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撿到老婆第3天 喜歡皇兄。

關燈
第3章 撿到老婆第3天 喜歡皇兄。

答應了皇帝教育謝玉闌,謝臨沅自然是要去做的。

花了幾日他便尋出了幼時讀的四書五經,並吩咐孟九塵在自己的書案旁搭了一個小桌子。

初夏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書房,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謝臨沅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捧著一卷《論語》,目光卻落在身側的人身上。

謝玉闌跪坐在蒲團上,雙手捧著另一冊書卷,眉頭緊鎖。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襯得膚色如雪,只是那雙向來透亮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困惑。

謝臨沅知道,謝玉闌前十年幾乎沒經歷過正統學習,但聽冷宮的嬤嬤說寧庶人曾經教過謝玉闌識字,總比一竅不通好教的多。

“玉闌,跟我念,”謝臨沅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謝玉闌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結結巴巴地重覆:“學、學而...時...習之...,不亦..約乎..”

他的聲音軟糯,帶著點怯生生的味道,像只剛學會啼鳴的幼雀。謝臨沅靜靜聽著,目光落在他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那睫毛又密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他讀錯的字詞輕輕抖動,像是受驚的蝶翼。

“有、有朋、朋自、自遠方來...”謝玉闌念到一半,突然卡住,眉頭皺成一團,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書頁邊緣,把那處揉得發皺。

謝臨沅伸手按住書頁,溫聲道:“不亦樂乎。”

“不、不亦、亦樂乎...”謝玉闌跟著念完,悄悄松了口氣,擡眼偷瞄謝臨沅的表情。

“還有前面一句,”謝臨沅搖頭,卻沒有絲毫不耐,“看著我的嘴型,不亦說乎。”

謝玉闌擡起頭,目光落在謝臨沅的唇上,專註地模仿著:“不、亦、說、乎...”

“很好,”謝臨沅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又重覆了一遍,“不亦說乎。”

“不、亦...”謝玉闌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眉頭皺得更緊。

謝臨沅放下書卷,伸手撫平被揉皺的書頁,然後輕輕揉了揉謝玉闌的下巴,輕聲安撫道:“別急,我們慢慢來。”

謝玉闌的眼中映著窗外的天光,清澈見底。

謝臨沅能從那雙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這樣吧。”謝臨沅從案幾下取出一個描金漆盒,掀開蓋子,裏面整齊碼著琥珀色的杏脯,蜜糖的甜香立刻飄了出來。

謝玉闌眼睛一亮,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背完一句,就給你一顆。”謝臨沅道。

謝玉闌後面沒聽清謝臨沅說了什麽,這幾日謝臨沅常常餵他杏脯,他伸手就要去拿。

謝臨沅卻將杏脯舉高,他指尖捏著謝玉闌的小臉,輕聲說道:“背了才有。”

謝玉闌眨眨眼,努力理解著謝臨沅話裏的含義。

知道杏脯是背完才有的以後,謝玉闌就重新舉起了手中的論語。

“學而、而時、時習之...”謝玉闌努力回憶著,小臉憋得通紅,“不亦、不亦...”

謝臨沅耐心等待,看著陽光在謝玉闌纖長的睫毛上跳躍。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遠處宮人走動的腳步聲隱約可聞,但這些都無法分散謝玉闌此刻全部的註意力。他正全神貫註地盯著謝臨沅手中的杏脯。

“不亦說乎,”謝玉闌背完,就擡起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謝臨沅,“背、背好了..皇兄。”

謝臨沅笑了,將一顆杏脯放入他掌心:“很好。那我們再背一遍?”

謝玉闌迫不及待地將杏脯塞入口中,杏脯的甜味讓他瞇起了眼睛。

他咀嚼了幾下,含糊不清地重覆:“學、學而、時、時習之,不亦、亦、說乎。”

“不錯,”謝臨沅讚許地點頭,“現在把書拿起來,我們繼續下一句。”

謝玉闌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不情不願地捧起書卷。

謝臨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既好笑又憐惜。

雖然謝玉闌心智遲鈍,但謝臨沅發現他並非完全不能學習,只是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恰當的激勵。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謝臨沅一字一頓地念道。

謝玉闌跟著念了一遍,卻顛倒了幾個字的順序。謝臨沅不厭其煩地糾正,一遍又一遍,直到謝玉闌能夠勉強讀順。

然後又是漫長的背誦過程,一顆杏脯的承諾支撐著謝玉闌反覆嘗試。

謝玉闌急得往前蹭了蹭,膝蓋碰到案幾邊緣也顧不上疼,結結巴巴地開始背:“有、有朋、自遠方..”

小殿下背到一半又卡住,急得眼眶都紅了。

謝臨沅也不催他,自顧自地翻開《資治通鑒》批註,時不時擡眼看他一下。謝玉闌就像只被肉骨頭吊著的小狗,眼巴巴地盯著漆盒,絞盡腦汁地回想那句話。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書房裏只剩下謝玉闌磕磕絆絆的背誦聲和謝臨沅偶爾的提點。

窗外的日影漸漸西斜,照在謝玉闌的額發上。

“有朋自、自遠方、方來..不亦樂、樂乎..”謝玉闌突然完整地背了出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謝臨沅,“皇兄!”

謝臨沅合上書卷,將杏脯遞到他嘴邊,誇獎道:“我們玉闌很棒。”

謝玉闌迫不及待地咬住杏脯,甜味在舌尖化開的瞬間,他滿足地瞇起眼,像只偷到腥的貓兒。謝臨沅伸手擦去他唇角的糖漬,忽然聽見殿外傳來一陣環佩叮當聲。

正當兩人說話間,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太監尖細的通報聲:“皇後娘娘駕到!”

謝臨沅放下手中書卷,站起身。

謝玉闌卻還茫然地坐在原地,直到謝臨沅輕輕拉了他一把,才慌慌張張地站起來。

皇後一身朱砂色宮裝,頭戴金鳳步搖,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步入書房。她的目光先是在謝臨沅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才掃過站在一旁的謝玉闌,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探究。

“兒臣參見母後。”謝臨沅恭敬行禮,同時輕輕拽了拽謝玉闌的袖子。

謝玉闌笨拙地學著謝臨沅的樣子行禮,卻因為動作不協調差點絆倒自己。

謝臨沅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換來皇後一聲輕嘆。

皇帝將謝玉闌送至她膝下,她自然也派人去打聽了謝玉闌前十年的生活。

“沅兒是在教他讀書?”林輕走到書案前,隨手翻看攤開的《論語》,“何必白費功夫。”

她當時也聽見了皇帝的要求,卻不認為謝玉闌這個傻子能學會什麽。

謝臨沅教了也是白教,還浪費時間。

謝臨沅神色不變:“玉闌很聰明,只是學得慢些。今日已經能背兩句了。”

林輕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道:“你五歲就能背完論語了。”

她的目光落在謝玉闌身上。

謝玉闌感受到那審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謝臨沅身後躲了躲。

“母後今日來,可是有事吩咐?”謝臨沅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皇後這才收回目光,臉上露出笑容:“本宮命人做了些新衣裳給你送來,順便看看你。”

她頓了頓,又道:“只是沒想到你這麽用心教導這孩子。”

謝臨沅眉眼微彎,開口:“畢竟玉闌是兒臣的皇弟,兒臣自是要好好教他的。”

林輕看著謝臨沅護在謝玉闌身前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片刻後,她向身後的宮女示意,那宮女立刻捧上一個精致的錦盒。

“既然你這麽喜歡他,”林輕淡淡道,“本宮也不能虧待了他,這是長命鎖,給他戴著吧。”

謝臨沅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個做工精美的金鎖,上面刻著“福壽安康”四個字。

他心下明了,轉身對謝玉闌輕聲道:“玉闌,謝母後賞賜。”

謝玉闌懵懂地看著那金鎖,又看看站在不遠處的皇後娘娘,結結巴巴地說:“謝、謝母後。”

林輕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謝意。謝臨沅取出金鎖,親手為謝玉闌戴上。金鎖在謝玉闌白皙的頸間顯得格外耀眼,襯得他多了幾分貴氣。

“戴著別摘下來。”謝臨沅低聲囑咐,話畢捏了捏謝玉闌的臉頰。

林輕看著這這一幕,想起了些事,又說道:“沅兒,本宮已經命人收拾出了西廂房,從今晚起就讓這孩子住過去吧。你也該有自己的空間。”

謝臨沅正要回答,卻感覺衣袖被猛地拽住。

謝玉闌聽懂了皇後娘娘的話,皇後娘娘想把他和皇兄分開。

他還沈浸在喪母之痛中,現在謝臨沅是他唯一的依靠。

謝玉闌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眼中滿是無措。

當謝臨沅看向他時,謝玉闌更是直接往他懷裏縮去,像只受驚的小獸尋求庇護。

謝臨沅心中一軟,順勢攬住謝玉闌的肩膀,對皇後道:“多謝母後體恤,不過玉闌尚小,他夜裏離了兒臣容易驚醒。還是讓他繼續與兒臣同榻吧,也方便照顧。”

林輕臉色微變:“這成何體統!你貴為嫡子,怎能與...”

“母後,”謝臨沅打斷她,“玉闌心智遲鈍,兒臣照顧他並無不妥。況且父皇也已應允,玉闌現在也在您膝下承歡。”

聽到皇帝的名號,皇後神色一滯,最終嘆了口氣:"罷了,隨你吧。只是別耽誤了正事。"

“兒臣謹記。”謝臨沅恭敬道。

皇後又囑咐了幾句起居飲食的事,便起身離去。謝臨沅一直送到宮門外,直到皇後的儀仗消失在宮道盡頭,才返回書房。

謝玉闌還站在原地,手中捏著那顆金鎖,一臉茫然。見謝臨沅回來,他立刻露出安心的表情,小跑幾步迎上前。

謝臨沅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讓金鎖端正地掛在胸前:“喜歡嗎?”

謝玉闌低頭看了看金鎖,又擡頭看看謝臨沅,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純粹得不摻一絲雜質,讓謝臨沅心頭一顫。

“餓了嗎?”謝臨沅柔聲問。

謝玉闌點點頭,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舉起手中沒吃完的杏脯,遞到謝臨沅唇邊。

謝臨沅楞了一下,隨即低頭就著謝玉闌的手將杏脯含入口中。

“為什麽要給皇兄杏脯?”那杏脯在謝玉闌掌心很大,但謝臨沅卻一口吃完了。

謝玉闌盯著謝臨沅看了半晌,伸出還沾著糖霜的掌心,貼上謝臨沅的臉頰,他慢吞吞卻極為認真地說道:“因、因為、皇兄對、玉闌、好、好,玉闌、喜、喜歡、皇兄,杏脯、好吃、吃、皇兄也吃。”

孩童表達喜歡的方式很誠懇,謝臨沅理解了謝玉闌話裏的意思。

因為皇兄對他好,所以他也要對皇兄好。

又因為杏脯好吃,所以要給皇兄吃杏脯。

謝臨沅失笑,他捏住謝玉闌的指尖,晃了晃,彎著眼眸道:“皇兄也喜歡玉闌,玉闌這麽可愛,大家都會喜歡你的。”

作者有話說:

----------------------

等真的有其他人喜歡比誰都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