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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死而覆生的…… “可惜沒在臨走前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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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死而覆生的…… “可惜沒在臨走前把他……

喧鬧的街巷中, 行人來來往往,各自為生計奔波,誰也沒有註意到,轉角處暗巷裏憑空出現的人。

“這裏是……明安?”林鄔玦謹慎地觀察四周, 辨認著記憶中的故鄉, 雖是故鄉,他卻對它沒什麽印象, 哪怕前不久他才回來過一次。

相比之下, 系統反而更為熟知,肯定道:“是明安, 那紙條怕是被動了手腳, 幕後之人猜到你不會上當,所以根本就沒打算僅憑一句話就引你過來。”系統隱隱覺得不安, 忙道,“他們如此大費周章, 等待你的只會是天羅地網。林鄔玦, 聽我的, 盡快離開這裏。”

“嗯,我知道。”林鄔玦心知肚明, 當即準備離開。城中不可禦劍,他只能在系統的指示下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走出暗巷, 便是明安城中最熱鬧的街道,人多,聲也吵。

林鄔玦不喜歡人多的場合, 低著頭腳步匆匆。

耳邊是行人雜亂的說話聲,帶著口音,林鄔玦左耳進右耳出, 沒有在腦中留下一絲痕跡。

直到,一道親熱的女聲傳進他耳中——“誒呀素棠,我可真是好久沒見你了!這次又是和你家老林一起挑布料來了?”

名喚素棠的女人笑著回應:“是啊,這不快入秋了嘛,我想著提前趕制幾件衣裳,正好老林有空,陪我最好。”

林鄔玦的腳步霎時停了,他猛然回頭,恰看到女人擡眸看向身旁男人,眼含笑意,語調溫柔婉轉:“銘武,你看這匹料子怎麽樣?是我最喜歡的湖藍色呢。”

銘武……林銘武……

素棠……

林鄔玦楞楞看著他們,埋藏在心底的幼時回憶逐漸蘇醒,如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他。

關於父母最初的記憶,是女人開心的笑臉:“銘武!你快看,咱們兒子會叫爹娘啦!來,乖兒子,再叫一聲~”

而後是男人結實的懷抱:“呦,我們小玦這麽厲害啊?小小年紀就會說話了,以後保準是個當官的料哈哈哈哈!”

女人驚喜地捂著嘴,浮誇地笑起來:“哇,那我豈不是官老爺的親娘啦?”

男人抱著懷中嬰孩,配合地躬下身行了個大禮:“那我,拜見老夫人。”

女人則笑著錘他:“誒呀你少打趣我了!”

一家三口,笑著鬧著,好似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在林鄔玦為數不多的記憶中,他們總是笑著的,笑著哄他開心,笑著陪他玩鬧。

他們的家也總是溫馨的,美麗的花草被修剪地整整齊齊,池塘的魚兒游得歡快,幼時的他常在院中奔跑,弄得一身泥汙,父母發現了也不會責怪,反而會陪著他一起。

林鄔玦的童年很幸福,幸福到,幼小的稚童一度認為世界就如這般美好,直到愛他的父母陸續死去。

只留下一枚開過光的護身符。

林鄔玦曾無數次撫上心口,隔著衣服的布料,感受那只父母留下的福袋。

但現在,他們好端端出現在他面前,笑容依舊,一如往昔。

就連歲月也偏寵他們幾分,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林鄔玦出神地望著這一幕,不知不覺眼中泛起濕意。

“你怎麽了?”系統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由納悶,“你認識他們?”

林鄔玦好似沒聽見,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這時,那對夫妻已然選好了布料,並肩離開店鋪,攜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林鄔玦幾乎立刻便跟了上去。

“你幹什麽?那不是出城的方向!”系統喊道。

這次林鄔玦聽見了,他腳下一頓,卻沒有停下:“我、我知道,我去去就回,不會耽誤太久的。”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想與父母相認,想告訴他們自己的思念,想問問他們,當年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不來找他?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直到耳邊清楚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林銘武和素棠在曾經的林府前站定,前者搖頭嘆息,很是惋惜:“可惜了,諾大的府邸就這麽被一把火燒沒了。”

素棠隨意瞥了眼,笑吟吟地挽著他手臂,附在他耳邊小聲道:“我就說他是個掃把星吧,誰沾誰倒黴。”

林鄔玦的腳步霎時頓住,腦中想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遲緩地想:她口中的掃把星……是誰?

“是啊,我那大哥也是罪有應得,我當初還提醒過他,讓他把那掃把星扔出去,他還不肯。”林銘武也嗤笑一聲,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憐憫,“現在遭報應了吧。”

素棠似乎被逗笑了,咯咯咯地笑起來:“誒呀,銘武你就別這麽說他們了,他們已經夠可憐了,最疼愛的女兒差點被推進湖裏淹死,好好的府邸也被燒沒了,我都要同情他們了。”

林銘武笑著應是,後怕地拍拍胸口:“說起來我們也是倒黴,生了個掃把星出來,幸好當初我們假死脫身,否則恐怕都活不到這個時候。”

“就是可惜了,沒在臨走前把他掐死。”素棠幽幽嘆息,很是遺憾。

如同當頭喝棒,林鄔玦大腦一片混沌,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他們口中的人,是自己。

身旁行人往來,他卻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那句“可惜沒在臨走前把他掐死”,反覆紮進他心窩,留下血淋淋的傷疤。

“可惜沒在臨走前把他掐死。”

這句話如魔咒一樣,砌進他腦海,篆刻入骨。

明明是艷陽天,林鄔玦卻只覺渾身冰冷,冷的他開始發抖。

為什麽?

為什麽說他是掃把星?

為什麽要假死離開?

又為什麽……裝的那麽愛他?

如果一開始就不愛,那為什麽還要對他那麽好?為什麽要留下那些美好的回憶,卻又親手打碎它?

“林鄔玦,別信他們,保持清醒!”系統察覺不對,厲聲提醒。

“走吧阿棠,天色不早了。”林銘武笑著牽起妻子的手,悠然離開。

林鄔玦死死咬著牙,掌心被掐出血來也毫無知覺,他一步一步跟了上去,固執地想求一個答案。

林銘武和素棠的家遠離鬧市,很清靜,但依舊溫馨,鮮花簇擁,魚群歡快地游,就像從前一樣。

他們笑著推開院門,片刻後又關上了門。

林鄔玦在門前停留了很久,終是擡手,敲響了那扇門。

“誰呀?”素棠打開門,詫異地盯著眼前人,好奇的目光在林鄔玦慘白的臉上停留了兩秒,旋即退後了兩步,恨恨地捶打著丈夫,“我就說吧?我就說啊,掃把星總有一天會找上門的,你當初就該讓我殺了他的嗚嗚嗚……”

林鄔玦麻木的心又是一陣刺痛,他牽了牽唇角,笑得很難看:“所以……你們剛才說的人……真的是我。”

“唉。”素棠面上閃過一抹疼惜,她松開林銘武的手,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林鄔玦,她像兒時一樣牽起他的手,引著他往裏走。

她嘆著氣,溫聲解釋道:“小玦啊,其實你並不是什麽掃把星,也沒有克過什麽人。”她停下來,直視著他,忽而露出一個得逞的笑,“我和你父親剛才那麽說,只是為了引你過來而已呀。”

“你知道嗎?為了能第一時間被你認出來,我們每年都在服用駐顏丹,就是為了保持這幅你最熟悉的容貌。哦對,還有聲音,也是你所熟悉的吧?那可是我費心維護的成果哦。”她笑容越來越大,臉上出現惡意,“果然呀,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你毫不費力地就認出了我們呢,而且,還毫不猶豫跟了上來……”

下一秒,素棠笑著松開他的手,退後幾步。

無數魔兵自暗處現身,全副武裝,身後,嚴溫慢條斯理地鼓起掌:“好精彩的演出,你們表現的不錯。”

林銘武立馬討好地笑道:“那大人,您答應我們的黃金千兩……”

啪啪——

嚴溫拍拍手,一名屬下立刻將千兩黃金呈上:“拿著吧,這是大人賞你們的。”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兩人千恩萬謝地抱起黃金,看也沒看被包圍的林鄔玦一眼,徑直回了屋。

林鄔玦目睹一切,自嘲地笑了,嗓音啞的不像話:“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就為了那些……黃金?”

“嗯哼。”嚴溫笑意盈盈地聳聳肩,“這世間蕓蕓眾生,誰又能拒絕到手的利益呢?”

“那……十七年前也是你們……”

“你想以此得到慰藉麽?”嚴溫毫不留情挑明他內心的脆弱,他譏笑一聲,道,“告訴你吧,其實,你的父母是真的一點都不愛你,你所珍惜的美好回憶,不過是一場戲,用你那遲鈍的大腦好好想想吧,誰家夫妻不用掙錢養家,天天在家閑著?誰家父母不好好教育孩子,陪著玩鬧?”

“呵呵呵……他們在演給你看呢林鄔玦,你知道這場戲帶來了什麽嗎?”

林鄔玦死死攥著手,一言不發。

這樣的答案,在嚴溫出現的那一刻他便已經猜到了。

“那個福袋,你一直隨身帶著吧?”嚴溫突然轉移了話題,笑著問他,“你知道那裏面有什麽嗎?”

林鄔玦瞳孔一顫,死死盯著嚴溫,不放過他口中的任何一句話。

“那裏面,有一味香料。”嚴溫笑容擴大,眼裏是幾乎要溢出來的惡意,“那香料極其特殊,單看平平無奇,可若與另外一種香混合在一起,那便能產生令人致幻的迷藥,這迷藥修士聞了無甚影響,但普通人、尤其是隨身攜帶著它的普通人,一旦聞到這個味道,就會產生幻覺,變得易燃易爆,從而……無差別攻擊。”

“想起來了麽?在你九歲那年,你把你可愛的堂妹推進冰冷的湖水,害她落下病根。在你十四歲那年,你當眾攻擊同門弟子,只差一點,你就能被全宗門孤立了。怎麽樣?這下想起來了嗎?”

林鄔玦頭痛欲裂,過往的畫面一幀幀在他腦海中浮現,最後拼成一句紮進心裏的“可惜沒在臨走前把他掐死。”

嚴溫的聲音充滿蠱惑:“那可是你最愛的父母親手為你求來的福袋啊,那可是他們就給你唯一的遺物啊,林鄔玦,他們不僅不愛你,甚至想要害你,他們想讓你受萬人唾棄,他們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你!”

“算計……我?”

“是啊,這樣的父母多該死啊,我們殺了他們,好不好?”

林鄔玦掙紮地搖頭,腦海中的聲音卻不受他控制,叫囂著報仇雪恨。

嚴溫按著林鄔玦雙肩,逼他直視自己,他嘴角噙著瘋狂的笑,一遍遍地蠱惑著:“別猶豫了林鄔玦,加入我們,讓那些辜負你的、欺負的人都去死好不好?”

“我看你才最該死!”一聲怒喝在嚴溫頭頂響起,江遲硯飛身而下,用盡全力朝嚴溫刺下一劍!

趁嚴溫躲避的間隙,一顆漆黑如墨的石頭準確擊中林鄔玦後腦,林鄔玦順勢倒下,眼中一片混沌。

“……草。”嚴溫躲避不及,被刺傷手臂,暗暗罵了句。

江遲硯攻勢不減,在系統的助力下幾乎把渙風掄出了火星。

“還不快來幫忙!”嚴溫朝楞神的魔兵大喊一聲,魔兵立馬回了神,齊齊擋在江遲硯面前,拼盡全力抵抗著。

江遲硯這次是真生氣了,他一言不發,手上動作前所未有地狠厲,劍劍直擊要害,短短幾息便解決了全部魔兵。

只可惜,嚴溫還是跑了。

“那對夫妻正準備從寢室的密道逃跑,別放走他們!”系統巡視一圈,對江遲硯道。

江遲硯轉身進了屋,不過片刻,提著兩個人出來。

“仙長!仙長饒命啊!我們也是被逼的,如果我們不照他們說的做,我們就會沒命啊仙長!”

求饒的說辭千篇一律,江遲硯淡漠地看著他們,目光如刀:“你們的確很可憐。”

二人神色一喜,連忙磕頭謝恩,冰冷的劍鋒卻抵在他們眉心。

青年聲音如風,輕飄飄地落進他們耳中:“可我的阿玦又何其無辜,他不該成為誰的工具。”

劍鋒逼近一寸:“剛好我這個人比較偏心,所以,還是你們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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