢了,觀雅想要的也是你!而我呢?我付出那麽多,在你身邊活了這麽多年,卻永遠活在你的陰影之下!”

窒息感瞬間襲來,沈行健掙紮著,卻在力量上完全處於下風。

他清晰地看到徐家楷眼中翻滾的、毫不掩飾的恨意和那些終於不再掩蓋的嫉妒,那種被逼到絕境後徹底爆發的癲狂。

這一刻,高興之前的警告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張偉說……殺你的兇手是徐家楷……”

巨大的失望和窒息沒有讓他崩潰,反而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最後的一絲猶疑。

一股冰冷的決心從心底最深處湧起:他絕不能死在這裏,絕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如果徐家楷是兇手,他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在外力的鉗制下,沈行健肺部的空氣一點點消散,就在他連視線都開始模糊之際,“哢嗒”一聲,門被推開,一道光照進來。

高興一回就看到這令人膽寒的一幕,她驚叫一聲,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

“徐家楷?你幹什麽!你放開他!”

她奮力去掰徐家楷的手,可他好像完全聽不見似的,情急之下,高興抓起玄關櫃上的一個金屬擺件,狠狠砸向他的手臂!

“砰”的一聲悶響,徐家楷吃痛,手上力道不受控制地松開。尖銳的邊角劃破了他的手背,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淺色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那抹鮮紅似乎刺到了徐家楷,他猛地回過神,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又看看幾乎脫力的沈行健和擋在他身前、一臉驚懼卻毫不退縮的高興。眼中的瘋狂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清醒。

他緩緩直起身子,用手捂住了傷口,陰冷地瞧了他們兩人一眼。那眼神仿佛毒蛇的信子,冰冷而充滿恨意。

“沈行健,我們走著瞧。”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沒有再爭辯,也沒有再動手,只是帶著滿手的鮮血和一身揮之不去的戾氣,轉身大步離開。

房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隆隆的雷聲,也暫時隔絕了危險。

屋內只剩下驚魂未定的喘息聲和地磚那幾點刺目的血紅,無聲地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有多麽真實,多麽可怕。

“沈行健!你是不是瘋了!”緩過神後,高興聲音發顫,“你明明知道他有問題!明明知道他很危險!為什麽還要單獨見他?!如果他剛才真的下了死手,如果我晚回來一步……你怎麽辦?!”

她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從窒息邊緣掙紮回來、臉色尚且蒼白的男人,又是心疼又是氣極,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裏打轉。

沈行健靠在輪椅裏,脖頸上清晰的指痕觸目驚心。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呼吸才逐漸平覆下來。他沒有立刻辯解,只是擡起眼,望向高興那雙盛滿擔憂與憤怒的眼睛。

“高興,正是因為我知道他有問題,才知道有些事避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沈靜卻堅定:“我必須盡快弄清楚當年發生的事。如果徐家楷真的是兇手,那他就不該擁有現在的這十年,更不該……逍遙法外。”

高興看著他眼中那份近乎執拗的堅定,那裏面沒有了往日的溫和與猶豫,只剩下經歷過背叛和生死一線後淬煉出的冷光。她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倏地洩了氣,只剩下沈甸甸的酸楚和同情。

她慢慢蹲下身,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道:“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險……沈行健,你得活著,才能讓他付出代價。”

沈行健看著她,心中最堅硬的地方仿佛被輕輕觸動。他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不會再有下次了。”

窗外,雷聲漸遠,雨聲未歇。

另一邊,大洋彼岸,徐家楷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窗外是淩晨四點的街道,他伸出手,低頭看向手背上那條不知何時多出的疤痕,意識到這一切可能不僅僅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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