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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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落雪
林聽神色怔然，站在原地沒動。
眼前這一幕與兒時記憶中熱鬧的燈會近乎重合，讓他幾乎分不清今夕何年。
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也許轉過某個街角，就能看到宋時錦提著剛買的花燈朝他走來，眉眼溫柔，喊他：
“阿聽！”
有一年上燈那天剛好是他生日，宋時錦帶著他和外公外婆，沿著小吃街一路挑著他喜歡的小吃，邊吃邊逛。
小小的他一手提燈，一手提著熱氣騰騰的油紙袋，邊走邊接受宋時錦和外公外婆的輪流投餵。
最後差點撐壞肚子，還去掛了急診。
宋時錦看著急診室裏還有兩個跟他差不多都是吃壞了肚子送過來的小孩，笑他：“原來不只阿聽一個小饞貓。”
宋時錦喜歡冬天，尤其喜歡下雪天。
鳴霜湖畔，落羽杉四時皆盛景。她尤鐘愛雪後的樣子。
幼年的林聽只覺得冰天雪地太過寒冷，問她為什麽會喜歡下雪。
宋時錦總是笑著說：“因為啊，阿聽出生在下雪天。”
“下雪是天空對大地的祝福，我們阿聽是帶著祝福來到我身邊的。”
林聽離開雪楓鎮去寧城後，每年冬天下雪的時候，都會抽幾天回鳴霜湖小住，如果剛好遇到他生日，他會買個小蛋糕，但自己不吃，放一會兒後就會送給民宿老板的孩子。
從那年夏天以後，他就沒給自己慶祝過生日。
他知道宋時錦是期待並且欣喜他的到來的，但他在那段被心底黑洞不斷吞噬的日子裏，免不了會想，如果沒有他，宋時錦會重新遇到相愛的人結婚生子，會有幸福圓滿的人生。
在觀山園休養的那些日子，聞遠棠每天帶著他散步，他就每天跟聞遠棠說一些以前的事。
林聽有時候覺得自己絮絮叨叨，說話毫無邏輯，但聞遠棠聽得認真專註，仿佛要將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聽清楚，用心記住。
他也確實用心記住了。
不但記住了，他還帶著他穿過了時光的阻隔，重燃了雪楓鎮那道一直縈繞在他記憶裏的煙火星河。
那是他童年的幸福碎片。
“聞遠棠。”林聽眉眼彎彎，聲音卻微哽，“不是說怕下雪才提前回來，這是什麽啊。”
聞遠棠垂目看他，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水光，拂去落在他肩頭的雪花：“這不是下雪了。”
林聽拉著他避開人群走進旁邊的街巷。
“怎麽做到的？”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重新裝修的老宅，掐著點帶他趕回雪楓鎮，小鎮無緣無故在今天零點亮燈。
“你就當是巧合。”
“不是巧合。”林聽看著他。
“挑在今天零點亮燈確實是我提的。”聞遠棠神色淡淡，仿佛說了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麻煩嗎？”
聞遠棠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喜歡嗎？”
林聽自然是喜歡的，毫不猶豫點頭。
“那就不麻煩。”
林聽言語之間對童年的光景有多懷念，聞遠棠都看在眼裏，於是讓人對小鎮做了評估，出了一份規劃書，聯系上了雪楓鎮旅游規劃部門，提出願意讚助花燈節。
雪楓鎮原本每年冬季就有茶幹美食文化節，以前也請過小明星來演出，曾經也熱鬧過幾年，底子還是有的。
這裏地理位置優越，水陸交通方便，有古建築群，甚至還有特殊年代的大學遺址。
運河對面還有鳴霜湖，周邊有濕地公園，好好整合規劃一下，完全可行。
有人讚助，雙節同行，自然一拍即合。
“再走一會兒，還是回去休息？”聞遠棠牽過林聽的手，揣進自己衣服裏。
“再走一會兒吧。”林聽舍不得就這麽回去睡覺。
這場遠超預料的燈會，既藏著他的夢，也藏著聞遠棠的愛，註定要深深烙印在他心頭，經久不散。
這條街巷人不多，有人也不會註意到他們，大家都在拍照打卡。
年歲稍長的人神色間都帶著追憶。
人的記憶很奇怪，你以為早就忘記了的人和事，它們其實藏在一些特別的場景裏，氣味裏，或者聲音裏，只有突然在某個時候，某個拐角，偶遇了它們，久違的記憶就會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上一次看燈還是十幾年前了，那時候到了元宵當天還有舞獅隊，還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機會見了。”路過的中年人跟手邊牽著的小孩子描述著他年輕時候的光景。
小孩手裏舉著冰糖葫蘆，好奇地四處看著。
看到林聽的視線在冰糖葫蘆上一直打轉，聞遠棠有些好笑：“想吃？”
鎮上早就下了通知，今晚很多店鋪都會營業到熄燈。
小吃街那邊更是人滿為患。
找了一圈後，林聽心滿意足地舉著冰糖葫蘆餵到聞遠棠嘴邊：“嘗嘗？很甜。”
聞遠棠將他手推了回來，在他紅潤的唇上看了一會兒：“不用。”
走到一處沒人的街角，林聽剛咽下最後一口山楂，就被聞遠棠拽進了旁邊的陰影裏。
“！”
唇齒被撬開，熟悉的氣息一如既往強勢闖入他肺腑，林聽剛想閉上眼睛迎合，聞遠棠已經放開了他。
“酸的。”
“......”
林聽下意識地舔了舔唇，剛想說話，這人又低頭吻了上來。
這次時間有點久。
結束後，聞遠棠啞聲在他耳邊說：“這次是甜的。”
這樣的聞遠棠，林聽也拿他沒什麽辦法。
袁記糕點鋪這個時間居然還在營業，林聽知道這家老板一直很佛系，開門時間很隨意，天氣不好不營業，前一天打牌輸了也不營業，但有時候心情好，招牌都快被風刮跑了，他也照營業不誤。
林聽挑了兩塊他喜歡的米糕，捧著咬了一口出門，一擡頭，就看見聞遠棠站在斜對面的檐下，朝他看過來。
屋檐下懸掛著的燈籠有淡淡的光傾瀉而下。
雪散燈火搖，照見人如畫。
林聽掩下眼中的驚艷，跑過去，將一塊米糕遞到聞遠棠嘴邊。
這次聞遠棠沒有拒絕，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林聽神色自若地收回手，仿佛被對方順勢咬了一口手指的人不是他。
“回去吧。”聞遠棠眸光沈靜。
“嗯，我們回家。”
......
長夜漫漫，濃情暖暖。
聞遠棠在觀山園雖然未能盡興，但不想累著林聽，已經打算放他一馬，好好休息。
可是洗澡的時候，林聽自己走了進來......
中途林聽想起來明天要見莫巧雲，於是試圖友好協商，讓聞遠棠早點休息，結果被無情拒絕，並慘遭新一輪鎮壓。
天際一抹白，林聽在簌簌雪聲中睜開雙眼。
他看著沈睡中的聞遠棠，手指摩挲著垂落在頸側的鏈墜。
那是一對戒指。
那一次，聞遠棠珍而重之地對他說，如果有一天他覺得時機合適了，就為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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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神色怔然，站在原地沒動。
眼前這一幕與兒時記憶中熱鬧的燈會近乎重合，讓他幾乎分不清今夕何年。
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也許轉過某個街角，就能看到宋時錦提著剛買的花燈朝他走來，眉眼溫柔，喊他：
“阿聽！”
有一年上燈那天剛好是他生日，宋時錦帶著他和外公外婆，沿著小吃街一路挑著他喜歡的小吃，邊吃邊逛。
小小的他一手提燈，一手提著熱氣騰騰的油紙袋，邊走邊接受宋時錦和外公外婆的輪流投餵。
最後差點撐壞肚子，還去掛了急診。
宋時錦看著急診室裏還有兩個跟他差不多都是吃壞了肚子送過來的小孩，笑他：“原來不只阿聽一個小饞貓。”
宋時錦喜歡冬天，尤其喜歡下雪天。
鳴霜湖畔，落羽杉四時皆盛景。她尤鐘愛雪後的樣子。
幼年的林聽只覺得冰天雪地太過寒冷，問她為什麽會喜歡下雪。
宋時錦總是笑著說：“因為啊，阿聽出生在下雪天。”
“下雪是天空對大地的祝福，我們阿聽是帶著祝福來到我身邊的。”
林聽離開雪楓鎮去寧城後，每年冬天下雪的時候，都會抽幾天回鳴霜湖小住，如果剛好遇到他生日，他會買個小蛋糕，但自己不吃，放一會兒後就會送給民宿老板的孩子。
從那年夏天以後，他就沒給自己慶祝過生日。
他知道宋時錦是期待並且欣喜他的到來的，但他在那段被心底黑洞不斷吞噬的日子裏，免不了會想，如果沒有他，宋時錦會重新遇到相愛的人結婚生子，會有幸福圓滿的人生。
在觀山園休養的那些日子，聞遠棠每天帶著他散步，他就每天跟聞遠棠說一些以前的事。
林聽有時候覺得自己絮絮叨叨，說話毫無邏輯，但聞遠棠聽得認真專註，仿佛要將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聽清楚，用心記住。
他也確實用心記住了。
不但記住了，他還帶著他穿過了時光的阻隔，重燃了雪楓鎮那道一直縈繞在他記憶裏的煙火星河。
那是他童年的幸福碎片。
“聞遠棠。”林聽眉眼彎彎，聲音卻微哽，“不是說怕下雪才提前回來，這是什麽啊。”
聞遠棠垂目看他，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水光，拂去落在他肩頭的雪花：“這不是下雪了。”
林聽拉著他避開人群走進旁邊的街巷。
“怎麽做到的？”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重新裝修的老宅，掐著點帶他趕回雪楓鎮，小鎮無緣無故在今天零點亮燈。
“你就當是巧合。”
“不是巧合。”林聽看著他。
“挑在今天零點亮燈確實是我提的。”聞遠棠神色淡淡，仿佛說了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麻煩嗎？”
聞遠棠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喜歡嗎？”
林聽自然是喜歡的，毫不猶豫點頭。
“那就不麻煩。”
林聽言語之間對童年的光景有多懷念，聞遠棠都看在眼裏，於是讓人對小鎮做了評估，出了一份規劃書，聯系上了雪楓鎮旅游規劃部門，提出願意讚助花燈節。
雪楓鎮原本每年冬季就有茶幹美食文化節，以前也請過小明星來演出，曾經也熱鬧過幾年，底子還是有的。
這裏地理位置優越，水陸交通方便，有古建築群，甚至還有特殊年代的大學遺址。
運河對面還有鳴霜湖，周邊有濕地公園，好好整合規劃一下，完全可行。
有人讚助，雙節同行，自然一拍即合。
“再走一會兒，還是回去休息？”聞遠棠牽過林聽的手，揣進自己衣服裏。
“再走一會兒吧。”林聽舍不得就這麽回去睡覺。
這場遠超預料的燈會，既藏著他的夢，也藏著聞遠棠的愛，註定要深深烙印在他心頭，經久不散。
這條街巷人不多，有人也不會註意到他們，大家都在拍照打卡。
年歲稍長的人神色間都帶著追憶。
人的記憶很奇怪，你以為早就忘記了的人和事，它們其實藏在一些特別的場景裏，氣味裏，或者聲音裏，只有突然在某個時候，某個拐角，偶遇了它們，久違的記憶就會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上一次看燈還是十幾年前了，那時候到了元宵當天還有舞獅隊，還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機會見了。”路過的中年人跟手邊牽著的小孩子描述著他年輕時候的光景。
小孩手裏舉著冰糖葫蘆，好奇地四處看著。
看到林聽的視線在冰糖葫蘆上一直打轉，聞遠棠有些好笑：“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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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圈後，林聽心滿意足地舉著冰糖葫蘆餵到聞遠棠嘴邊：“嘗嘗？很甜。”
聞遠棠將他手推了回來，在他紅潤的唇上看了一會兒：“不用。”
走到一處沒人的街角，林聽剛咽下最後一口山楂，就被聞遠棠拽進了旁邊的陰影裏。
“！”
唇齒被撬開，熟悉的氣息一如既往強勢闖入他肺腑，林聽剛想閉上眼睛迎合，聞遠棠已經放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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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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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聞遠棠啞聲在他耳邊說：“這次是甜的。”
這樣的聞遠棠，林聽也拿他沒什麽辦法。
袁記糕點鋪這個時間居然還在營業，林聽知道這家老板一直很佛系，開門時間很隨意，天氣不好不營業，前一天打牌輸了也不營業，但有時候心情好，招牌都快被風刮跑了，他也照營業不誤。
林聽挑了兩塊他喜歡的米糕，捧著咬了一口出門，一擡頭，就看見聞遠棠站在斜對面的檐下，朝他看過來。
屋檐下懸掛著的燈籠有淡淡的光傾瀉而下。
雪散燈火搖，照見人如畫。
林聽掩下眼中的驚艷，跑過去，將一塊米糕遞到聞遠棠嘴邊。
這次聞遠棠沒有拒絕，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林聽神色自若地收回手，仿佛被對方順勢咬了一口手指的人不是他。
“回去吧。”聞遠棠眸光沈靜。
“嗯，我們回家。”
......
長夜漫漫，濃情暖暖。
聞遠棠在觀山園雖然未能盡興，但不想累著林聽，已經打算放他一馬，好好休息。
可是洗澡的時候，林聽自己走了進來......
中途林聽想起來明天要見莫巧雲，於是試圖友好協商，讓聞遠棠早點休息，結果被無情拒絕，並慘遭新一輪鎮壓。
天際一抹白，林聽在簌簌雪聲中睜開雙眼。
他看著沈睡中的聞遠棠，手指摩挲著垂落在頸側的鏈墜。
那是一對戒指。
那一次，聞遠棠珍而重之地對他說，如果有一天他覺得時機合適了，就為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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