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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我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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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我想走了……”

陳佑先是被簡秩舟一把拎進了淋浴間, 緊接著後者打開了頂噴花灑,用冷水把粘在陳佑臉上身上的碎發沖洗幹凈。

劈頭蓋臉的冷水澆砸下來,陳佑終於叫出了聲, 他開始發抖,想要逃出去,但很快又被簡秩舟拽了回去。

陳佑開始哭, 一邊劇烈地顫抖, 一邊劇烈地掉著眼淚。

他蹲下去, 然後整個人蜷縮了起來, 好像只要把自己變得足夠小、足夠透明,就可以逃避這一切。

簡秩舟身上那件襯衣也在剛才跟陳佑的拉扯中淋濕了, 他皺了皺眉。

頂噴裏流灑出來的水逐漸變得溫熱, 淋浴間裏的水汽氤氳蔓延, 直至水霧充盈了整間盥洗室。

簡秩舟脫掉了那件濕|黏的襯衣。

他實在無法理解陳佑,明明舒舒服服地被簡秩舟養在家裏, 三餐都有人伺候,身上穿的連雙襪子都是牌子貨。

陳佑不用工作,也不必利用他那可憐的智商出去謀生,每天都可以待在這個冬暖夏涼的家裏, 願意睡覺就睡覺, 愛玩手機就玩手機。

他說不想去考駕照, 簡秩舟就讓老陳接送他, 他說要吃什麽破甜甜圈, 簡秩舟也繞路給他買回來了。

陳佑只需要像一只被買回家的寵物貓那樣, 每天窩在家裏曬曬太陽,然後把自己漂亮的毛發梳順,等簡秩舟下班回家的時候, 再黏上來喵喵叫幾聲,就可以了。

畢竟簡秩舟現在對他的要求已經放得很低了。

什麽都得到了的陳佑,憑什麽還敢跟簡秩舟作對?

想到這裏,他忽然“啪”一聲關掉了淋浴頂噴,接著又重重地鎖上了盥洗室的門。

……

陳佑真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連頭發絲都在往下淌水。

簡秩舟用一張厚被子把人卷了卷,打算將人直接丟進地下室裏去。他想,只要冷著這蠢貨幾天,什麽臭毛病都治好了。

這會兒外邊已經快天亮了,簡秩舟看了眼陳佑濕漉漉的腦袋,那兩只眼睛又哭腫了,腦袋上一塊白一塊黑,看上去很醜。

簡秩舟把人重又放回到了床上,然後坐在床邊點了一根煙。

他想起上次陳佑從裏頭剛出來時的樣子,陳佑又笨又膽小,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怎麽樣,出來後幾乎每天都在做噩夢。

那段時間他每天都是哭著醒來的,眼睛也像現在這樣腫,很難看。

於是他轉身去拍陳佑的臉:“起來,和我道歉。”

陳佑的意識已經昏沈了,他聽見了簡秩舟的聲音,但是卻睜不開眼。

簡秩舟碰他臉的時候,才發現陳佑臉頰的溫度似乎有點過高了,甚至到了有些燙手的程度。

給他測過體溫後,簡秩舟本來想先餵他吃一粒退燒藥,但是陳佑怎麽也叫不醒,當然也就不可能吞下藥片。

天還沒亮全,簡秩舟就急匆匆地開車把陳佑送到了醫院。

經過檢查,醫生告訴簡秩舟,陳佑是高燒加上輕微脫水,這會兒一直昏睡不醒,有可能是過於疲憊和高燒脫水共同作用的結果。

陳佑在病房內輸液的時候,簡秩舟就坐在床邊,直到八點四十五分,他才踩點去了公司。

簡秩舟離開後不久,忽然又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挑男人走進了這間單人病房。

昨晚他做了一夜的手術,現在看上去也有些疲憊。

“陳佑。”江九珩把昏睡中的陳佑叫醒過來,“起來喝點東西。”

陳佑的確感覺很口渴,剛剛的噩夢裏,他被惡毒的簡秩舟丟到了一片沙漠裏,太陽曬得他渾身都濕漉漉地淌著汗,陳佑就快要渴死了,但也沒能在沙漠中找到一滴水。

聽見有人叫他喝水,陳佑很艱難地睜開腫脹而沈重的眼皮。

“江……”

陳佑的嗓子發啞:“我要喝。”

江九珩把人半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然後把那杯沖兌好的口服補液鹽遞到他嘴邊:“喝吧。”

陳佑實在太渴了,猛喝了兩三口,才嘗出了味道。

“好難喝……”他說,“不要這個,我要水。”

“喝這個好得快。”江九珩親了親他亂七八糟的腦袋,“聽話。”

陳佑一向很聽江醫生的話,於是他皺著張臉,硬著頭皮把那杯難喝的東西喝完了。

“江醫生。”陳佑忽然擡眼盯著江九珩的眼睛,“我想走了……”

“你可不可以帶我回你家去?”

江九珩沒說話,陳佑的話讓他有些訝異。

他是獨居,要在家裏藏一個陳佑,這並不困難。

但簡秩舟在他印象裏是個非常麻煩的人,要是他玩膩了的東西或人,無論被誰撿走帶走都無所謂。

可要是他還想要,被別人碰一下,他說不定都會發瘋。

更何況陳佑已經在他家裏待上一年了,在此之前,江九珩從未聽見他和誰保持過這麽久的關系。

溫明澈……他大概不能夠算,簡秩舟當年的確鍥而不舍地追了他快一年,但最後溫明澈並沒有被他追到手。

江九珩曾以為簡秩舟對陳佑至多能保持三四個月的新鮮感,但他好像低估了簡秩舟對溫明澈……或者說對和他相似的臉蛋的執著。

他甚至已經在好幾個月前,就買下了一套離醫院不到兩百米的房子,想著到時候可以用來安頓陳佑。

可是沒想到,簡秩舟會牢牢地抓著陳佑不放。

江九珩一直認為簡秩舟有病,精神上的。

所以他需要評估陳佑是否值得自己,在父母親人、甚至是同事面前暴露自己的性取向,以及生活事業被簡秩舟攪得一團亂的可能性。

他是否能為了陳佑冒這個險?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正如當初江九珩瞻前顧後地不敢向溫明澈邁出那一步,如今他也不敢為了一個陳佑,而毀掉自己的生活和事業,還有家庭關系。

所以最後他只能對陳佑說:“對不起。小佑。”

陳佑睜大眼睛看著他:“可是……你不是說過……你喜歡我嗎?”

江九珩不敢看他的眼睛,陳佑的眼睛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怯懦與卑劣。

“你是騙我的。”陳佑說。

“我沒騙你。”

陳佑用嘶啞的聲音問他:“那你為什麽不帶我走呢?”

江九珩感覺到他有些激動,懷裏的身體顫抖起來:“……你冷靜一點。”

陳佑像是忽然聰明了,一瞬間,他的眼神變了:“你不帶我走,我就告訴簡秩舟,你操過我。”

江九珩很冷靜地告訴他:“他不會放過我,但更不會放過你。”

“小佑,不要做傻事。”

陳佑死死攥著自己的手背,他很想哭,但眼眶好像已經幹涸了,怎麽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江九珩握住他的手腕:“還在輸液呢,不要亂動。”

他嘆了口氣,然後道:“小佑……我會找機會的,你給我一點時間。”

陳佑很輕易地就相信了他。

在他心裏,江九珩能做醫生,又會治那麽多的病,所以陳佑一直覺得他是很厲害的人,他一定可以把陳佑從簡秩舟那個魔鬼身邊救走的。

“……那你要說話算話。”

“嗯。”

中午的時候簡秩舟又來了一次醫院。

陳佑用被子蒙著頭,看上去還在睡,簡秩舟伸手把蓋過他頭頂的被子拉了下來,陳佑的眼皮很明顯地抽動了兩下,顯然是在裝睡。

“怎麽不悶死你呢?”

陳佑一動不動地閉著眼,但微微顫動著的眼睫毛早就出賣了他。

“還在裝睡?”

簡秩舟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臉頰:“起來吃飯。”

在簡秩舟看來,給陳佑送飯和主動說話哄他,已經算給了他一個很大的臺階下,陳佑不該不識好歹,也不該給臉不要臉。

但是陳佑依然沒有睜眼。

簡秩舟也不著急,他把手伸進了被子裏,然後一把攥住了陳佑的東西。

陳佑一貫是個很沒耐性的人,簡秩舟如果存心不想讓他好過,到徹底結束的時候,他的前面就只能擠出一點稀薄得可憐的液|體,甚至很可能是niao。

昨晚顯然已經突破了陳佑的極限,現在忽然被死死攥住,陳佑感覺到的只有疼痛。

簡秩舟還沒有特別使勁,他就裝不下去了,動靜很大地睜開了眼。

“醒了?”簡秩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慢慢收回手,“吃飯吧。”

說完簡秩舟去洗手間洗幹凈手,然後很快又回到了病房裏。

陳佑看著他把菜一份份地擺上升降護理桌,他記得簡秩舟以前好像帶他去吃過這家餐廳,店裏有道鹹蛋黃雞翅特別好吃。

陳佑念念不忘地和簡秩舟念叨了很久,但因為這家店不做外賣,簡秩舟工作又忙,沒有那麽多閑功夫陪陳佑去吃。

後來陳佑就把這個事兒給忘了,畢竟江城又不止這一家好吃的店。

簡秩舟總是這樣,每次陳佑覺得他壞得像個魔鬼的時候,他又會給陳佑塞幾顆糖。

如果是之前的話,陳佑肯定又已經原諒他了,可是他現在真的覺得自己受不了簡秩舟了。

如果要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陳佑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瘋掉。

他的確不怎麽聰明,但是趨利避害是人類的本能。

“怎麽,要我餵你?”

簡秩舟見他一直不動筷,於是舀了一勺子蝦仁蛋羹塞進他嘴裏:“現在怎麽這麽嬌氣了。”

他雖然在說著這樣的話,但是陳佑能感覺到簡秩舟現在好像心情還挺好的。

陳佑才剛剛退燒,身上沒有什麽力氣,而且本能告訴他,如果再激怒簡秩舟,他真的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所以他下意識地就含住了簡秩舟塞進他嘴裏的勺子。

“明天周末,”簡秩舟說,“我帶你去理發店把頭發弄好。”

“回答呢?”簡秩舟的語氣又有點冷了,他的耐心很有限。

陳佑終於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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