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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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華燈
***
林聽腦中的一根弦始終繃著。
他咬緊牙關，即便一直被勾得上不去下不來，也始終不肯去碰桌面上那支筆。
聞遠棠似乎終於妥協了，嘆息道。
“其他可以先不簽，有一個你必須簽了。”
“觀山園，是我十八歲生日收到的禮物。”聞遠棠怕人著涼，將暖氣調高了些，“那年，我剛好遇見你。”
林聽心中一軟，隨著聞遠棠攬緊，他低聲輕喃：“聞遠棠......”
清醒閑談的時候是這個名字，遇險昏迷的時候是這個名字，耳鬢廝磨的時候還是這個名字。
反覆呢喃，繾綣珍藏。
“我學生時代的相冊、筆記、活動錄像、收獲的獎章，都收藏在這裏。”聞遠棠循循善誘，“你收下觀山園，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林聽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了。
過去、現在和未來，每一個時期的聞遠棠，他都想珍藏。
聞遠棠知道他動心了，也同意了。
林聽被壓在書桌前，手中是剛剛被塞入的筆，昏昏沈沈地顫著手簽了字。
然後就被人抱離了書房。
......
林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睡夢中他似突然心有所感，睜開眼睛就看見聞遠棠穿戴整齊從房門口走了進來。
他怔怔地看著：“你要出門？”
“又要加班嗎？”林聽撐著手臂坐起身，剛睡醒，臉上的失落一覽無餘。
聞遠棠幫他拿了衣服走過來：“是要出門，不過是我們一起。”
林聽轉頭看了眼外面，漆黑一片，一臉莫名：“現在？去哪兒？”
“先穿衣服洗漱，路上告訴你。”明顯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幾點了？”他動了動身體，還好，輕微酸脹，睡了一會兒已經沒什麽感覺。
今天聞遠棠明顯收著了。
現在知道為什麽了。
“剛過八點。”
大概見他動作太慢，聞遠棠直接上手幫忙。
等林聽洗漱完走出房間，聞遠棠已經在樓下的餐廳等他。
“先吃點東西，坐車時間會有點久。”聞遠棠幫他盛好了魚片粥，配上幾道清淡的菜，林聽忽然就有了食欲。
等他們吃完收拾妥當出門，已經過了九點。
這個點，路上幾乎沒有其他車輛，駛出觀山園的專屬車道後，公共區域的山路漆黑一片，只有他們的車燈，在前方打出斑駁的光影。
林聽看看外面快速往後倒退的樹影，看起來略顯張牙舞爪，又看看靠坐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聞遠棠，一言難盡地開口：“要不是信任你，換個人我都覺得是要趁夜黑風高把我賣了。”
聞遠棠笑了起來，長臂一伸把人攬過去：“不賣，我們阿聽千金不換。”
林聽有些臉熱，還是忍不住好奇：“我們去哪兒？”
“夜裏可能下雪，堆積下來萬一高速封了，耽誤行程，我們提前回去。”
林聽剛想說“哦”，突然想起什麽：“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我還要給巧姨帶點東西。”
“放心，都備好了。”聞遠棠拍了拍他的手，“她是照顧你長大的人，以後也是我的長輩，第一次上門不能失禮。”
有聞遠棠在，似乎什麽都能周全妥帖地處理好，林聽安靜了一會兒，才悶聲開口：“聞遠棠，你怎麽這麽好啊。”
聞遠棠只攬著人，看著窗外沒說話。
還遠遠不夠。
至少目前，林聽還需要借助演戲來構建獨屬於他自己的平衡。
所以即便他無縫進組，四處奔波，心甘情願地日夜顛倒去拍戲，很多時候看起來也很疲憊，兩個人各自忙碌，聚少離多，聞遠棠也不會阻止他。
來日方長，他只需要陪著他就好。
兩個半小時後，邁巴赫停在了雪楓鎮一處獨棟中式院落前。
林聽驚訝地看著眼熟的院子，他率先下車，看了眼院中亮著的燈，又看向跟著他下車的人：“聞遠棠？”
“這裏一個月前就收回來了。雲錦賓館經營良好，你巧姨已經不需要這裏的租金。”
林聽被他牽著往裏走，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恍惚。
“之前的租戶是租來放置貨物的，弄得有些亂，找人重新裝修了一下。”聞遠棠打開密碼鎖，按下一串密碼。
看見林聽驚訝地看過來，笑了笑：“我設置的時候才發現，我們生日的數字是一樣的。”
十一月五日和一月十五日。
密碼是115115.
推開門，裏面幾乎跟他以前住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家具都換了新的。
“我們以後回來，住雲錦肯定不方便，這裏清凈。”聞遠棠看著他走走停停，四處看著，目光溫柔，“歡迎回家。”
林聽這才回過神來，眼眶微紅：“謝謝......”
他一度以為，自己不會再回到這裏了。
......
這處老宅位於雪楓鎮南北大街古街道的盡頭，白天的時候還算熱鬧，此刻時間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林聽卻聽見外面有行人說話的聲音，而且人似乎還不少。
他有些好奇，走到院子外面。
行人三三兩兩，在古街道走走停停，似乎在等著什麽，還有人拿著手機拍攝。
“時間快到了吧。”
“沒記錯日子吧？”
“不會，我這幾天加班就是忙著動員，錯不了。”
“真冷啊，我估摸著夜裏會下雪。”
旁邊有小年輕笑道：“下雪好啊，拍視頻出片，剛好宣傳一下。”
一波人走過，後面又來一波。
林聽已經很久沒這麽輕松自在地走在腳下這條熟悉的街道上了。
他記得小鎮晚上到了八九點路燈就熄了，今天卻還亮著，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活動。
聞遠棠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側。
林聽今天睡得久，此刻沒有一點困意：“聞遠棠，我好像跟你說過吧，小時候雪楓鎮比現在熱鬧。”
他看著不遠處的人群，神色恍惚：“上一次大街上半夜還這麽熱鬧，已經是十幾年前了。”
他們此刻已經走到南北大街與鎮中心主幹道的交匯處，這裏是從旁邊的運河大堤下來通往鎮中心的坡道高處，可以俯瞰整個小鎮的街巷。
不知道是誰先驚呼了一聲。
路燈突然熄了。
遠處亮起一點紅光，仿佛星火四散，一盞盞燈籠亮起，千燈光動，夜白如霜。
那些隱在黑夜裏的街道兩側各家門前，形態各異的大型花燈接二連三亮起。
人群歡呼，整個雪楓鎮仿佛突然活了過來。
華燈初放，星盞滿街巷。
林聽怔怔地看著，仿佛穿越了時光，站在了十幾年前的街頭。
“阿聽。”
聞遠棠身姿挺拔，長身玉立，看著轉頭看過來的林聽。
“生日快樂，阿聽。”
璀璨光影裏，夜空有雪花飄落。
遠處不知誰輕呼了一聲：“下雪了！”
初雪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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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即便一直被勾得上不去下不來，也始終不肯去碰桌面上那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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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可以先不簽，有一個你必須簽了。”
“觀山園，是我十八歲生日收到的禮物。”聞遠棠怕人著涼，將暖氣調高了些，“那年，我剛好遇見你。”
林聽心中一軟，隨著聞遠棠攬緊，他低聲輕喃：“聞遠棠......”
清醒閑談的時候是這個名字，遇險昏迷的時候是這個名字，耳鬢廝磨的時候還是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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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生時代的相冊、筆記、活動錄像、收獲的獎章，都收藏在這裏。”聞遠棠循循善誘，“你收下觀山園，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林聽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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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遠棠知道他動心了，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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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被人抱離了書房。
......
林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睡夢中他似突然心有所感，睜開眼睛就看見聞遠棠穿戴整齊從房門口走了進來。
他怔怔地看著：“你要出門？”
“又要加班嗎？”林聽撐著手臂坐起身，剛睡醒，臉上的失落一覽無餘。
聞遠棠幫他拿了衣服走過來：“是要出門，不過是我們一起。”
林聽轉頭看了眼外面，漆黑一片，一臉莫名：“現在？去哪兒？”
“先穿衣服洗漱，路上告訴你。”明顯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幾點了？”他動了動身體，還好，輕微酸脹，睡了一會兒已經沒什麽感覺。
今天聞遠棠明顯收著了。
現在知道為什麽了。
“剛過八點。”
大概見他動作太慢，聞遠棠直接上手幫忙。
等林聽洗漱完走出房間，聞遠棠已經在樓下的餐廳等他。
“先吃點東西，坐車時間會有點久。”聞遠棠幫他盛好了魚片粥，配上幾道清淡的菜，林聽忽然就有了食欲。
等他們吃完收拾妥當出門，已經過了九點。
這個點，路上幾乎沒有其他車輛，駛出觀山園的專屬車道後，公共區域的山路漆黑一片，只有他們的車燈，在前方打出斑駁的光影。
林聽看看外面快速往後倒退的樹影，看起來略顯張牙舞爪，又看看靠坐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聞遠棠，一言難盡地開口：“要不是信任你，換個人我都覺得是要趁夜黑風高把我賣了。”
聞遠棠笑了起來，長臂一伸把人攬過去：“不賣，我們阿聽千金不換。”
林聽有些臉熱，還是忍不住好奇：“我們去哪兒？”
“夜裏可能下雪，堆積下來萬一高速封了，耽誤行程，我們提前回去。”
林聽剛想說“哦”，突然想起什麽：“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我還要給巧姨帶點東西。”
“放心，都備好了。”聞遠棠拍了拍他的手，“她是照顧你長大的人，以後也是我的長輩，第一次上門不能失禮。”
有聞遠棠在，似乎什麽都能周全妥帖地處理好，林聽安靜了一會兒，才悶聲開口：“聞遠棠，你怎麽這麽好啊。”
聞遠棠只攬著人，看著窗外沒說話。
還遠遠不夠。
至少目前，林聽還需要借助演戲來構建獨屬於他自己的平衡。
所以即便他無縫進組，四處奔波，心甘情願地日夜顛倒去拍戲，很多時候看起來也很疲憊，兩個人各自忙碌，聚少離多，聞遠棠也不會阻止他。
來日方長，他只需要陪著他就好。
兩個半小時後，邁巴赫停在了雪楓鎮一處獨棟中式院落前。
林聽驚訝地看著眼熟的院子，他率先下車，看了眼院中亮著的燈，又看向跟著他下車的人：“聞遠棠？”
“這裏一個月前就收回來了。雲錦賓館經營良好，你巧姨已經不需要這裏的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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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租戶是租來放置貨物的，弄得有些亂，找人重新裝修了一下。”聞遠棠打開密碼鎖，按下一串密碼。
看見林聽驚訝地看過來，笑了笑：“我設置的時候才發現，我們生日的數字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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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後回來，住雲錦肯定不方便，這裏清凈。”聞遠棠看著他走走停停，四處看著，目光溫柔，“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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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度以為，自己不會再回到這裏了。
......
這處老宅位於雪楓鎮南北大街古街道的盡頭，白天的時候還算熱鬧，此刻時間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林聽卻聽見外面有行人說話的聲音，而且人似乎還不少。
他有些好奇，走到院子外面。
行人三三兩兩，在古街道走走停停，似乎在等著什麽，還有人拿著手機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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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記錯日子吧？”
“不會，我這幾天加班就是忙著動員，錯不了。”
“真冷啊，我估摸著夜裏會下雪。”
旁邊有小年輕笑道：“下雪好啊，拍視頻出片，剛好宣傳一下。”
一波人走過，後面又來一波。
林聽已經很久沒這麽輕松自在地走在腳下這條熟悉的街道上了。
他記得小鎮晚上到了八九點路燈就熄了，今天卻還亮著，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活動。
聞遠棠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側。
林聽今天睡得久，此刻沒有一點困意：“聞遠棠，我好像跟你說過吧，小時候雪楓鎮比現在熱鬧。”
他看著不遠處的人群，神色恍惚：“上一次大街上半夜還這麽熱鬧，已經是十幾年前了。”
他們此刻已經走到南北大街與鎮中心主幹道的交匯處，這裏是從旁邊的運河大堤下來通往鎮中心的坡道高處，可以俯瞰整個小鎮的街巷。
不知道是誰先驚呼了一聲。
路燈突然熄了。
遠處亮起一點紅光，仿佛星火四散，一盞盞燈籠亮起，千燈光動，夜白如霜。
那些隱在黑夜裏的街道兩側各家門前，形態各異的大型花燈接二連三亮起。
人群歡呼，整個雪楓鎮仿佛突然活了過來。
華燈初放，星盞滿街巷。
林聽怔怔地看著，仿佛穿越了時光，站在了十幾年前的街頭。
“阿聽。”
聞遠棠身姿挺拔，長身玉立，看著轉頭看過來的林聽。
“生日快樂，阿聽。”
璀璨光影裏，夜空有雪花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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