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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顏值不夠 臉皮去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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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顏值不夠 臉皮去湊

回到1號別墅時, 日頭已經快要落下,高興站在院子門前,那只腳卻始終邁不進去。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沈行健?該怎麽告訴他?是直接還是委婉?或者幹脆裝作不知道好了,反正他也無法求證。她最多只在這裏住一年, 等她搬走後也許此生都不會再見了, 何必自找麻煩?

高興的腦子很亂,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裏打架, 分不出勝負。

一樓客廳, 沈行健見她回來, 第一時間操作輪椅過來問:“怎麽樣?見到徐家楷了嗎?”

高興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包帶,避開他期待的目光:“沒有。”

她沒有撒謊,只是沒有完全說實話。

石韻然的話模棱兩可, 也不能就此斷定十年後的沈行健一定死了。她跟沈行健的關系本就不怎麽樣, 甚至好像還有些愛恨情仇,都說分了手的前任就相當於死了, 萬一她是這個意思呢?

高興想盡理由為今天發生的事打補丁, 可借口找來找去卻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沈行健聞言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失望,車博會本就是去碰運氣的,沒碰上也屬正常。

“對了, 錢你收到了嗎?”他問。

高興一頭霧水:“什麽錢?”

這幾天在家, 沈行健認真思考了很長時間, 既然一切有形的無形的都無法跨越時空,那麽如果從源頭開始改變,是否能作用於未來?

為此,他做了一個實驗。

他找到之前幫爺爺做信托的朋友給高興買了一筆一萬元的理財,為期十年,在高興的時空裏, 這筆錢應該今天到期。

乘地鐵回明鏡湖的路上,高興曾收到一條短信,說她有一筆一萬元的理財到期了,十年累計收益達到了一萬三千多元。

十年前她才十二歲,他們家所有家當加起來都不知道有沒有一萬塊。她一眼識別是詐騙短信,便面無表情地點了刪除。

“所以那不是詐騙短信?”高興聽完後反應過來,驚訝。

得知高興將那條通知當作詐騙短信刪了,沈行健哽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欣喜。

高興真收到了那筆錢,也就是說他的實驗成功了?這真是近兩個月來關於時空重疊探索的最大進展!

“太好了!總算讓我找到規律了!”

沈行健還沈浸在實驗成功的喜悅裏,沒註意到面前高興驟然收起的嘴角。

“你明天去把這個理財取消吧。”

沈行健沒有察覺到她異樣,還在欣喜:“為什麽?”

她躲開視線:“換屏幕要不了這麽多錢。”

“正好把你那個破電腦也一塊兒換了,省得你以後又拿去訛別人。”沈行健隨口道,“再說了,你不是還要幫我找徐家楷嗎?多出來的就當你的辛苦費好了!”

他不提徐家楷還好,一提高興更覺得這筆錢不能收了。她根本沒把握能幫他找到徐家楷,就算找到了,得到的結果就會不同嗎?好的消息自然人人都愛聽,可若是壞的呢?

“我……”她喉嚨發緊,“我可能幫不了你。”

“什麽意思?”沈行健的表情慢慢冷靜下來。

高興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受,未來的沈行健是生是死都不是她造成的,但如果她將今天石韻然的話告訴他,無形中,她便成了那個行刑的“劊子手”。

他可能會一蹶不振、會失去目標,失去對生的希望……

這種近乎“殺人”的心理負擔令她窒息。

“我……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要考試,要找工作,我沒有時間!”高興飛快朝樓上跑去,“總之,你盡快取消。”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這本就不是錯。

高興這樣告訴自己。

沈行健搞不懂她怎麽突然就變臉了,她每天為了一點錢把自己過得摳摳搜搜,有了錢不是應該開心的嗎?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錢川拿了幾份合同來找周今開簽授權協議。

他把車停在沒人的路邊,鋥光瓦亮的黑皮鞋踩在青草、泥土和碎石交錯的地面上。

“我說,你就不能換個地方住嗎?市裏隨便租個工作室也比這裏強吧?”一進門,錢川就擡著他那雙限量版皮鞋喋喋不休,嫌棄地在門口地毯上擦了又擦。

“你又不是沒錢,遭這老罪幹什麽?”

室內,周今開正在窗邊畫畫,不過他的視線卻不在畫紙上,而在遠方層層疊疊的青山。

錢川口裏的“工作室”其實是一座廢舊廠房,足有兩三百平米大,因為層高太高,稍微大聲點說話都有回音。

這一帶原本是開發區,根據前些年的規劃是要改工業用地為住宅的。沒想到上半年開發商突然爆了個大雷,老板直接進去了,這裏也拆到一半成爛尾工程了。

周今開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擱這兒租了一間沒來得及拆的廠房當工作室。

錢川走過去,看向他畫紙上極具破壞性的線條和色彩,兀自嘆了一聲。

周今開是個天才,毋庸置疑的天才,錢川第一次關註他的時候就知道。

那時他還在一家老牌畫廊作藝術經紀人,而周今開只是一個學生。當他在藏家面前極力吹噓眼前展出的這幅畫出自多麽多麽厲害的大師,技法多麽多麽高超,多麽多麽具有收藏價值時,彼時還只有二十歲的周今開在一旁哂笑。

他當時心想,一個毛頭小子,真是無知無畏,竟敢嘲笑李四平大師的作品!要知道,“南唐北李”可是國內油畫界的兩座泰山!

唐言福自不必說,國內冥想派繪畫的奠基人,屬於開山老祖式的人物,一幅《火》享譽全球。而李四平專攻印象派油畫,早年的《清晨》一出世,直接令圈內鴉雀無聲。

雖說之後十幾年不知怎的一副不如一副吧,但五十歲的時候突然又重新發力,推出了眼前這幅《黃昏》,證明姜還是老的辣,五十歲正是闖的年紀!

為了在藏家面前反襯這幅畫的收藏價值,錢川便有意問那毛頭小子:“閣下對這幅畫有別的見解?”

周今開則問:“你確定要我說?”

雖然現在回想起來當時這小子鐵定是故意的,但那時錢川正沈浸在自己的機靈裏揚揚得意,於是說:“藝術嘛,每個人有自己的看法,這很正常,就算說錯了也沒什麽,畢竟你還這麽年輕,還有的是時間沈澱。”

錢川三兩句話就把周今開塑造成一個心浮氣躁的毛頭小子,想著哥哥我從業七年還治不了你?而且《黃昏》是那次畫展的主推作品,他光資料都背了幾籮筐,等的就是這楞頭青掉進陷阱被狠狠打臉!

周今開似乎很了解那幅畫,將那幅畫的線條、色彩、明暗、意境,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分析了一遍,一會兒說沿襲了這位大師的風格,一會兒又說借鑒了那位大師的表達,錢川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小子不是來找茬的嗎?怎麽說起了好話?

然而還沒等他開心兩秒鐘,眼前的青年驟然冷下臉,笑道:“所以,畫這幅畫的人根本算不上什麽藝術家,頂多是個……裁縫。”

此話一出,原先還有意求購的那位藏家當即變了臉,推脫說自己還有事,腳底抹油跑了。錢川不死心還想追上去,被人家保鏢攔在五米開外。

辛辛苦苦準備了一個多月的大單就這麽黃了,畫廊老板氣得差點沒暴打他的狗頭,直接讓他卷鋪蓋走人了。

剛失業那段時間,錢川四處打聽當時出現在畫廊的那毛頭小子是誰,發誓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結果卻從前同事那裏聽到小道消息:說李四平大師那邊私下召回了那幅畫,對外宣稱是助手為了謀取私利,擅自把□□弟子的作品倒賣到了畫廊,這才鬧出的烏龍。因為也算家醜,所以就未對外公開。

聽到這一消息後,錢川不知道別人心情如何,反正他是幸災樂禍得恨不得買兩掛鞭炮放放。因著這件事,前司損失巨大,還名譽掃地,成了業內的笑話!

該!誰讓他們開除他!

至於後來他“不計前嫌”,主動招攬周今開,兩人合夥開工作室的事情就是後話了。他主要想表達的是,以周今開的能力,本不必去和網上的畫手爭什麽一席之地,只要他想,再過幾年,李四平的位子讓給他坐也不是不可能。

“我說真的,這裏擡頭就是明臺山,你每天住在這裏不會覺得瘆得慌嗎?”錢川站在他身後,只看了幾眼遠方那濃得發翠的山林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周今開收回視線,放下畫筆,解了身上的圍裙去旁邊水池洗手,語氣淡淡:“找我有事?”

錢川這才想起正事,拿出準備好的一沓文件夾:“《眾生百相圖》上一輪的版權到期了,星海想接過來,價錢不錯,我同意了,這是合同。”

“還有幾個是其他幾幅畫的授權,有商用推廣和影視海報,合同法務都審過了,沒問題,你直接簽字就行。”

錢川在別的事情上或許不著調,但在工作上向來盡職盡責,這一點周今開認可。

他擦幹手,接過那沓文件夾,隨便找了只有水的筆坐到桌前簽字。

錢川送來的合同他一般都是翻到最後一頁直接簽,偶有幾個沒能一下子翻過來的才會粗粗掃兩眼。

“這是什麽?”

周今開正簽著,覺察出不對勁來,筆下簽了一半名的落款上方,合同金額竟然是3000?

錢川聞言伸頭湊過來,看見條款裏寫著“封面合作”幾個大字後忙說:“錯了錯了!這個不是,這個拿錯了!”

而此時,合同上的作者名卻引起了周今開的註意。

開開心心?

他幾乎不怎麽費力便聯想到了高興。再去看一眼編輯名,果不其然是紀念。

錢川正要伸手把不小心混進去的合同拿走,周今開先一步抽出來,放到一邊:“我來處理。”

簽完合同後,周今開又問起棱鏡拍賣會的事情。

一提起這個事錢川就頭疼,為了幫周今開搞到邀請函,他能想的法子都想了,能托的人也都托了,奈何他們跟人家根本就不是一個階層的,想要弄到談何容易?

正經法子不行,他就只能把心思放到歪門邪道上,觍著臉道:“石韻然你還記不記得?就是星海剛挖過來的那位,聽說她爸曾經是市長,她老公現在是觀雅的負責人……”

錢川說的這個人周今開有印象,對她那同在會場的老公也有印象,不過算不上什麽好印象。

準確來說,他聽過這兩人的八卦,就是那種老掉牙的官商聯合、貌合神離的夫妻。男的借岳家上位,發達後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女的父親失勢後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兩人各過各的。

“我聽朋友說她老公是棱鏡的常客,說不定手上就有邀請函,要不……你去色誘她試試?”

“你怎麽不去?”周今開反問。

錢川“嘿嘿”一笑,難得貶損起自己來:“我這不是顏值不夠嘛?我要是長你這樣,不用你說我早就去了!”

周今開懶得理他,收起顏料揶揄:“顏值不夠,臉皮去湊。”

錢川:“……”得,就知道這種歪門邪道行不通!

算了,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吧。

將合同送回公司後,錢川在回家的路上躊躇許久,終於不情不願地撥通了前任老板的電話。他使出單飛後多年未用的諂媚功夫,把對方吹捧得天花亂墜,總算換來了一次請客吃飯的機會。

他的這個前東家名義上是經營畫廊,實則專攻權貴圈的人脈運作。雖然如今聲勢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歸還保留著些門路。錢川暗自盤算,但願這次能順利搞到邀請函,不然他真要申請工傷賠償了!

這樣想著,在車上等紅綠燈的功夫,錢川隨便往外瞟了一眼。

這不瞟不知道,一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車頭前的人行橫道上,星海那個叫紀念的小編輯正和一個氣質美女手挽手過馬路,而她們身後跟著的那個人居然是華堯地產的CFO謝尋文?

更離譜的是,謝尋文好像還在幫她們打傘拎包???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什麽情況???

有那麽一瞬間,錢川懷疑自己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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