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聽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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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聖旨

“哎,醫生姐姐,等等!”

譚黎兒插鑰匙的手一頓,扭頭,一個女孩子沖過來,哦,後面還有一個尾巴。

“好巧,你們要再來晚一點,我就走了。”譚黎兒笑著把鑰匙放回包裏,推開門。

“姐姐,我朋友手劃了個,口子。”

“來,坐,我看看。”

譚黎兒握著細細的手腕,看了一下,轉身從玻璃櫃裏拿出消毒水和棉簽。

“沒事,口子不大,後面小心不要碰水,結疤不要手癢去扣,女孩子的手留疤是不好看的。”

“醫生姐姐,我怕疼,輕點輕點!”

“啊啊啊!”

“還沒開始呢。”

肖小玉吸了下鼻子,眼巴巴地看著譚黎兒:“哦。”

譚黎兒跟抓貓似的,用了點力抓住肖小玉的手腕,不讓她亂動:“沒事,一下就好了。”

“哦!哦哦哦!”

“疼!哈哈!癢!”

……

譚黎兒把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桶,拿了個創可貼貼好,去隔間水池洗了個手。

“叮鈴鈴!”

“走吧,你們放假了,我也放假了。”

等譚黎兒鎖好門,肖小玉一下攬過胳膊:“黎兒姐,你要去校門口嗎,我們一起唄!”

不過是貼個創口貼的功夫,肖小玉就已經把譚黎兒揉捏搓圓,翻了個遍,一口一個黎兒姐的叫。

譚黎兒避開肖小玉受傷的地方:“好啊,正好你們今天下午不用上課,怎麽樣,上高中,學習壓力大不大?”

高圓圓晃了晃腦袋:“不大,就是作業好多,總是寫不完。”

肖小玉表示讚同:“飯難吃,假期少,老師兇,可難熬!不過黎兒姐你為什麽會來當校醫啊,你這麽年輕,難道會喜歡又回到學校?”

“哈哈,高中確實很累,我也是這麽過來的。”

“其實我不太喜歡學校,在學校呢,總讓我恍惚,以為自己還在高中的時候,當然我也不年輕啦,都要30歲的人了。”

“不會,黎兒姐,你看著好年輕呢,不過,為什麽啊?”

三個人從電梯出來。

“也許是學校裏也有讓我喜歡的東西吧,而且,等你們長大就知道了,工作很累的,如果是在醫院的話,每天都有看不完的病人。”

“在學校裏的話輕松一點,有時候沒事在學校裏逛逛,去學校書店裏看看書,挺好的。”

“這樣啊,好吧,那黎兒姐你有男朋友了嗎,你這麽漂亮,肯定很多人追求吧?”

譚黎兒擡頭,天氣很好,看不見雲朵,都是藍的:“當然——”

“沒有,哈哈哈哈。”

“其實合適的人挺多的,不過,我有一個喜歡的人,但是呢,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而且我還放不下呀,所以想再等等。”

高圓圓不理解,為什麽不可能,喜歡不應該勇敢去追?

“咳咳,黎兒姐,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肯定是沒遇到更好的,要不要我介紹幾個帥哥給你呀?”肖小玉腦子裏已經在想哪些人適合了。

“哦,不不不,不用了,你真的是呀,我都不急,你急什麽。”譚黎兒趕忙拒絕,她剛對付完她媽媽的催婚,可不想又給自己找麻煩。

她連忙又把話題轉到兩個小姑娘身上:“還說我,我看是你們想談戀愛吧,來,告訴姐姐,你們的心上人是誰呀?”

“林主任。”

高圓圓跟著譚黎兒聲音擡頭,就看見她們年級的主任之一,林月如——開學兩天就繳過她一本小說的大魔頭。

話說,高圓圓平時跟著周璽她們在路上碰見林主任,周璽這個老師喜歡的好學生倒是坦坦蕩蕩問好,而主任也是那種看見寶貝一樣滿意地笑笑。

那她和肖小玉頭都是能低多則低多低,肖小玉是典型的骨子裏怕老師,而她是怕要是林主任想起來她是誰,公開點名,她簡直可以不用上這個學了。

但今天……

雖然心裏彎彎繞繞,但高圓圓表面還是乖乖的打招呼:“林,林主任好!”

“你們怎麽跟著譚醫生一起出來了?”

肖小玉放開譚黎兒,雙手背在身後,也直直站好:“那啥,主任我手劃了個口子,去醫務室拿創口貼,譚醫生正好也下班,我們一起出來。”

“劃了個口子?我看看!”林月如皺眉,一把撈過肖小玉的手。

“沒事沒事,主任,就是小口子!”

林月如前後翻了翻肖小玉手背,確認過放開:“以後小心點,不要總是冒冒失失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哈哈,林主任,你的班味兒要溢出來了,好不容易放個假,放輕松一點嘛。”譚黎兒笑起來一雙眼睛圓圓的,特別亮。

肖小玉眼神在主任和醫生之間轉轉,又暗示高圓圓:“嗯,好的,我以後一定謹遵教訓,主任,黎兒姐那我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們去吃飯。”

“拜拜!”

高圓圓不想多待一刻,拉起肖小玉就往校門口跑。

路子盛他們幾個人還沒出來,肖小玉和高圓圓還是決定在校門口等會再一起去吃飯。

高圓圓饞校門口一個阿姨賣的章魚丸子,聞著香,腿就不爭氣過去了。

“阿姨,要,一份章魚丸子!”

“好嘞!番茄醬沙拉醬都要吧?”

“嗯!”

外酥裏嫩,沾滿沙拉醬,番茄醬和海苔碎,一口下去非常滿足,讓人忘記剛剛的不自在。

“好吃!”

肖小玉拿著簽子,嘴裏一開一合,滿足的瞇著眼睛盯住出口:“哇!好燙好燙!舌頭好麻!”

“不是,主任和黎兒姐現在才出來。”

“肯定,是主任又在問候學生,然後,耽誤了。”高圓圓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低頭又插起一個丸子。

“你看!”

高圓圓擡頭,停住目光。

她看見譚黎兒彎腰在門衛室裏地上一堆花裏尋找什麽,一襲連衣裙收腰設計,隨著動作,細腰被完美的凸顯出來。

一會兒捧起一束包裝得精美的紅玫瑰花,又仔細確認了,轉頭給林月如。

譚黎兒背著她們這邊,而主任又被剛好被姐姐擋住,兩個人的神情都看不到。

肖小玉一臉羨慕:“哇塞,黎兒姐,居然給主任送花!”

“今天,是教師節,可能是為了慶祝吧。”

“確實,不過,黎兒姐太好了!嘖嘖嘖!不羨鴛鴦不羨仙,只羨大魔頭有黎兒姐……”

“他們,出來了!”

“走嘍,吃飯去!”

“我想吃小龍蝦!”

“做夢呢,上次我們去吃飯的時候,老板不是就說龍蝦漲價了嗎,他要等價下來才進貨,你又忘了!”

“那我要吃魚,這總有吧!”

“有!”

……

“周璽啊……”

張徐喝了口保溫杯裏的茶,一臉微笑。

“下周一開學典禮,年級要上一個學生做演講,老師想把這個機會給你,怎麽樣?”

周璽盯著紅木辦公桌上摞起的作業本,在心裏暗嘆一口氣。

原來叫我過來就是這事兒。

“老張啊……”

“我最近身體不舒服,您換一個同學吧。”周璽趁著說話的空當,悄悄換條腿作為支撐點。

“這可是在全校的一次表現機會,你可以克服不舒服嗎,再說距離下周一還有好幾天。”

張塗還是淡定喝了口茶,反光的鏡片裏閃爍著精光。他就不信了,他這麽好言相勸,還好意思拒絕。

再說,這也算是不負楊文所托,像周璽這樣成績好,但性格內向的孩子,就該多上臺幾次,鍛煉鍛煉膽子。

“我……”

打太極啊,周璽擅長。

老張,還真不好意思了。

砰砰砰!

完美!

周璽趕回教室,在高禮陽面前停下:“老張,叫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高禮陽擡起頭:“不是,老張不是叫你的嗎,怎麽還叫上我了呢?”

他坐在位置上沒動,嚴重懷疑這沒好事兒。

“叫我幹嘛?透露一下。”

周璽看完接近滿分的數字,一臉如常地收起桌上剛發下來的卷子:“不知道。”

才怪。

“那,找你什麽事兒?讓我猜猜他的心情。”

“沒什麽事,讓我學習註意下休息。”周璽為了不再殃及自己,撒謊。

張塗肯定是又要找個漂亮小綿羊上去。

高禮陽挑眉,輕笑:“嘖,周小璽,有沒有良心,見死不救是吧?”

“你趕緊去吧,快上課了,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高禮陽認真盯著周璽,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麽,但什麽都沒有。

不過她的一個小動作被他發現了。

高禮陽觀察過周璽,每次發下來老師用紅筆批改過的卷子,周璽都會認真看一遍,像是在美滋滋欣賞清一色的紅勾勾,但這次不一樣。

……

“很好,很好,周小璽,你真的很好!”高禮陽回來的路上氣的牙癢癢,薅了樹上好幾片葉子。

“報告!”

已經上課幾分鐘,但高禮陽一點不怕,吊兒郎當的語氣裏還透著不爽。

“趕緊進來!”老師不悅,繼續講課。

周璽擡著頭看黑板,一轉就看到高禮陽黑著張臉,眼神直直朝自己殺過來。

嗯,炸毛貓。

看來成了。

坐下沒多久,揉成一團的紙條就丟到她桌上。

周璽擡頭看了眼老師,把紙條悄咪咪地打開。

四個瀟灑的草字幾乎刻在上面:你死定了!

周璽想了想,提筆在他那行字下面工工整整地寫:那個,下課,聽我解釋。

紙條再傳過來打開,上面就回了兩個字和一個句號。

呵呵。

下課後,不論周璽好說歹說,高禮陽一臉大佬嘲笑小菜雞摸樣回懟她。

當然周璽有點好奇高禮陽這樣難搞,張塗是怎麽拿下的。

“你就答應了?”

高禮陽白了一眼:“你丫的,膽還挺肥,蹬鼻子上臉,你怎麽不上天呢!”

“反正你要生氣,火大點也不介意吧?”

周璽下巴趴在凳子上,真忍不住逗逗高禮陽,反正她是不怕啊,要是真惱火了,大不了打一架。

好男不跟女鬥,但是壞女就想玩好男。

“上次賭約給我帶豆漿,結果呢,坑我,那麽難喝,你真是好樣的,呵呵,勾兌的豆漿!你怎麽不手磨一份呢?”

“對不起啊,手磨的話,我自己不會,有機會請你喝我們鎮上阿婆現磨的豆漿。”

高禮陽非常典型地冷笑:“哼,張扒皮說,如果我不答應,他就繳了我的課外書。”

周璽猜到高禮陽自己會說出原因,中規中矩的表示同情加安慰。

“那還挺慘,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高禮陽微笑,捂緊小心臟,他真怕下一秒炸了,周璽真的很棒,很棒,太牛了,是每一句話都可以踩到他雷點上,瞎蹦噠啥呢,要氣死他了,氣死他了。

“我那是最新版的,最新版的!”

高禮陽都不用周璽哄她了,要不起,一點不要敢要,花了三秒把自己哄好。

“聽說,你有很多書,搞兩本給我看看,當做精神損失費。”

周璽立馬點頭:“可以,要我報個書名嗎?還挺多的,不知道你想看什麽。”

“以為報順口溜菜名,說來就來呢,我現在沒胃口,到時候聽聖旨!”

高禮陽靠在椅背,叼著二郎腿,動作帶起校褲的闊褲角,露出一截細細的腳踝,白色襪子上是一個標準黑色笑臉。

孫顧握著筆,舉起手擡頭:“喳!”

接下來的一周裏,高禮陽惡作劇叢生,上著課捉弄她,不是什麽大事,周璽非常無奈。

想掄死高禮陽,避開臉的那種。

肖小玉有時候瞄到周璽和高禮陽上課搞小動作,一臉狐疑,這倆人什麽時候這麽熟悉。

後來周璽解釋完,肖小玉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周姐,敢作敢當,你自求多福哦!”

她說呢,難怪,高禮陽這人最討厭裝好學生了,什麽演講要上臺的比賽活動幾乎都沒參加,但架不住太亮眼,以前幾次被老師逼著上臺發言,每次都黑著張臉。

周璽抽空去商場一趟給肖小玉挑耳釘,幾乎一眼就看見了覺得適合肖小玉的耳釘。

給肖小玉挑完,她隨便掃了眼架子上擺著的其他耳釘。

忽然,目光停留在一對中規中矩的耳釘上。

上面只是有一只很小的深藍色鯨魚,再沒有什麽別的裝飾。

周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軟軟的,沒有耳洞。

想打。

出了商場,周璽又去找周邊書店,買幾本資料書,還看中了一本國外名著,很厚,當作給高禮陽受傷小心靈的安慰吧。

太陽快落山。

她提著兩個塑料袋子在十字路口邊停下等紅綠燈。

穿行而過的車輛似乎都格外疲憊,但又帶著興奮,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終於能踏上回家的路。

擡頭

遠處的天際,太陽搭著被染色的雲朵,連連散散,在不斷流動,染出一幅晚霞畫。

行人很多,有的人笑,有的人神色匆忙,還有情侶在吵架……

殘霞在他們身上留戀,給他們穿上一件名叫煙火的外衣,而剩下的,折射在建築上,隨光影一閃一閃。

站得久了,竟有一絲涼意。

掏出手機,不斷在彈出消息,她沒去看,按下息屏鍵,又塞回袋子。

“好巧!”

周璽肩頭被輕輕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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