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龍溪鎮中

關燈
第77章 龍溪鎮中

天剛蒙蒙亮,龍溪鎮的街道上還彌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周見鹿和林深從閣樓裏出來,先確認石頭還在熟睡,又檢查了防護陣的靈力波動。陣法一切運轉正常,能掩蓋閣樓的氣息,暫時不用擔心活傀或其他危險靠近。

“先去福壽寺,再去李家大宅。”林深將照影劍斜挎在腰間,指尖輕輕拂過劍鞘上的紋路,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白天活傀都躲起來了,但難保不會有其他危險,我們盡量低調些。”周見鹿點頭,將小臂上的虺藤收得更緊了些。經過一夜的休整,虺藤的靈氣更足了,銀紋在晨霧中泛著淡淡的光澤,藤尖不時輕輕晃動,像是在感知周圍的環境。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向東走,街道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有的窗戶紙已經破損,露出裏面黑暗的空間。偶爾能看到門口掛著的紅燈籠,燈籠早已褪色,被風吹得輕輕搖晃,在晨霧中顯得格外詭異。走了大約一刻鐘,一座青灰色的寺廟出現在眼前。這就是福壽寺。

寺廟的山門是兩扇朱紅色的木門,門上的漆皮大半脫落,露出裏面發黑的木頭,門環是銅制的,上面布滿了銹跡,輕輕一碰就發出“吱呀”的聲響。

山門上方的匾額上寫著“福壽寺”三個大字,字體是金色的,雖然已經過去了半年,但是這些字體仍然隱隱透出金漆的光彩。可見,當時修建時,工匠確實十分用心,沒有絲毫偷工減料。廟前的空地上,散落著一些香燭的殘渣和幾個蒲團,顯然這裏曾經香火十分旺盛。

“進去看看。”林深推開山門,一股淡淡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寺廟的院落不大,中間是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路,通向正殿。小路兩旁種著幾棵松柏,樹幹挺拔,枝葉卻有些枯黃,顯然很久沒有得到打理。正殿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到裏面的佛像輪廓。

周見鹿跟著林深走進院落,小臂上的虺藤突然安靜下來。之前在廟外時,虺藤還能感知到淡淡的邪氣,因而一直有些躁動不安。可一踏入寺廟,那股邪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虺藤也失去了警示反應,像是被什麽東西屏蔽了感知。“不對勁,虺藤感知不到邪氣了。”周見鹿皺緊眉頭,伸手摸了摸虺藤的藤身,“它之前在廟外明明有反應,現在卻像被迷惑了一樣。”

林深也察覺到了異常,他運轉靈力,試圖感知周圍的邪氣,可丹田中的靈力運轉正常,卻絲毫捕捉不到之前那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這裏有問題,可能布了隱匿陣法,掩蓋了邪氣。”林深走到正殿門口,輕輕推開殿門。正殿內的景象映入眼簾,正中央供奉著一尊菩薩像,菩薩像高達三丈,通體塑著金神,只不過如今卻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顯得有些破敗。佛像前的供桌上,擺放著三個香爐,裏面插著幾根早已熄滅的香,供桌下方散落著一些黑色的粉末,像是某種燃燒後的殘留物。

兩人在正殿裏仔細搜查,佛像的基座、供桌的抽屜、甚至墻壁上的壁畫,都沒有放過。周見鹿伸手摸了摸供桌上的黑色粉末,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他將粉末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任何氣味。這粉末不像是香灰,也不像是普通的灰塵,更像是某種特殊的材料。

“這粉末很奇怪,可能和活傀有關,但現在我感知不到它的任何異常。”周見鹿將少量粉末裝進一個玉瓶,收進懷中,“帶回去以後或許能查出些線索。”

林深則檢查了菩薩像的基座,基座是用青石砌成的,上面刻著一些佛教經文,字跡工整。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異常,林深皺了皺眉,“我們再去偏殿看看。”

寺廟的偏殿在正殿的兩側,左側是金童玉女殿,右側是羅漢殿。兩人先去了觀音殿,殿內的塑像同樣蒙著灰塵,供桌上沒有任何祭品,只有一個破舊的木魚放在角落,木魚的表面有幾道劃痕,像是被什麽東西撞擊過。右側的羅漢殿裏,十八尊羅漢像姿態各異,卻有幾尊羅漢像的頭部不見了,只剩下殘缺的身軀,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碎石,顯然是被人故意破壞的。

“整個寺廟都沒有邪氣,連虺藤都感知不到,這太反常了。”周見鹿站在羅漢殿的門口,看著殘破的羅漢像,“要麽是邪氣被徹底清除了,要麽是有人用高明的手段把邪氣隱藏起來了。結合石頭說的,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林深點頭,目光落在羅漢殿的地面上:“這裏的情況確實很奇怪,要不我們先去李家大宅,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或許李氏知道些什麽。”

兩人離開福壽寺,沿著街道向西走。龍溪鎮的西邊是富人區,房屋大多是青磚瓦房,比東邊的普通民居更氣派。李家大宅坐落在富人區的中心位置,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宅院,院墻高達三丈,墻壁是用青磚砌成的,屋頂的瓦片長時間無人打理,上面長著一些枯萎的雜草,顯得有些荒涼。

宅門是朱紅色的,門上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李府”二字,門環是黃銅制的,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就是這裏了。”林深停下腳步,看著緊閉的宅門,“我們用隱身符進去,別驚動裏面的人。”周見鹿從布囊中取出兩張隱身符,一張遞給林深,一張貼在自己身上。隱身符能隱匿身形和氣息,持續一個時辰,足夠他們在宅院裏搜查一番。

兩人貼上隱身符,身形瞬間消失在空氣中。林深輕輕一躍,翻過三丈高的院墻,落在院內的地面上,周見鹿緊隨其後。

院內的景象十分精致,中間是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小路兩旁種著幾株海棠花,花瓣已經雕謝,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小路的左側是一個假山魚池,魚池裏的水有些渾濁,水面上漂浮著幾片落葉,假山的縫隙裏長著一些雜草,顯然很久沒有下人打理了。右側是一條游廊,游廊的柱子上雕刻著精美的花鳥圖案,廊檐下掛著一些褪色的燈籠,隨風輕輕晃動。

“這麽大的宅院,竟然沒有一個下人,太奇怪了。”周見鹿輕聲說道,即使貼著隱身符,他還是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石頭說鎮上的人要麽變成活傀,要麽跑了,或許李家的下人也都走了。”林深點頭,沿著游廊向前走,游廊的盡頭是前廳,前廳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到裏面的桌椅擺放整齊,卻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很久沒有人使用了。

兩人穿過前廳,來到內宅。內宅的院落比前院更精致,中間是一個小小的花園,裏面種著牡丹、月季等花卉,可惜花卉早已枯萎,只剩下幹枯的花枝。內宅的房屋大多門窗緊閉,只有最裏面的一間正房臥房,門是半開著的,裏面隱約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響。

兩人立刻停下腳步,林深握住腰間的照影劍,指尖註入一絲靈力,劍鞘上的紋路泛起淡淡的寒光。周見鹿則催動靈力註入虺藤,虺藤瞬間變長,藤身纏繞在手臂上,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用神識探查一下。”林深輕聲說道,他閉上眼睛,運轉丹田中的靈力,將神識探入臥房。臥房內的景象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房間內的陳設精致,鋪著紅色的地毯,擺放著雕花木床、梳妝臺和衣櫃,梳妝臺上還放著一面銅鏡,這些東西都蒙著灰塵。

房間的中央,坐著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婦,她穿著一件臟兮兮的棉袍,頭發淩亂地披在肩上,神情呆滯,懷中抱著一個東西,口中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林深收回神識,對周見鹿搖了搖頭:“裏面只有一位老婦,看起來沒有什麽危險,但我們還是小心些。”兩人輕輕推開臥房的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老婦似乎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依舊坐在那裏,抱著懷中的東西,口中不停念叨著,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話了。

“我的兒,我的兒,魂,魂……”老婦的聲音斷斷續續,含糊不清,周見鹿和林深走近了些,才聽清她念叨的內容。周見鹿的目光落在老婦懷中的東西上。那是一具骷髏,骨骼已經有些發黃,卻保存得十分完整,看骨架的大小和形狀,應該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屍體。老婦的雙手緊緊抱著骷髏,像是抱著什麽稀世珍寶,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應該就是李氏了。”周見鹿輕聲說道,他註意到老婦的雙眼被一層白翳蒙住,顯然已經失明,“她懷中的骷髏,可能是她的兒子。”林深點頭,他想起石頭說過,李氏獨自一人撫養兒子,看來她的兒子已經去世了。可李氏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的兒子又是因何而死?這些和龍溪鎮的活傀有什麽關系?

周見鹿試圖喚醒李氏的神志,他放緩語氣,輕聲說道:“老人家,我們是玉京宗的弟子,來龍溪鎮調查怪事,你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嗎?你的兒子……怎麽了?”可李氏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依舊抱著骷髏,口中念叨著“魂,魂”,神情呆滯,沒有任何反應,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當中,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看來她的神志不清,問不出什麽。”林深嘆了口氣,“我們在房間裏搜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兩人開始在臥房裏仔細搜查,衣櫃裏掛著幾件男士的長袍,應該是李氏兒子的衣物,都保存得十分整齊。床底下的木箱裏,放著一些書籍,大多是佛教典籍,還有幾本醫書。

周見鹿走到床邊,掀開枕頭。枕頭下面放著幾枚平安符,平安符是黃色的符紙制成的,上面用朱砂畫著覆雜的符文,符紙已經有些泛黃,顯然已經存放了很久。“這平安符,應該是李氏為她兒子請的。”周見鹿拿起一枚平安符,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符文,“符文是普通的平安符,沒有異常,她應該是很在意兒子的安危。”

林深則在臥房外的花園裏搜查,花園的角落裏有一個花盆,花盆裏種著一株枯萎的蘭花,林深彎腰查看時,發現花盆的土壤裏埋著一些藥渣。他將藥渣小心地挖出來,放在手心。藥渣的顏色大多是褐色的,還能看出一些植物的根莖和葉片。

“見鹿,你來看一下這些藥渣。”林深將藥渣遞給周見鹿。

周見鹿接過藥渣,放在鼻尖聞了聞,又仔細辨認著藥渣的形狀,眉頭漸漸舒展:“這些藥渣大多是治療心疾的藥材,比如丹參、當歸、黃芪,還有一些安神的藥材,比如酸棗仁、柏子仁。看來李氏的兒子可能有心疾,她一直在給兒子吃藥治療。”

綜合這些線索,兩人漸漸理清了一些頭緒。李氏的丈夫去世後,她與兒子相依為命,可兒子天生有心疾,李氏十分擔心,便經常去寺廟為兒子祈福,後來甚至出資修建了福壽寺,希望菩薩能保佑兒子平安。可她的兒子最終還是去世了,李氏承受不住打擊,神志變得不清了。

“可這和活傀有什麽關系?”周見鹿皺緊眉頭,“李氏沒有任何修為,她的兒子也已經去世了,不可能操控活傀。看來問題的關鍵還是在福壽寺,我們之前在寺廟裏沒有找到線索,可能是遺漏了什麽。”

林深點頭,“一個愛子如命的女人,在兒子得病之後最常去的地方,恐怕除了藥鋪就是寺廟了。所以福壽寺一定是重點。”

周見鹿又想起拿出之前裝黑色粉末的玉瓶,看著裏面的粉末,陷入了沈思。這粉末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會出現在福壽寺的供桌上?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透過臥房的窗戶灑進屋內,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兩人依舊沒有找到關鍵線索,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就在這時,李氏突然動了!她猛地站起來,雙手一松,懷中的骷髏掉落在地上,發出“哢噠”的聲響。她像是沒有聽到聲音一樣,口中瘋瘋癲癲地喊道:“該拜菩薩了,該拜菩薩了!”說著,便朝著房門外跑去,腳步踉蹌,卻異常急切,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催促著她。

“跟上她!”林深和周見鹿對視一眼,立刻追了上去。李氏雖然失明,卻像是對宅院的布局了如指掌,她沿著游廊快步向前走,繞過假山魚池,穿過前廳,直奔宅門而去。兩人緊隨其後,不敢靠得太近,生怕驚動她,也不敢離得太遠,擔心她跑丟。李氏現在的狀態很反常,她要去拜菩薩,很可能是去福壽寺,這或許是找到線索的關鍵。

李氏跑出李府大門,沿著街道向東跑去,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口中不停念叨著“拜菩薩”,頭發被風吹得淩亂,素色的棉袍在風中飄動。周見鹿和林深貼著隱身符,跟在她身後,街道上依舊空無一人,只有李氏的腳步聲和念叨聲在空氣中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她果然是去福壽寺!”林深輕聲說道。

“嗯!我們跟上他,林大哥。”周見鹿看著李氏朝著福壽寺的方向跑去,心中湧起一絲期待。或許跟著李氏,就能找到福壽寺隱藏的秘密,解開龍溪鎮活傀的謎團。

(未完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