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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簡秩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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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簡秩舟!”

第45章

陳佑不知道簡秩舟為什麽忽然就不讓楚硯來教他了。

晚上簡秩舟下班回家的時候, 陳佑就察覺到了他今天看起來好像不大高興。

朝夕相處了這麽久,陳佑就是再遲鈍,到現在也能夠較為精準地辨別出, 簡秩舟所呈現出的哪些行為習慣,分別反映了他當下是什麽樣的情緒狀態。

進門後他並沒有來抱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的陳佑,也沒有把今天早上陳佑要求他買的甜甜圈和草莓牛奶拿給他。

陳佑只好拄著腋拐站了起來, 然後走到簡秩舟面前, 主動詢問:“……你給我買甜甜圈了嗎?”

簡秩舟把手裏的袋子放到了餐桌上。

“以後你的鋼琴課取消了, ”簡秩舟告訴他, “楚硯不會再來了。”

“為什麽啊?”

簡秩舟忽然咬牙,接著皮笑肉不笑地重覆道:“為什麽?”

“這話應該我問你。”他冷聲道, “今天為什麽讓他背你上樓?”

陳佑回答說:“……是因為下午陳叔有事沒能來呀。”

簡秩舟盯著他的眼睛:“背就背了, 你他媽還貼在他臉上?怎麽, 想勾|引他?”

陳佑沒有立即回答。

於是簡秩舟又繼續說:“他是長得還行,也想叫他老公?”

“想親他?”最後一個問句, 幾乎是從簡秩舟齒縫裏擠出來的,“還是想被他操?”

陳佑有點心虛了,因為簡秩舟說的這些事,他和楚硯全部都做過了。

“不說話?”

“喜歡上他了?”

“陳、佑。”

說話的時候簡秩舟是坐在餐椅上的, 而陳佑站在他面前, 明明陳佑才應該是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的那個人, 可他卻低下了頭。

陳佑覺得自己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摁在了原地, 然後他忽然哭了, 因為他根本沒法回應簡秩舟的逼問。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

“我真的很害怕你。”

他現在的樣子看上去的確有一點可憐。

最近在看見陳佑流眼淚的時候, 簡秩舟首先感受到的依然還是煩郁,但是在這種情緒之外,簡秩舟還有一種更為強烈的、想要將他抱進懷裏安撫的沖動。

但他沒有那麽做。

陳佑並不是個見好就會收的人, 只要對他稍微縱容一點,他很快就會和簡秩舟蹬鼻子上臉,開始變得更加不聽話。

但是簡秩舟的情緒還是因為陳佑的示弱而緩和了一些,他說:“以後不可以單獨跟那個姓楚的見面。”

他認為雖然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陳佑對人太沒有邊界感,但楚硯也並不是一點錯都沒有。

陳佑是簡秩舟的,他理應避嫌,但是他當時卻任由陳佑貼著他的臉。

今天在辦公室裏翻到這一幕的時候,簡秩舟甚至想立刻沖回家把楚硯從琴房裏拽出來“招呼”他幾下子,但好在當時簡秩舟讓公事給絆住了腳。

冷靜下來後簡秩舟心想,楚硯他還算信得過,至於陳佑呢,怯懦又膽小,如果他做了對不起簡秩舟的事,只要簡秩舟丟給他一個眼神,他大概率會嚇得直接招供。

和別的男人搞,陳佑還沒有那種膽量。

而且簡楚兩家關系太好,他本來就因為喜歡男人的事兒不受自己父母待見,如果連證據都沒有,就把楚硯打了,確實會釀成一些很麻煩的後果。

但是簡秩舟還是不太能咽下這口氣。

“回答呢?”

陳佑悶悶地“嗯”了一聲。

“過來。”他又對陳佑說。

陳佑撐著腋拐過去,然後被簡秩舟抱到了腿上坐著。

“我再問你,當時為什麽要貼著楚硯的臉?”

“……我不知道。”陳佑說,“我不是故意的。”

他確實不是故意的,因為老陳之前背他上樓的時候,他也這樣靠在老陳的肩膀上笑,只不過沒有跟楚硯那樣親昵。

陳佑對待熟人,就會展現出過於沒分寸的親昵態度。

簡秩舟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心裏的猜忌才只是冒出一個萌芽,就被他迅速掐滅了。

他抽了兩張紙給陳佑擦眼淚:“哭什麽?”

“我有說要罰你了嗎?”

簡秩舟最近的確對陳佑溫柔了一點,但陳佑總覺得不真實,畢竟從前他經常上一秒才剛親過陳佑,下一秒就對他翻臉。

“給你買了草莓牛奶,”簡秩舟說,“先嘗兩口,剩下的飯後再吃。”

“聽見了?”

陳佑點了點頭。

……

兩周以後,陳佑的腳徹底好了。

他很久都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了,陳佑在開門進去之後,就已經猜到了自己買回來的那些東西大概率已經被簡秩舟讓人清理掉了。

陳佑有點不太想面對這個事實,所以這兩周都不太敢回自己的房間。

終於,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臥室裏很潔凈,陳佑檢查了一下床底,又打開櫃子看了看,裏邊果然只剩下了簡秩舟之前給他買的那些東西。

忽然的,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心跳“砰砰砰”地快跳起來,然後陳佑把床單翻開、枕頭也翻開,緊接著就是翻箱倒櫃地一通亂找。

他的心臟像是讓人一下攥緊了,一瞬間,陳佑慌張得都想要嘔吐了。

他那件爺爺的衣服沒有了。

不用想,一定是被簡秩舟讓人丟掉了。

陳佑在臥室裏焦躁地走來走去,然後他不知所措地給簡秩舟打了一個電話、沒接,於是陳佑反反覆覆地又撥了六七通電話過去。

終於,電話被接了起來。

“幹什麽?”

“你把我爺爺的衣服還給我!”陳佑張口就很大聲地朝著手機吼道,“……你是不是讓人把它丟掉了?”

“你找那件衣服幹什麽?”簡秩舟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我如果沒有那件衣服陪著,我就不能睡著!”

簡秩舟反問他:“可你這些天在我床上睡得不是挺香的嗎?”

他認為陳佑現在完全可以向簡秩舟提出一些要求,比如以後他想一直待在主臥睡覺。如果陳佑再適時地掉幾滴眼淚下來,簡秩舟就可以不耐煩地答應陳佑這個無理的請求。

但陳佑並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哭著對簡秩舟撒嬌。

“你真的把我的衣服丟掉了?”

簡秩舟沈默了一會兒,陳佑聽見他點了一根煙,但他等不及了,他現在馬上就要知道答案:“簡秩舟!”

這是陳佑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簡秩舟不耐煩道:“丟了就丟了,破衣服臟得都發臭了,惡不惡心?”

憤怒的陳佑突然沈默了。

簡秩舟也不說話,一時間,聽筒裏一片死寂。

然後陳佑忽然掛斷了電話。

簡秩舟馬上就打開了家裏的監控,他看見陳佑沖下樓,開始翻找家裏的垃圾桶,然後又沖向了庭院。

楊姨跟何姐都在勸他,但是他只是機械地把家裏所有垃圾桶的內芯掏出來,然後再翻倒過來。

簡秩舟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勁,短短半小時,已經把庭院裏的草皮和盆景都破壞掉了大半。

他似乎是懷疑簡秩舟把他的衣服給埋進了土裏。

簡秩舟給楊姨打了電話,只說了一句:“攔住他,別讓他跑出去。”

可他忽略了陳佑一旦犟起來,就跟頭被激怒了的小牛一樣,楊姨和何姐兩人一同上陣勸阻,都沒能把他勸下來。

陳佑還是跑了出去。

他一邊哭,一邊翻找了小區裏所有的垃圾回收點。

但是還沒等他把垃圾桶全部翻完,就被人生第一次早退回家的簡秩舟給拎回了家。

簡秩舟把陳佑丟回到了他自己那張床上。

“你鬧夠了沒有?”簡秩舟皺眉道。

他認為一定是自己最近太好說話了,對陳佑又太過縱容的緣故,才會把他養成這個樣子。

“你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了。”簡秩舟抓住他的頭發,逼他擡起頭直視自己,“是不是之前在地下室裏還沒待夠?”

陳佑沒有說話,只是哭。

簡秩舟一松開他,他就立即鉆回了自己的被子裏去。

陳佑一點也不想理簡秩舟。

那件衣服其實是被簡秩舟捏著鼻子給丟進了地下室裏,但因為陳佑今天表現得過於糟糕了,所以他並不打算告訴陳佑真相。

他想哭,那就幹脆讓他哭個夠。

……

第二天陳佑一整天都沒有離開房間,當然也就沒有下樓吃飯。

楊姨跟何姐輪流叫了他幾次,他都沒有答應。

楊姨打電話把這事兒跟簡秩舟說了,但是簡秩舟卻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不吃就餓著,裝模作樣給誰看。”

在他眼裏,陳佑這個軟骨頭是扛不住餓的,頂多熬到今天傍晚,他就會自己主動下樓吃飯。

不出簡秩舟所料,下午四五點的時候,陳佑忽然打開門下了樓。

但是他沒有直奔廚房,而是穿上鞋離開了家。等簡秩舟有空翻看監控視頻的時候,陳佑已經提著門口小超市的購物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簡秩舟認定他是去外邊買了些速食食品,他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大概吃家裏的飯,會讓陳佑顯得很沒骨氣,所以他才偷偷地去小超市裏買了吃的。

等他下班回家的時候,楊姨走過來,一臉擔憂地告訴他:“陳先生晚上也沒下來吃飯……要不要再勸一勸?”

“沒事。”簡秩舟說,“這傻子自己偷偷吃過了。”

楊姨說:“但是我剛剛去他房間收垃圾的時候……沒看見什麽食品包裝袋啊。”

簡秩舟皺了皺眉,他一步並兩步上了樓梯,沒敲門,但按下門把手的時候,才發現門被鎖上了。

陳佑以前從來不知道要鎖門。

他等不及讓楊姨把家裏的備用鑰匙拿上來,就忽然後退了幾步,兩腳把門踹開了。

臥室裏沒有人,簡秩舟一轉頭,就發現陳佑正站在洗臉盆前面,用一個推子,把自己的頭發推得亂七八糟。

到處都是碎落的頭發,包括陳佑的臉上和身上。

簡秩舟上去就把他手裏的推子奪了下來,丟進了垃圾桶:“你他媽瘋了?”

陳佑紅著眼睛瞪著他,眼睛裏是很驚人的恨意。

簡秩舟逼他把頭發留長,那他就要把頭發全部推掉,他不想和那個姓溫的長得一樣,陳佑想把自己像那個人的地方全部毀掉。

看著頭發掉落一地的時候,看著自己一點點地變“醜”,陳佑心裏只覺得興奮和自由。

他甚至並非是有意識地在報覆簡秩舟,而是心裏想這麽做,所以陳佑就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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