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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他覺得心裏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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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他覺得心裏很難過。

第44章

江九珩再次見到陳佑的時候, 陳佑是撐著一對腋拐走進診室的。

他先是微微一楞,然後才問:“他又打你了?”

陳佑搖了搖頭:“是我自己摔下樓梯了。”

江九珩顯然沒有信,他讓陳佑脫掉外衣, 躺到檢查床上,接著粗略地檢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傷痕。

磕碰傷和遭受外力擊打後所出現的淤青和擦傷,從表面上來看相似性很高, 江九珩無法簡單判斷他身上的傷究竟屬於哪一種。

他讓陳佑喝了大半杯溫水, 陳佑乖乖地喝了。

這次他用的是很溫和的藥品, 所以起效時間也顯得比以往更長一些。

江九珩看著靠在他懷裏睡著的陳佑, 有些出神。

他的人生一直都走在世俗意義中的“正軌”上。

博士畢業後,他就進入了自家醫院開始了實習工作, 父母輩的關系和人脈, 讓他一路順風順水, 年紀輕輕就取得了相關從業者,可能半輩子都無法得到的成就。

後來有一天, 他突然受導師所托,回校協助指導讀研的師弟師妹們一段時間。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裏,他認識了一個姓溫的師弟。明澈太優秀了,外表只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一個優點。

在第一段婚姻失敗之後, 江九珩就隱約發現, 自己可能是更喜歡男人的。

他和自己的前妻可以說是門當戶對, 但他在婚後的生活中卻並不感覺快樂, 一切仍然是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回家後的一切也都變成了索然無味的“完成任務”。

前妻是一位優秀又溫柔的人, 她在自己的領域裏也很有建樹,兩人也有過交談甚歡的時刻,可他的確沒辦法愛她, 最後是他先提出了離婚。

繼續這段婚姻,完全是對他人、對自我毫不負責的欺騙。

這是江九珩這輩子做過最“越軌”的一件事,為了成功離婚,他還挨了父親的一個耳光。

然後他愛上了溫明澈,這個身材高挑,雙商都高於常人的漂亮男人。

他本來有好幾次開口的機會,但因為性格過於內斂,又不善言辭,大概還有他太過於畏懼世俗眼光的原因,江九珩退縮了。

他想,萬一溫明澈並不喜歡男人,萬一他對江九珩沒有任何意思,那麽該會有多丟臉呢。

再後來……溫明澈在國外出了事故,意外死亡,這個人……變成了他心裏永遠的遺憾。

見到陳佑的第一眼,江九珩壓抑過度的心,猝不及防地,就膨脹到了無限大。第一次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大膽嚇到了。

他無比迷戀陳佑年輕漂亮的肉|體,江九珩甚至認為他的肉|體是拯救他虛無人生的一部聖經,陳佑的忽然闖入,在他生命裏制造了一場盛大的革|命。

江九珩難以自抑地沈醉在其中,陳佑激發了他的情|欲、他的歡|愉與痛苦,也激發了他的不滿足。

他想要得到他、占有他。完全的。

……

陳佑是在一陣熱|潮中醒過來的。

他迷迷糊糊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在晃動,一只骨節分明而有力的手,蛇一樣攀住了他的頸部和欲|望。

陳佑努力扭過頭,很小聲地叫他:“……江醫生。”

一切的晃動忽然都停止了,陳佑的嘴被死死地捂住。

江九珩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快,他以為陳佑一定會掙紮著叫出聲,但是他並沒有。陳佑顯得非常平靜。

“唔……”

他松開了陳佑。

“江醫生……這也是治療嗎?”

“……是。”

“那我想看到你。”

江九珩抱住他,把因為藥效發作,而使不上勁的陳佑翻了過來。

陳佑擡起眼,今天他笑得很少,看向江九珩的眼神裏,甚至有一種少見的憂郁與困惑。

“醫生,你能不能摸摸我?”

江九珩猶豫地捧住了他的半張臉:“摸哪裏?”

“都可以。”

頓了頓,陳佑又問他:“你也喜歡我嗎江醫生?”

“嗯。”

“那我也喜歡你。”

“……”

*

這兩周,陳佑都拄著腋拐在家裏走來走去,只不過上下樓梯還是不大方便。

簡秩舟每天都需要提前起床,盯著陳佑磨磨唧唧地換好衣服,洗漱的時候陳佑一只手舉著牙刷,另一只手抓著牙杯。

大概是平衡感太差了,用一只腳撐著地板的陳佑總是站不穩,只能靠在簡秩舟的身上完成洗漱。

然後簡秩舟就會抱他下樓吃早餐。

這段時間陳佑總是睡在簡秩舟的臥室裏,兩人的關系似乎又好了起來,簡秩舟罵他也罵得少了,有時候下班回來還會給陳佑帶蛋糕吃。

陳佑又有點原諒他了。

他想,簡秩舟或許還是會改掉自己的壞脾氣的,反正那個姓溫的人已經死掉了,簡秩舟總有一天會發現,陳佑也是很可愛的,也是有很多優點的。

這天在吃完早餐後,陳佑沒找到自己的腋拐,於是他就對簡秩舟說:“抱我去沙發上。”

簡秩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陳佑又說:“抱我。”

“你在叫誰?”

“這裏就只有你一個人。”

“你的素質呢?”簡秩舟說,“現在連稱謂都沒有了,使喚狗呢?”

陳佑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說:“簡哥……你抱我一下。”

簡秩舟還是不搭理他。

“老公……”他終於說,“我想去沙發上。”

簡秩舟這才不情不願地將他從餐椅上抱了起來,然後又抱著陳佑坐到了沙發上,摁開了電視。

陳佑在他懷裏靠了幾秒鐘,終於問:“你今天不要上班嗎?”

簡秩舟面無表情地說:“時間沒到。”

“哦。”

陳佑知道他一向都是準時出門的,幾乎風雨無阻,但是今天簡秩舟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著急。

直到何姐進來問簡秩舟:“先生,老陳問您今天是不是另有安排?”

“和他說馬上就走。”

何姐離開了,陳佑才聽見簡秩舟忽然對自己說:“今天要說再見。”

陳佑沒懂:“……什麽意思?”

簡秩舟的語氣又有點不耐煩了:“你以前怎麽都會說?把頭撞了,所以智商跌下八十了?明天讓老陳帶你去醫院再做個檢測。”

陳佑想起來了,之前他如果能夠早起,就會在簡秩舟出門的時候,黏在他身後,和他說再見。

但是最近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說過了。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陳佑每次黏著他出門的時候,簡秩舟都不搭理他,好像很嫌棄陳佑那樣。

“你為什麽突然想聽了?”他問簡秩舟。

“廢話這麽多?”簡秩舟對陳佑說,“下去,我要走了。”

陳佑從他腿上挪到了旁邊的沙發上,他看著簡秩舟整理襯衣和領帶,陳佑發現他今天戴了陳佑之前送他的那對袖扣。

但是陳佑並不感覺有多開心,因為看到這對袖扣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是黑暗和恐懼,還有忽然變臉的簡秩舟。

簡秩舟真的要走了。

陳佑憋了一會兒,終於說:“老公再見。”

“你要早一點回來。”

簡秩舟還是挺冷淡的,但是這次他回答了陳佑一聲“嗯”。

“給我帶三個甜甜圈。”陳佑又提出了要求,“我還要喝那家店的草莓牛奶,不是那種玻璃瓶的,是用裝奶茶的杯子裝的,你上次就買錯了。”

“怎麽不膩死你?”

陳佑理直氣壯地說:“我受傷了,我就要吃點營養的。”

“香精勾兌的東西,你以為沾了‘牛奶’兩個字,就叫有營養了?”

“你最好了老公。”陳佑說。他現在喊簡秩舟這個稱呼的時候,已經不如從前那樣親密粘膩了,“我就想喝嘛。”

簡秩舟還是那副不怎麽耐煩的樣子:“知道了。”

下午的時候楚硯來給陳佑上課。

之前都是由老陳過來提前將他背到三樓琴房的,但今天陳叔大概有事,沒能準時趕過來。

陳佑只好讓楚硯背他上樓。

他很親昵地把下巴擱在楚硯的肩膀上,臉頰也緊貼著他的臉:“楚老師……我昨天晚上做夢夢到你了。”

“夢見我什麽了?”

“一起來就忘記了。”

“是嗎?”

楚硯聞到了他身上簡秩舟慣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進入琴房後,他就忽然詢問陳佑:“你知道簡秩舟為什麽一直用那款香水嗎?”

陳佑有些懵懂地猜測:“是因為好聞嗎?”

楚硯笑了笑:“這個世界上好聞的香水太多了,而且……聞久了,總會膩的。”

“那是為什麽?”

“因為這是溫明澈送給他的第一個禮物。”

陳佑楞住了,他有點沮喪地垂下眼睛:“……是嗎?”

“你怎麽知道的?”

楚硯沒有隱瞞:“他們兩人是我的共同好友,那天我給你看的那張照片,就是我給他們拍的。”

陳佑用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撫摸著手背上的煙疤,他想起自己之前曾經送給過簡秩舟很多東西。

大部分都是很廉價的,當然也有過貴的,比如那對袖扣,但是一瞬間湧入他腦海的,好像都是很不好的記憶。

手背上已經愈合了很久的煙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陳佑忍不住想,為什麽簡秩舟總是對陳佑送給他的禮物那樣嫌棄?可是卻對另一個人送給他的禮物,那樣的……珍而重之。

他覺得心裏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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