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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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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葡萄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溫柔地灑在房間裏。容遇是在一種溫暖而安定的包裹感中醒來的。冷夜的手臂依舊牢牢地環在他腰間,將他整個人護在懷裏,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呼吸均勻悠長。昨夜那場由“腰軟”引發的風波,仿佛一場短暫的夏雨,留下的不是泥濘,而是雨後更加清新的空氣和緊緊相擁的依戀。

容遇小心翼翼地動了動,不想吵醒冷夜。他微微側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睡顏。卸去了平日的冰冷威嚴,沈睡中的冷夜眉宇舒展,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薄唇微微抿著,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難得的平和。容遇的心軟成一汪春水,指尖輕輕拂過他微涼的臉頰,帶著無盡的珍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範天涯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充滿了豐收的喜悅:“冷先生,容特助!起了嗎?晴王開摘啦!給你們留了最向陽那片地,果子甜得不得了!快來吧!”

冷夜的睫毛顫了顫,猩紅的眼眸緩緩睜開,帶著初醒的慵懶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目光在觸及容遇溫柔註視的眼眸時,瞬間柔和下來。他收緊了手臂,在容遇額頭上印下一個早安吻,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醒了?”

“嗯。”容遇笑著應道,想起昨晚那張醜醜的道歉信,心裏依舊暖洋洋的,“範叔叫我們去摘葡萄呢。”

“聽到了。”冷夜松開他,坐起身,動作間帶著血族特有的優雅流暢。他瞥了一眼被容遇珍而重之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張皺巴巴的黃草紙,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意,隨即被更深的暖意取代。

晴王葡萄園在晨光中如同鋪開的翡翠海洋,一串串飽滿圓潤、宛如碧玉雕琢的葡萄沈甸甸地垂掛在藤蔓下,晶瑩剔透,果皮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芒。空氣裏彌漫著葡萄特有的、清新馥郁的甜香,光是聞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範天涯和他岳父岳母已經在大棚裏忙碌開了,看到他們過來,熱情地招呼:“這邊這邊!剪刀和籃子都給你們準備好了!隨便摘,看上哪串剪哪串!保證甜掉牙!”

容遇看著眼前這豐收的景象,心情大好。他拿起一把小巧的園藝剪和一個竹籃,躍躍欲試。冷夜則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對這種親力親為的農活顯然興趣缺缺,但目光始終落在容遇身上,看著他新奇又專註地挑選著葡萄。

“哇,這串好大!”容遇小心翼翼地托起一串飽滿欲滴的晴王,湊近聞了聞,濃郁的果香讓他眼睛都瞇了起來。他學著範天涯的樣子,一手托住葡萄底部,一手拿著剪刀,對準葡萄柄,“哢嚓”一聲,清脆利落。

“不錯不錯!上手挺快!”範天涯在不遠處笑著誇讚。

容遇有些得意,將剪下的第一串戰利品小心地放進籃子裏。他回頭想跟冷夜分享喜悅,卻發現冷夜的目光正落在他因為托舉葡萄而微微繃緊的腰線上,那眼神……深邃又專註,帶著某種不言而喻的意味。

容遇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立刻想起昨晚那個該死的“腰軟”話題,這個老血族頭子,大清早的又在想什麽?!

“餵!”容遇羞惱地瞪了冷夜一眼,壓低聲音,“看葡萄!不許亂看!”

冷夜被當場抓包,非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點惡劣興味的弧度。他慢悠悠地踱步過來,從旁邊拿起另一把剪刀,看似隨意地剪下一串離容遇很近、同樣品相極佳的葡萄。在將葡萄放進容遇籃子的瞬間,他微微傾身,低沈的聲音貼著容遇的耳廓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

“嗯,葡萄很甜。”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腰線也很漂亮。”

“你!”容遇瞬間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這個混蛋!他絕對是故意的!他氣鼓鼓地扭過頭,不想理他,埋頭繼續剪葡萄,只是動作明顯帶上了點洩憤的力道。

冷夜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和羞惱的側臉,眼底的笑意更深。逗弄容遇,看他炸毛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成了他此刻最大的樂趣。他也不再言語,只是慢條斯理地在容遇周圍“幫忙”,偶爾“不經意”地靠近,或者“順手”剪下容遇夠不著的高處那串最完美的葡萄,放進他的籃子裏。

雖然嘴上鬥氣(主要是容遇單方面羞惱),但兩人配合倒也算默契。很快,容遇的籃子就裝滿了沈甸甸、如同碧玉珠串般的晴王葡萄。

“好啦!夠多了!”範天涯笑著走過來,“嘗嘗鮮,剩下的我讓人送去清洗打包,你們回去的時候帶上。”他熱情地遞過兩串剛剛沖洗過的、水靈靈的葡萄。

容遇道謝接過,迫不及待地摘下一顆。剝開那層薄如蟬翼的翠綠果皮,露出裏面晶瑩剔透、如同冰種翡翠般的果肉。送入口中,牙齒輕輕一碰,甘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裏爆開!那是一種極其純粹、毫無雜質的清甜,混合著馥郁的玫瑰香氣,瞬間征服了味蕾。

“唔!好甜!”容遇滿足地瞇起眼,像只吃到心愛零食的貓咪。他下意識地摘下一顆,自然而然地遞到冷夜唇邊,“你嘗嘗!”

冷夜看著遞到嘴邊的葡萄,又看了看容遇那雙亮晶晶、還帶著葡萄汁水光澤的唇瓣。他微微低頭,沒有去接那顆葡萄,而是直接含住了容遇還沾著些許晶瑩果汁的指尖!

溫軟濕熱的觸感瞬間包裹了指尖。

容遇渾身一僵,如同過電一般!他猛地想抽回手,卻被冷夜輕輕咬住。

“嗯,是很甜。”冷夜擡眸,猩紅的眼底帶著戲謔和某種更深沈的東西,舌尖意有所指地掃過容遇的指尖,將那點果汁卷走。

容遇的臉瞬間爆紅!他飛快地抽回手,心臟砰砰狂跳,感覺周圍的葡萄藤都變成了粉紅色。這個老流氓!光天化日之下……還是在別人家的葡萄園裏!

“你……你自己吃!”容遇把手裏那串葡萄一股腦塞給冷夜,轉身就快步往大棚外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冷夜拿著那串葡萄,看著容遇落荒而逃的背影,愉悅地低笑出聲。他慢悠悠地摘下一顆葡萄送入口中,甘甜的汁液在舌尖蔓延。

嗯,確實很甜。

回到農家小樓,範天涯的岳母已經將一部分葡萄榨成了新鮮的果汁,裝在透明的玻璃壺裏,顏色是漂亮的淺翡翠色。還有一些正在被仔細地篩選、包裝,準備讓他們帶走。

“來來來,嘗嘗剛榨的汁!一點糖沒加,純天然的!”範母熱情地招呼。

容遇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退下去,接過一杯冰鎮的葡萄汁,清甜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瞬間撫平了躁動。冷夜也接過一杯,優雅地啜飲著。

“範叔,您這葡萄種得真好。”容遇由衷地讚嘆,“清甜爽口,香氣也特別。”

“哈哈,都是老天爺賞臉,加上我們精心伺候!”範天涯紅光滿面,顯然被誇得很受用。他看了看冷夜,又看了看容遇,搓了搓手,帶著點不好意思,“那個……冷先生,容特助,有個不情之請……”

“說。”冷夜放下杯子。

“是這樣,”範天涯指了指那些正在包裝的葡萄,“今年這晴王品相太好了,我老丈人他們想給……呃,給醫療艙那邊也送一點,表表心意。主要是想謝謝費先生。”

容遇和冷夜都看向他。容遇心中更是疑惑,費子安沈睡已久,範天涯一家怎麽會和他有交集?

範天涯連忙解釋道:“費先生昏迷之前,有次來農場這邊……呃,視察還是散心?記不清了,反正順手幫我們解決了一個困擾很久的土壤病蟲害難題,用的法子特別管用,還沒用那些傷地的烈性藥。我老丈人一直記著這份情呢,總覺得欠了費先生一個大人情。現在費先生躺在那兒,我們也沒什麽能做的,就想著……送點自家最好的果子,也算是一點心意。您看……方便嗎?” 他的語氣帶著真誠的懇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那位沈睡強者的關切。

容遇的心微微一提。費子安……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陰影,即使在這陽光明媚的農場裏也無法完全驅散。原來還有這樣的淵源?這倒是解釋了範天涯一家的心意。

冷夜猩紅的眼眸沒什麽波瀾,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包裝精美的葡萄,點了點頭:“可以。我會讓人安排送去。”

“哎!太好了!太感謝您了!”範天涯和他岳父岳母都喜出望外,連連道謝,仿佛了卻了一樁心事。

容遇看著冷夜平靜的側臉,心裏明白,這份“心意”能送進去,絕不是因為幾串葡萄的面子,而是冷夜對範天涯那份特殊關照的延續。費子安依舊是懸在城堡上空的一把劍,只是此刻,被農場的陽光和葡萄的甜香暫時掩蓋了。

“對了,容特助,”範天涯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容遇,笑容真誠,“昨天那道清燉石斑魚,我看您好像挺感興趣的?要不要……去廚房看看?我大概跟您說說步驟?其實不難,關鍵就是食材新鮮和火候。”

容遇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此行的另一個重要目標,他立刻看向冷夜,帶著詢問和期待。

冷夜看著容遇瞬間亮起的眼眸,仿佛盛滿了細碎的星光,心頭微軟。他微微頷首:“去吧。”

“謝謝主人!”容遇開心地應道,立刻起身,像只雀躍的小鳥跟著範天涯往廚房走去。學做那道承載著冷夜對母親思念的菜,是他此行最重要的“偷師”任務。

冷夜獨自留在客廳,慢慢品著杯中清甜的葡萄汁。目光透過窗戶,看著遠處葡萄園裏忙碌的身影,又轉向廚房的方向,仿佛能聽到容遇認真詢問的聲音。陽光灑在他身上,驅散了城堡帶來的沈郁。這個遠離紛爭的農場,有甘甜的葡萄,有溫暖的煙火氣,還有……那個為他洗手學做羹湯的人。

或許,永恒的生命裏,除了冰冷的權柄和覆仇,也該有這般寧靜溫暖的時刻。他放下空杯,起身,也朝著那個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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