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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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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機味

“我給你一個機會,生死十秒,解釋解釋,來。”

高禮陽雙手抱臂,打算聽路子盛這個狗東西如何巧言令色,滿口大話。

下課了教室裏雞飛狗跳,撒開了玩,不少在討論湊過兩天運動會的熱鬧,然後他收到了孫顧的問候,問高禮陽怎麽想的,怎麽會去參加一千五。

高禮陽氣得直笑,他的名字就那麽出現在了運動會男子一千五那一欄的報名表上。一千五,怎麽不還一萬五,跑死他算了呢,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就那麽想去一千五,連名字都自個飛上去了,小人作祟,天打雷劈。

“那個……”

路子盛汗顏,他也是頂著壓力,老張給他施壓,項目必須報滿,剛好只差最後一個,沒辦法,他就擺了高禮陽那麽一道。

“那天是你說的,沒問題啊……”

“哪天啊,我怎麽不知道,來,你說,說清楚。”

周璽撐著下巴,好笑:“看我幹嘛,盛盛啊,敢做敢認。”

“帥哥美女,你倆別都看我啊,我這壓力怪大的,就陽陽你跟我打游戲那天,我就不是問了你一嘴嗎……”

周璽摸了摸鼻子,怎麽又跟她有關系,這又算她害了一把高禮陽一把?不,她只是讓高禮陽去哄哄路子盛,沒讓他把自個給搭進去,是高禮陽沒防住。

高禮陽恍然大悟,指著路子盛:“老子當時說得明明是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你丫的耳朵聾了啊!”

“對,我當時是沒聽清,所以……”

路子盛決定一口咬死就是沒聽清,要是高禮陽知道他是明知還要上報,那他倆的兄弟情就要到此說拜拜了。

高禮陽剜了眼路子盛,抄起書甩他身上:“路子盛你真是好樣的,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周璽書掩著半張臉:“別氣別氣,正好我跑不了,你去跑一個。”

“你還笑,就這麽好笑,你不跑,我跑,你站著說話不腰疼,到時候你美美坐在教室裏考試,連喊個加油都指望不上你。”高禮陽一把扯了周璽的書,他就知道周璽笑得跟個狐貍精似的。

“心裏有你就行了,你放心,到時候我就算題目做不出也會想著為你祈禱拿個第一。”

“誒,這個倒不用了,你祈禱我拿個倒數第一吧。”

“真假的,不拿塊獎牌回來?”

“我不稀罕,你那比賽拿個獎牌吧。”高禮陽心裏隱約有了計劃。

“行,你等著。”

肖小玉坐在周璽位置上安靜觀戲,這一把她站路子盛,能搞高禮陽,看他不爽的樣子,她簡直高揮得瑟大旗,心裏美得小人兒還跳了支舞。

“哈哈哈!”

路子盛拿著書給高禮陽扇風,嘻皮笑臉:“陽陽,不要氣,不就是一千五,直接拿下!”

“嗯,等著我拿個倒數第一。”

高禮陽隱約猜到老張肯定才是最後拿主意的人,不然路子盛這小子也沒這麽大的膽子敢搞他。

要不是他好不容易等了一個月買到的書被老張繳了,現在還躺在辦公室裏喝著茶,他也不會這麽乖乖就範。

周璽很絲滑進了選拔賽,這兩天在實訓樓上課,見不著人。

要去實訓樓,就要經過藝術樓,兩棟大樓設計連在一起的。

她討厭坐電梯,失重感會讓耳朵有作妖的欲望,但上課的教室安排在五樓,所以她這幾天不是在爬的路上,就是在爬的路上。

五樓,倒,也不是特別高,只是每次爬樓梯陰森森的。

因為實訓樓藝術樓這邊很少來人,樓大,空的每次開關個門都發出吱呀吱呀的回聲,讓人起雞皮疙瘩。

要是這時候冷不丁冒出個人……

“我靠——”

就比如現在,周璽一身放松邁著步子,結果一個拐角,就猛的看見一個人跟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坐在樓梯臺階上。

她沒站穩,身體重心往後倒,還好一把抓住欄桿。嘴裏發出的聲音,讓另一個人轉過身來。

“哎呦我去,同學是不是我嚇著你了?”吳宜撓撓頭發,臉上呆呆的。

本來她是在教室裏摸魚來著,但是太吵,呱啦呱啦地全在討論題目,那些人恨不得把所有題目都解出來,反正還沒到上課時間,她自己跑出來躲個清閑,沒想到還有人爬樓梯上來。

周璽很快調整表情,微笑:“沒事。”

吳宜進走廊盡頭的那間大教室後,她也推開了高一這邊的教室,有些人下意識地擡頭,然後又收回目光。

裏面開了空調,乍一進去,暖氣撲在臉上,吸一口裏面的口氣,悶悶的,有點讓人呼吸不過來,周璽看了眼勤勤懇懇工作的立式空調。

雖然現在到了穿加絨外套的天兒,但也不至於就開上暖氣了,現在開,等下雪的時候,那不得靠這續命,一刻都不想挪窩。

她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後沒急著寫卷子,反而盯著大屏幕上滾動的實時排名。

學校安排的這個培訓按積分制,平時每次考試記錄分數,算平時分百分百三十,最後一場考試占百分之七十。

現在,她也還可以,第一。

“看來我還有點小幸運。”周璽喃喃。

很不幸,學校挑到了下雨的時候開運動會。

沒辦法,不能在室外開展運動會開幕式,三個年級的學生只能擠在體育館。

當然,除了上午下了點小雨,後面都是好天氣,就是下了點小雨,刮了點風後,天氣更冷了。

不過,大家跟小強一樣,熱情打不死,畢竟開運動會可以不用上課。

“唉,我也想當志願者,可惜!”肖小玉靠在高圓圓身上,有點無聊。

她倆老老實實坐在操場觀眾席,視線很好,能夠看見整個操場,每個區域都在開展賽事,但是肖小玉屁股就是閑不住,想去幹點啥,特別是這種熱鬧的時候,越讓她老實坐著,她心越癢癢。

志願者穿著醒目的紅色小馬甲分散在各個角落,往那一站就是兵,隨叫隨到,任勞任怨,才怪。

肖小玉暗罵高禮陽這個狗東西,要不是待會兒就輪到他那組男子一千五,自己想看個熱鬧,不然早溜出去玩了。

高圓圓眼睛在操場四處轉,看看這個比賽看看那個比賽,小馬甲小人跟螞蟻似的:“嗯,下個學期,你,可以去,參加學生會招新。”

“那還是算了,在裏面跟騾子推磨一樣,累成狗不說,還效率低下,而且百分百水深如海,根本沒什麽好東西,就我,我是祖宗哦,但是進去的話肯定要先從牛馬幹起,我這暴脾氣一個不小心就幹翻他們,老師都拉不住哈。”

高圓圓默默伸出拳頭,大拇指顫顫巍巍挺起。

“再有一個,咱這學校裏可多人罵學生會那幫傻逼耍官威,仗勢欺人,拿著什麽主任的雞毛當令牌,啊呸,我去了,我怕我折壽哦!”

肖小玉和高禮陽初中的時候在學生會混過,高禮陽這個不要臉的仗著自己的臉甚至混上了主席。

他們倆一開始在學生會也是勤勤懇懇當牛做馬,上面的學長學姐給他們灌雞湯畫大餅,那香的甜的啊,可時間一久,原形畢露,裝都不裝了,天天一堆破事,比宮鬥還宮鬥。

她動了要退會的念頭,但是高禮陽暗戳戳點她,都已經熬一年了,現在灰溜溜的走,一點權力的滋味都沒享受到。

所以他倆茍到初三那年,農民翻身,哼著套馬的漢子,然後嘞,高禮陽雞賊的帶著她一起把下面學弟學妹的傘都撕了。

那群小家夥哭得叫一個撕心裂肺,嗷嗷喊爸爸媽媽。

就這個X倍爽!

而且偏偏高禮陽帥啊,花言巧語,還會搞人情世故,出手大方,下面的只好默默吞下酸果子。

爽是真他媽爽啊,他們倆帶領一眾小弟開創了無數奇跡,估計後面幾年都會流傳他們的神話。

不過上了高中,她真的是累了,才不想搞這些,班幹部、課代表,她和高禮陽都死龜著,打死不冒脖子,瞎出頭。

當然那英語美麗大姐姐強把課代表帽子扣高禮陽頭上除外。

“我聽說,這一屆,主席很好……”高圓圓想起瓜群有人發學生會主席照片做的表情包,五花八門,感覺包袱裏啥都沒有,眼神裏透露活人微死信號。

“誒,梅姐啊,我知道,她不倒耍官威,因為她就是牛馬呀,戰鬥力十級的牛馬誒,他們說梅姐一人可抵十萬軍馬,高一呢只花了半個學期上位主席,按理不能連任,但現在高三了還沒卸任哦,據說是老師舍不得她,畢竟這麽得心應手的手下可不多得。”

“好厲害啊。”

“對對對,可惜現在沒啥交集,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

“唉,想周姐了,估計這個點她在考試了。”

高圓圓臉頰上的酒窩隨著講話若隱若現:“她,這麽厲害,肯定可以,選上的。”

肖小玉打了個響指,表示讚同。

“哎,你看到這!”

肖小玉伸手指著高圓圓手裏正在看的小說:“阮柒柒考試沒考好,擔心回家挨罵,放學後在天臺躲著,結果在一堆雜物中看見了…”

“這裏太假了吧,天臺?能上去?把學校想的太傻逼吧,這放在咱這兒,怎麽可能,學校那堆老東西最怕學生出事,想不開,那小小天臺,恨不得上三把超超超大鎖鎖死!根本沒機會去看看長啥樣。”

肖小玉以前看到小說裏的這種劇情,幻想著,自己在天臺上,吹著小風,暖洋洋的,然後來一個帥哥跟她一樣,再然後……

所以,她拉著路子盛他們兩個人跑去看,結果,呵呵,門死死鎖著,那迷你小鎖上爬滿了鐵銹,但是絲毫不妨礙它的威力。

高圓圓合上書:“呃,小說嘛,圖個,開心唄,不然校園小說,還真沒有,什麽,情節啦!”

“其實,我也想看看,天臺到底是什麽樣子,真的像小說裏的百分百碰見……”肖小玉幻想帥哥中。

“哇!”

“快看,快看!”

“哦哦哦!我們學校的…”

“……”

周圍傳來一陣騷動。

肖小玉望了眼下面跑道,總算提起興致:“來了!”

男生組田徑正上跑道,活動活動身體,準備開跑。

騷動就是這群高高的男生引起的,女孩看見帥哥哪有不開心的,立馬化身尖叫雞,手機還哢哢哢。

高禮陽太顯眼,一上來碾壓周圍的人,白T恤,黑短褲,黑褲下的腿還很白……

“走走走!圓圓我們下去,去那!”肖小玉理理頭發,又幫高圓圓拍拍屁股下的灰。

“好,慢點!我書!”高圓圓死死護住懷裏的書,封面名字見光死。

當然這動靜只會更加讓高選手冷臉,他在心裏不知道罵了多少遍狗盛盛。

他瞥了眼周圍烏泱泱的,還差點被好幾個本來黑黑的但突然冒出精光的鏡頭閃瞎眼。

他知道他帥,但是他真的也就一個普通人,人家這樣太關註,他待會作妖的壓力好大的好吧。

“嘶,好冷!”

一陣邪風吹過,高禮陽忍住不去搓手搓腿。

形象,形象,嗯,他雖然不要兩張臉,但是一張臉還是要的,在一眾男生裏,不能顯得太雞肋。

“呼……”

“呼……”

高選手忽略耳邊的小風,薅頭發,扭脖子,展雙臂,拉大腿。

“呼呼~”

靠。

怎麽還變大了,傻逼吧,破天氣,破大雨,破冷風,破學校,什麽狗屁要求還必須穿個短褲,幾度的天氣,手凍像冰塊,鼻子癢像癢癢機。

“預備——”

學校有病不要傳染他,ok?

他從小體寒,怎麽運動也沒個屁用,一到冬天僵屍附身,手腳冰涼,腦袋宕機,整個人恨不得天天吹空調,拉窗簾,鉆被窩,就等死。

“看來,這場比賽後,陽陽要更不得安生了。”

肖小玉一臉壞笑,她不是沒看見周圍女生眼睛都快要黏在小陽陽身上了,就是要這種效果。

“砰!”

槍聲響起瞬間,少年們如脫弦的弓箭沖出起跑線,奮力向前。

“他,確實挺沾花,惹草的。”

高圓圓也在一旁附議,她看小說,像高禮陽這種男生其實很貼書裏的男主角,長的帥,成績好,往往都有一段令人羨慕的愛情,郎才女貌,甜甜蜜蜜,人生像開了掛一樣。

又或者是人生得勢,但有一段比較曲折的愛情,和女主因為各種原因相愛相殺,歷經磨難,但結局往往也是抱得美人歸。

“加油加油!”

賣力的吶喊加油聲把高圓圓從自己的想象裏拉回來。

肖小玉皺眉,往前擠:“不對……”

高禮陽跑得並不算快,大概在第五第六的樣子,沒有被擠下去,也沒有反超的意思,似乎,並不著急……

觀眾席的女生卻不一樣,可著急了。

男生步子邁的很大,緊繃的身體,看起來力量感十足。

少年略帶青澀的五官在這種時候似乎已經褪去,隱隱能夠看出成熟的模樣,但是又游戲一般沒有使勁全力,沒有像其他男生一樣青筋暴起。

田徑算是一個比較熱門的項目,能夠給大家帶來看點,不自覺代入進去,腎上腺素飆升,為選手緊捏一把汗。

“加油——”

無數人的目光緊緊跟隨十個少年,心裏都有一個聲音在吶喊,快要沖破喉嚨。

一聲聲哨響緊緊挨著吹起,少年們像疾馳的烈馬沖過充滿尖叫聲的終點線。

“恭喜!”

“好厲害。”

“什麽情況!”

“他行不行啊?”

“……”

周圍有對晉級者的的掌聲讚揚,也夾雜著對落選的遺憾質疑。

尤其是對高禮陽的質疑,很多人的目光被他吸引,自然是看著他全程的情況,居然落選了!

最後彎道加速的地方,根本沒發力,如果說是沒力氣了,但人家跑下來,大氣都沒怎麽喘,胸腔快速的起伏了一會,就平靜了,怎麽看也不像是實力不夠。

而且,十進五,怎麽剛好就卡在第六,但卻緊緊跟著第五,幾乎就只落後半步的,讓人想相信他真的只是差一點點就進去了。

“什麽意思!”

肖小玉沖上去扔了瓶水給高禮陽,高聲質疑,高圓圓小跑跟在後面。

這一舉動又是激起一番喧嘩,在她們眼裏,遞水……

當然肖小玉正在氣頭上,火都要把頭發燒幹凈了,根本沒功夫搭理旁邊的目光。

她可是很清楚高禮陽的水平,從小跑步,根本不帶虛的,打架什麽的更是不在話下,怎麽可能會輸,她要信了她就是天下第一大傻逼。

高禮陽一把接住水,扭開蓋子,喉結上下滾動:“如你所見啊,不想跑。”

“嘶,哇哇哇,真冷,我先去換衣服了。”

高禮陽把胸前粘的一號號碼牌撕下,扔進幾步之外的垃圾桶,動作一氣呵成,根本沒一點跑完步的累感。

肖小玉咬牙切齒,她以為這麽多人看著呢,還以為他會收斂,認真跑,沒想到人家根本不在乎。

這樣,別人小姑娘不會以為他中看不中用,是個噓噓鬼,就不來騷擾他,讓他得逞了吧。

他丫的,滾蛋啊,比扶不上墻的泥巴還稀,這大大戲臺搭好,感情價值給滿的觀眾也有,都會買他賬呢,她自個更是都坐小板凳,磕瓜子,準備看好戲,結果演員還耍大牌,不配合。

“可惡!”

“恭喜!”

廣播員字正腔圓念著成功進1/4決賽的選手名字,把肖小玉的聲音淹沒,接著中場休息,放起青春節奏感輕快的伴奏,帶動氣氛。

高圓圓在旁邊也是目瞪口呆,還能這樣,真是個任性的主兒。

周璽揉揉酸痛的眼睛,擡頭看了高掛在正中間的時鐘,耳邊是嘩嘩翻動試卷的聲音,還有偶爾可聽見的操場上急促的哨聲。

監考老師無聊地在旁邊轉悠,第四次經過她旁邊。周璽一偏頭,就和老師目光撞了個正著,老師尷尬地調轉方向。

周璽輕笑,低頭繼續寫最後一個大題,教室裏開著暖氣十足,不知不覺間鼻尖微汗。

交完卷,所有人被趕出去,擠滿走廊,周璽提著筆袋隨著人流慢慢走著。

“嘿,小學妹!”

吳宜擠過來,打招呼,手裏只拿了一支筆。

她剛出來,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周璽,覺得還蠻有緣分,約著一起吃飯認識一下。

周璽禮貌地客套了一下,和吳宜討論起剛剛的考試,雖然不是一個年級,但是也挺有趣。

吳宜把短發撩到耳後,非常自信:“簡單!我的對手不在這。”

已經過了中午這個點,食堂裏沒多少人了,周璽隨便打了份飯,湊合吃。

菜有點涼,只有飯還溫熱,吃下去口感實在不怎麽樣,胃也暖不起來,難怪高禮陽吃飯的時候永遠一股人機味兒。

回宿舍的路上,經過操場,鐵絲圍欄上掛著零散的彩帶和氣球在風中掙紮。

現在運動會暫時休場,沒什麽人,只有一個清潔工拖著可以滾動的大垃圾桶在夾垃圾。

操場上用彩色的分界線圍起很多個區域,旁邊擺著裁判坐的桌子凳子,地上零零散散丟著垃圾,有幾分人走茶涼的感覺。

周璽想起高禮陽上午有場比賽,之前還說大家一起看來著,可惜,就真撞上了。

之前開學典禮的演講也錯過了,還真是,老天爺像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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